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忍不住嘆息一聲,將杏兒抱在懷中。
這丫頭心裡委屈呀。
在侯府時,原主可以躲在房裡不出來,但杏兒她不行。
身為丫鬟,她需要出門領取個膳食,要個熱水甚麼的。
不可避免的,杏兒就必須會與那些惡僕打交道。
這麼多年下來,她所受到的白眼,嘲諷,甚至暴力,簡直不計其數。
要論對侯府的仇恨,杏兒不比原主少,委屈也不比原主少。
“不哭了啊,乖了,乖了。
走,今日本小姐帶你去買幾件漂亮衣服,咱們也好好打扮打扮!
我們杏兒長的這麼漂亮,可不能暴殄天物。”
看著兩人身上,洗的發白的舊衣裙,林夕月嫌棄的直撇嘴。
明明都是花樣年華的少女,卻打扮的格外素淨。
兩人都只一襲舊的青色長裙,頭上連個釵環都沒有,素面朝天,比府裡的嬤嬤還不如。
還是那句話,侯府不做人呀!
杏兒停下了哭聲,只是仍有些抽噎,便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去。
將眼淚擦拭乾淨後,她才沙啞著聲音,笑著說道:
“那奴婢就謝過小姐了,我家小姐最好了!”
主僕二人高高興興的出了客棧。
原主在京城雖已生活了十六年,但她基本沒出過府。
偶爾幾次出府,也是隨平昌侯夫人去參加宴會。
全程下來,原主都是透明人的存在,只靜靜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因此,在這偌大的京城,認識原主的人寥寥無幾,更不存在甚麼奚落假千金,為真千金出頭的狗血橋段。
在繁華的街道上,重獲自由的兩人一路閒逛著,說說笑笑。
最後她們進了成衣店。
看著店裡琳琅滿目,讓人眼花繚亂的各式漂亮衣裙,林夕月心情愉悅。
她小手一指,“這個,這個,這個,不要,其他全都要了!”
那姿勢格外的豪邁。
林夕月指了幾十套衣裙,整個過程不問價格,只看款式和材質。
一看是大客戶,小二樂的嘴都合不攏了。
他忙把掌櫃的請出來,讓掌櫃親自招待客戶,自己則在一旁,利落的打包。
杏兒被驚的目瞪口呆,心疼的直抽抽,這麼多衣服,這得多少銀子啊?
“小,小姐……”
林夕月笑著看了杏兒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鎮定,收一收臉上的表情。
選擇了一條款式最新穎,顏色最鮮亮,布料超級輕薄的碧水藍雲絲長裙後,林夕月直接去換衣間換下。
在她的攛掇下,杏兒也羞噠噠的換了套淺粉色長裙。
“小姐,你……你真的好美!”
看著面目一新,美豔不可方物的自家小姐,杏兒差點不敢置信。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仔細打量,沒錯,是她家小姐。
原來她的小姐這麼美的嘛?
比上次宴會上,見到的丞相府嫡女還要美。
那位可是名動京城的第一美人呀,可在她看來,還不如她家小姐美。
看著眼前清秀可人的小丫頭,再看看明豔照人的自己,林夕月只覺賞心悅目。
她就喜歡美噠噠的,灰突突的形象實在太影響心情。
在杏兒肉疼的目光下,林夕月付了二百兩銀票,交代小二,稍後送到煙波樓客棧去。
兩人心滿意足的出了店門。
購物的慾望直接被點燃,她們又興致勃勃的拐到了首飾店,胭脂水粉店,一通的買買買,豪爽極了。
兩個時辰下來,抱著懷裡收穫滿滿的戰利品,主僕二人笑容異常燦爛。
甚麼侯府,甚麼戰王府,哪裡有頭上那根銀鳳鏤花長簪來的重要?
