看著幾個月不見,更加神采飛揚,容貌驚豔的林夕月,這一次聞懷川沒有再退縮。
他腰背挺直,耳尖泛紅,看著心愛的姑娘,鼓足勇氣道:
“林知青,我奶奶能平反回城,多虧了你,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
分開的這幾個月,我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性子無趣,有些古板,也沒甚麼優點。
但是,我……我還是想和你成為革命伴侶,我保證會一輩子忠誠於你,一輩子只對你好。
林知青,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看著聞懷川忐忑不安的眼神,和緊張到繃直,略顯僵硬的身體,林夕月沒敢逗他。
這男人是個實心眼,要是他誤會了,怕是隻會一個人躲起來傷心。
林夕月笑意漫過眼角,對聞懷川伸出右手,鄭重的說道:
“聞知青,以後請多多指教。”
聞懷川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臟漏跳一拍。
他伸出顫抖的手,用滿是繭子的大掌,緊緊握住林夕月嫩白的小手。
“林知青,謝謝你肯接受我!我發誓,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兩人對視間,眼角眉梢皆是喜悅。
得知自己一向口拙的孫子,只回城一天,就和林知青確定了關係。
田老太太心裡樂開了花,笑的眼角全是細紋,拍著孫子的肩膀,不住的誇讚。
“好小子,乾的好!是我的好孫子。
平時看你一板一眼,無慾無求的樣子,我還擔心你,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呢。
沒想到,你脾氣像了你爺爺,看準目標,一擊必中。哈哈哈!”
第二天,田老太太便忙碌了起來。
一週後,她和聞懷川一起到林家提親。
為表示對林夕月的在意,田老太太還帶來了一千塊彩禮錢,和聞家祖傳玉鐲,以及緊急置辦的聘禮單子。
聘禮都是市面上實行的,包括三轉一響,五套衣服,五雙鞋子,和成套的傢俱。
考察過聞懷川的人品後,林父林母欣然同意。
半年後,兩家人給兩個孩子舉辦了一場熱鬧又簡樸的婚禮。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一九九零年。
林夕月創辦的回春膳坊,在N省已頗有名氣,可謂日進斗金。
“墨白,再調過來一批花釀,我店裡已經售完了。”
“林老闆,你這銷量也太大了吧,上週我不是剛送過去一批貨嗎?”
“廢話少說,快點的,店裡急用。”
“好的好的,林老闆,我看我這輩子,還是逃不掉為你服務的命運。”
墨白搖頭晃腦的結束通話電話,隨後吩咐秘書,從庫房調一批花釀送過去。
這些年,靠著“蝶夢酒坊”這個酒廠,他已經混成了改開後,第一批成功的富商,身價過億。
外人都以為,林夕月出技術,他出資金,兩人合作開辦酒廠,地位應該不相上下。
其實他啥都不是,就是個打工人,命苦。
林夕月剛步入“回春膳坊”,就被人團團圍住。
“林老闆,你終於肯露面了,這一次,你可不能再推辭了,得置辦一桌吧。”
“就是就是,林老闆,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盼的脖子都長了,就想吃一頓你做的飯。”
看著圍上來的客人們,林夕月忙安撫道:
“張秘書,王廠長,你們大家放心,我今天一定給你們每桌上三道菜,絕不食言。”
“好,那我們就靜候林老闆親手做的美食了。”
“諸位先吃著,一會兒,店裡會有新推出的桃花釀,每桌三瓶,算我請的。”
“哈哈哈,那我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誰不知道林老闆的花釀,名滿全國?”
“哪裡哪裡,過獎了,大家喜歡就好。”
寒暄過後,林夕月才來到後廚。
當年,她在機械廠當主廚時,經常做招待餐,結識了不少高層領導。
後來,林夕月辭職下海,閒來無事開了這家“回春膳坊”,這些人就都成為了她的忠實客戶。
不過近幾年來,她招了不少廚藝好的優秀廚師後,自己已經不經常下廚了。
只是偶爾興致來了,她才來店裡一次,給老顧客們做上幾道菜。
林夕月手腳麻利,一個小時不到,就做完了三道菜。
“清燉蟹粉獅子頭”,“東坡肉”,和“茄汁魚卷”。
吩咐服務員,給每桌送上一份後,林夕月就打算離開。
今天晚上,她們林家人聚餐,她還要趕回家去呢。
林夕月剛摘下廚師帽,就接到聞懷川的電話。
“月月,我來接你了,我就不進來了,在停車場等你。”
林夕月眼中劃過一抹柔和,莞爾一笑道,“好的,我馬上就出來。”
聞懷川倚靠在車門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一根點燃的香菸。
隔著大老遠,林夕月就向他招手,“懷川。”
十幾年的官場生涯,使聞懷川身上的青澀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沉穩的氣場,和魅力的加成。
他只靜靜站在那裡,就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磁場,許多人的目光,總是不經意間落在他的身上。
這個男人真是越老越帥,越老越養眼,林夕月抿嘴一笑,為自己的眼光而驕傲。
今日的林夕月,一頭褐色波浪卷長髮,自然的披在肩上。
裁剪得體的珍珠藍長裙,愈發顯的她腰肢纖細,身形曼妙,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嫵媚的韻味。
看到林夕月雍容雅步,向著自己款款而來,聞懷川的眼神溫柔繾綣,帶著深切的愛意。
結婚都這麼久了,每次看到林夕月,他依舊有一份難以抑制的悸動。
聞懷川扔掉手中香菸,隨意用腳踩滅後,便快步迎了上去。
觀察到附近沒人,他飛快在妻子的紅唇上落下一吻,而後才牽起她的手,溫柔的詢問:
“怎麼想起來店裡了?不是請了那麼多廚師嗎,哪兒還用的著你親自出手?做飯多累呀,尤其是做那麼多份。”
聞懷川看著妻子,眸中滿是心疼。
炎炎夏日,哪怕廚房裡有空調,但守著個大火爐子,哪有不熱的道理。
林夕月捏捏他的俊臉,輕笑著解釋道:
“其實一點都不累,都是配好的菜,我只是動手翻炒幾下而已。
主要是,那些顧客都是老顧客,從我開店時就一直在支援我。
我雖然不怎麼下廚了,但偶爾也想為他們做上幾道。”
聞懷川無奈,只能在心裡嘆息。
還是那句話,他愛林夕月,卻也尊重她,不想幹涉她的任何決定。
林家。
前幾年,林夕月出資,在自己的別墅區裡,給哥哥,父母,叔叔嬸嬸們,一家置辦了一套別墅。
這樣,大家住的近了,也能常常串門,增進感情。
她大哥今年轉業,人還沒回來,房子已經裝修好了,就等著主人入住。
林夕月和聞懷川笑著進門,“爺爺奶奶,爸媽,叔叔嬸嬸,我們回來了。”
客廳裡,林奶奶正激動的來回踱步,一看到林夕月夫妻,就抑制不住歡喜的喊道:
“月月回來了,你哥剛才打過來電話,原來他們已經下火車了,就是怕麻煩咱們,沒提前說,一會兒估計人就到了。”
說到林大哥,一家人臉上都露出思念和期待。
孩子終於轉業了,以後就能看到本人,不用再對著照片睹物思人。
說曹操曹操就到,大門被人拍響。
幾個孩子爭先恐後的向門口跑去。
林夕月和聞懷川的兒子聞星河一馬當先,搶先開啟門,歡快的喊道:
“舅舅舅媽,州表哥,軒表哥你們回來了。”
林大哥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然後笑呵呵的進門,緊隨其後的是林大嫂和他們的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