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
忘憂山莊。
一處山林谷地中,此刻正人聲鼎沸。
此時雖已近黃昏,但這處巨大的“蹴鞠場”,卻依舊亮如白晝。
場中,正在進行著一場別開生面的蹴鞠賽。
正面,一座視野極佳,結構精巧的看臺拔地而起。
看臺上,坐滿了許多衣著鮮亮,氣質出眾的男女嘉賓。
“好,踢的好!鎮國公世子果真厲害!”
突然,看臺上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喝彩聲,隨後是清脆的掌聲,和興奮的議論聲。
林夕蘭拉著姐姐的手,激動的嘰嘰喳喳,小嘴說個不停。
“姐,你這忘憂山莊,如今可是京城中,世家公子和夫人小姐們,最熱衷的場所。”
一旁的林大哥也扶掌說道∶
“是啊,妹妹,不說他們,我每次來也會樂不思蜀,來了這麼多次,都還覺得意猶未盡呢!”
“是啊,姐姐,你到底哪裡來的那麼多奇思妙想?
別的不說,那大型迷宮,那用竹管引來的各式溫泉,真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還有茶館裡的說書先生,講的書全都那麼精彩,都是別家茶館沒有的。”
林夕月笑著解釋∶
“當然與眾不同了,那可都是我親自動筆寫的,全大燕只此一家。
現在,你們還想去哪兒玩?我今日全程奉陪!”
忘憂山莊是半年前開張的,最初半個月裡,真的是門可羅雀。
直到皇后娘娘聽聞,山莊已經竣工,便帶著皇上與太子,親自光臨。
這大燕朝最尊貴的一家人,在山莊玩了整整一日,甚至都有些樂不思蜀。
自此之後,忘憂山莊才漸漸被京城上流圈子所接受。
這處山莊,林夕月投資了將近十萬兩銀子,幾乎是她明面上的全部身家。
山莊裡,青石路光滑可鑑,每隔幾步,就會掛著羊角風燈,所有道路都亮如白晝。
每隔十米,就會有兩名僕人候著,隨時可以吩咐他們。
這裡還有許多娛樂場所,例如大型迷宮,戲臺,跑馬場,蹴鞠場,詩社,茶館,棋牌室,溫泉池等眾多場所。
喜歡清靜的,這裡也有一些幽靜之處,比如竹林,後花園,垂釣臺,人工湖,小樹林,草坪等。
若是顧客想要留宿,還可以入住竹林別墅。
竹林別墅有好多排,分為男女區,和家庭區。
山莊裡,最讓人流連忘返的,就是琉璃花房。
那裡,四面全是整塊的琉璃窗,透光度極好,從外看去,花兒競相開放,燦若雲霞,美的讓人心驚。
最重要的是,那裡的花卉,全都是林夕月親自培育的,各式名貴花卉,每一盆都價值千金。
如果喜歡,山莊顧客可以八折購買。
總的來說,憑藉忘憂山莊,林夕月可以說是,賺的盆滿缽滿。
但她明白,在這皇親貴戚雲集的京城,自己這工部尚書嫡女的身份遠遠不夠,需要更強大的靠山,才能護的住山莊。
恰巧,不知怎的,她竟然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皇后很喜歡林夕月,常召見於她,讓她陪著聊天。
後來,皇后甚至還認了她為義女,並封了昭華縣主的封號。
林夕月投桃報李,藉機將山莊收益,分為六份。
國庫一成,皇后兩成,皇帝兩成,太子一成,溫楚池一成,她自己三成。
如此一來,那些覬覦山莊的人果然全部退去,雖還是有人嫉妒,但沒人敢真的亂來。
“姐姐,安遠候侯爺這兩日怎麼沒來?”林夕蘭捂嘴偷笑。
林夕月白她一眼,“他這幾日,陪太子辦事去了。”
這兩個月,皇上對太子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再沒了往日裡的寵愛。
這次給太子的差事甚至有些危險,像是在刻意為難他。
溫楚池身為太子近臣,自然不放心,於是主動請纓,陪著一起去了。
“哦,那幾日不見,姐姐可是相思入骨?”