果真,不論身處哪個時代,消費所帶來的快樂,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與主僕二人這裡的輕鬆愉悅不同,平昌侯府簡直就是天都塌了。
瓊華苑。
昨夜巨雷劈下時,平昌侯恰巧不在侯夫人處,而是睡在了寵妾房裡,因此險險躲過一劫。
但侯夫人可就慘了。
大半夜的,她睡的正香甜時,卻不偏不倚被雷劈中,兩條腿瞬間變得焦黑一片,還冒著縷縷的青煙。
侯夫人當場暈死過去,片刻後又痛醒過來。
看著自己黑漆漆的雙腿,她捂著眼,衝著門外瘋狂的大喊大叫。
“啊啊啊!來人啊,快來人啊!”
門外卻久久沒有回應。
痛的神志不清的侯夫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房間已經空無一物,而她是睡在冰涼的青磚地板上的。
“痛死我了,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給我滾過來一個人!李嬤嬤,喜蓮……”
不知過去多久,侯夫人已經氣的快冒煙了,屋外終於傳來了悉悉索索的響動聲。
本該在外間守夜的喜蓮,從昏迷中清醒後,艱難的爬了過來。
“額額額~”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著自己扭曲變形的雙腿,對著侯夫人艱難的比劃著甚麼。
身為侯夫人的貼身大丫鬟,深知夫人隱秘的小心思,喜蓮對原主所做的過分之事,簡直數不勝數。
她受到的懲罰,自然就很重,不光被拔了舌,還斷了腿。
侯夫人看的頭皮發麻,忍不住大聲呵斥道:
“滾滾滾,你這個怪物。
李嬤嬤,李嬤嬤你在哪?你這個老貨,快滾出來!”
李嬤嬤在哪兒呢?
她可是仗著身份,曾經掌摑過原主的惡僕,自然待遇更高。
喜蓮至少還能用雙手爬行,她卻是手腳盡斷,此時只能癱在地上。
聽著夫人的聲聲呼喚,失去舌頭的李嬤嬤,只能無聲的涕淚橫流,卻無計可施。
雅香苑。
與侯夫人那裡的人仰馬翻不同,林知妍昨夜恰巧被雷劈在了腦袋上,當場就沒了呼吸。
沒人知道的是,幾分鐘後,她睫毛輕顫,又慢慢睜開了眼簾。
初時,林知妍神情有些呆滯。
她眨了眨眼,迷茫的環顧四周,喃喃自語道∶
“咦,這不是我出嫁前的閨房嗎?怎麼回事,怎的如此空蕩?”
忽的,林知妍捂著腦袋,感受到頭部針扎般的疼痛,痛的她渾身冒起了冷汗。
半晌過後,疼痛才漸漸褪去,林知妍大口大口喘息著。
只是,她好似恍惚聽到,自己的識海中,傳來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音。
“宿主您好,女配逆襲系統為您服務。
剛才為了修復這具身體,本系統已耗費了大半能量,即將進入自我修復期。
現在頒佈任務……”
聽懂了這人話中的意思,林知妍被驚的張大了嘴巴。
甚麼,女配逆襲系統?那是甚麼?
需要攻略男主?男主是戰王世子?
就是前世那個,弄死她這個原配嫡妻,與女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丈夫?
都甚麼亂七八糟的,可不知怎的,她還是可恥的心動了。
只要能完成任務,她不僅能變美,還能徹底擁有那個桀驁不馴,高高在上的男人,甚至能讓自己的兒子繼承皇位。
皇位呀,那可是皇位!
這,這誘惑也未免太大了吧,這誰頂得住?
不就是做任務嗎?不就是攻略嗎?幹,豁出去了!
……
一夜之間,平昌侯府幾乎人人受傷,所有財物消失不見,再有那詭異至極的巨雷,侯府眾主子們內心不禁泛起了嘀咕。
難道,林知妍的衰星體質還未改變?
她回府的這些日子,府裡之所以平安無事,是因為林夕月也在府裡?
她的福運震懾住了林知妍的衰運。
一定是這樣的。
不然該如何解釋,林夕月白天剛離開,當天夜裡,他們府邸就大禍臨頭?
一時間,大家心中百感交集,後悔不迭。
早知如此,還不如繼續將林夕月困在府裡,一個村姑而已,他們侯府也不是養不起。
老侯爺夫妻,看著只剩殘垣斷壁的府邸,和空蕩蕩的庫房,情緒因太過激動,兩眼一黑直接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