“我打死你個死妮子,亂說甚麼。”
林夕月氣的在她身上輕拍幾下。
林大哥不好參與姐妹間的嬉鬧,只是一本正經道∶
“妹妹放心,這人,哥哥一直在替你觀察著。
他從不去風月場所,也沒甚麼紅顏知己,身邊甚是乾淨。”
林夕月輕咳一聲,低低說了聲,“謝謝大哥,我知道了。”
“哎呦,姐姐這是害羞了?啊……”
原來,一位公子哥模樣的青年男子,正巧從一處拐角處出來,直直撞在了林夕蘭身上。
林夕月忙扶住了妹妹。
只聽“吧嗒”一聲,玉佩碎落的聲音響起,原來是那男子身上的玉佩被撞落在地。
男子一身藍色錦袍,俊美絕倫,氣質溫雅。
此時看到地上的玉佩,他怔愣了一瞬,還未來得及說甚麼,身後便衝出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水綠色薄裙,約莫十五六歲,五官精緻,看起來很是嬌俏。
此時,她正面色鉅變,看著地上碎成幾瓣的玉佩,恨的咬牙切齒,五官微微有些扭曲。
林夕蘭今年不過十四歲,膽子不是很大,忙連聲道歉∶
“對不起,這位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那男子很是大度,怕他身旁的女人誤會,忙解釋道∶
“妍兒,不怪她們,是我不好,拐彎太急,沒注意到人,這才不小心撞了上去。”
那女子卻聽而不聞,怒氣衝衝走到林夕蘭面前,舉起手臂就要掌摑,口中還大聲怒斥道∶
“貝戔人,那是我送給君哥哥的定情信物,你居然敢撞碎它?今天我就打死你!”
“啊!”林夕蘭嚇的捂住臉,大叫一聲。
林大哥忙一把將小妹拉走,護在身後,並對這位女子怒目而視。
只是,礙於男女有別,他也不好直接動手。
林夕月就不會客氣了。
她一把抓住來人胳膊,厲聲質問道∶
“這位小姐,你這樣不問青紅皂白,就隨意扇人巴掌的習慣,是不是不太好?”
那女人氣的花容失色,失聲尖叫∶
“你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居然敢對我動手?”
林夕月冷哼一聲,用力甩下她的胳膊。
“我管你是誰,在我的山莊,第一條規矩就是不能鬥毆,不然永遠別再進忘憂山莊。”
現在的忘憂山莊,可不再只是個普通的娛樂場所。
它已經成為尊貴身份的象徵。
有資格進來遊玩的,基本全都是勳貴權貴之家。
大家在這裡,除了遊玩散心,最重要的就是,還可以拓展人脈,交朋結友。
為保證山莊內,客人的人身安全,林夕月定下了幾條規矩,違反者,會永遠失去進入這裡的資格。
起初,曾有幾名紈絝公子不信邪,在蹴鞠場打架,被林夕月當場驅逐。
那幾名公子便真的再也進不來山莊,在圈裡丟盡了臉面,後面,便慢慢沉寂了下來。
自那之後,客人們全都老老實實,遵循著山莊的規矩。
“你就是昭華縣主?”
那女人冷嗤一聲,“不過是個假貨而已,真當自己是公主了?”
“請問你是?”
看出對方眼中的敵意,林夕月面色也鄭重起來。
“我?聽好了,站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小姐就是當今丁貴妃的親侄女,丁香妍。”
聞言,林家人面色不由嚴肅起來。
丁貴妃?
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皇上愛重皇后,多年來幾乎專寵東宮。
但,兩個月前,一名宮女卻異軍突起,在皇帝醉酒時,伺候了一夜。
一夜過後,她便被封為美人。
此後,這位丁美人,不僅奪了皇后的專寵,還在兩個月內,位置一升再升,從美人,到嬪,再到妃。
幾日前,丁妃被診出有孕,皇上大喜,不顧大臣與皇后的反對,直接封了她為貴妃,頗有些色令智昏之相。
聽說為此,皇后已與皇上決裂。
這幾日,未得皇后召見,林夕月也沒機會入宮,詳細情況還未得知。
身為皇后義女,太子義妹,林夕月天然站位皇后一方,自然與丁貴妃屬於敵對關係。
“丁小姐,不論你是誰,到了我的山莊,就要守我的規矩,不然就滾出山莊。”
“林夕月,你狂甚麼?你背後的皇后都已經偃旗息鼓,不敢與我姑姑鬥了。
你一個縣主,也敢大言不慚?還你的山莊,等著吧,明日我就進宮。
你冒犯了我,就拿這山莊來賠償吧。今後,這就是我的山莊,要滾,也是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