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亦然期待的目光中,林夕月真的停下了腳步。
她想到甚麼,轉身對著葉淮之招招手。
“你,對,就是你,跟我們上飛機。”
林夕月又轉頭,對著蘇亦然說道∶
“我這飛機只有四個座位,除了飛行員,我和我哥外,只能帶一個人走。
想來你們兩人,應該不捨得分開吧。那就等著救援隊來吧。”
葉淮之一愣,隨即笑著走了過來,“那就謝謝兩位了。”
林夕月彎唇一笑道,“走吧,別客氣。”
這人可是任務物件,是原主要報恩的恩人,她自然不能怠慢。
看他們真的要走,島上其他人頓時都急紅了眼。
一年多了,他們好不容易才盼到了救援,怎麼能讓人跑了?
“不行,你們不能走,你們必須把我們帶上。”
“對,不帶我們,你們也別想離開。”
這座小島一共生活了七個人,都是那場飛機失事時,僥倖存活的倖存者。
七人中,除了葉淮之,全都結成了臨時伴侶,因此夫妻齊心,格外團結。
林夕月根本沒有回頭,自顧自上了私人飛機。
這一世,她有哥哥,她哥身手超級好,還是個寵妹狂魔,說實話,這種感覺棒極了。
“哥,交給你了。”
“妹,放心吧。你等著哥,哥一會兒就來了,不會耽擱太久。”
“好,哥你加油!”
林家兄妹的容貌,遺傳自父母,都極為出色。
哥哥玉樹臨風,丰神俊朗,妹妹粉面桃腮,五官精緻。
只是,人的外表是具有欺騙性的。
別看哥哥外表風度翩翩,其實脾氣格外暴躁,只有在家人面前時,他才願意露出溫柔的一面。
六個人裡,三人都是成年男性,此時,他們全都氣勢洶洶,圍攻了過來,包括蘇亦然。
林嘉樹面不改色,極為淡定,根本沒將幾人放在眼裡,一群弱雞而已。
他僅用了三成功力,就將幾人全都踹翻在地。
林嘉樹轉身,透過翼上逃生繩,攀爬到了飛機上。
看到妹妹,他神情得意,渾身散發著求表揚。
林夕月適時的捧場,誇張的喊道:
“哇,哥哥真棒,哥哥好厲害!”
林嘉樹嘴角上揚,忍不住嘚瑟起來,“那是,哥可比你找的弱雞強多了。”
“對對,以後,我一定按照哥哥的標準來找男朋友。”
誰知,林嘉樹聽了這話,竟然炸毛了。
“那不行,找個脾氣這麼暴躁的,你豈不是天天要被欺負?絕對不行,我不同意。”
林夕月愕然,原來哥哥是這麼對自己定位的?
葉淮之看著這對兄妹,忍俊不禁,心情也放鬆下來。
無視地上六人那渴求的目光,飛機緩緩起飛,很快就變成一個黑點,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因為太過失望,蘇亦然和寧載雪成為眾人的情緒發洩口。
“都怪你們。你們這兩個沒腦子的蠢貨。
要公開甚麼時候不行,非要在沒上飛機的時候?
你們是不是傻?啊?是不是傻?”
“就是,帶累的我們也上不了飛機,你們真是該死!”
“成哥,揍他們。”
於是,今日的蘇亦然,領到了第三份捱揍大禮包。
本就鼻青臉腫的臉,如今已然看不出五官,全被浮腫的面頰擠壓變形。
整個臉看起來像個豬頭,還是個被調了色的,紅紫交加,猙獰可怖。
寧載雪也沒好到哪裡去,被兩個女人合力暴打。
女人的招式,一般都是抓,咬,擰。
寧載雪感覺頭皮陣痛,隨後一縷頭髮就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還來不及呼痛,她的胸部,大腿就被狠狠擰了幾下。
“啊,好痛!”
那是一種不可言說的痛,痛的寧載雪一手抱頭,一手捂著胸口,整個人躬成蝦米狀,不停的倒吸冷氣。
她的淚水順著腫脹的面龐緩緩流下,神色猙獰,心中恨的發狂。
啊啊啊,都等著,她們都給她等著,等她回去了,一定會報復這幾個人。
該死的貝戔人,昨天大家還你好我好的,今天就翻臉無情。
不就是沒坐上飛機嗎?
那飛機本來就不是衝他們來的,他們本來就是順帶的。
島上的平靜生活,就此被打破,眾人亂成一團,哭喊怒罵聲不斷。
飛機上,林嘉樹正在打探,蘇亦然出軌的具體時間。
葉淮之看了林夕月一眼,眸中帶了絲同情,誠實的說道∶
“我們流落荒島後,那兩人不到一個月就在一起了。
他們的感情挺好的,平時總是膩在一起,像連體嬰兒似的。”
他說這些不是想挑撥離間,也不是想刺激這姑娘。
他就是想讓這姑娘認清現實,不要像他媽一樣,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想到自己的母親,葉淮之垂眸,隱下眼底深切的擔憂。
自己這麼久沒回去,不知道他媽在療養院生活的怎麼樣?
有沒有被護士虐待,被醫生怠慢?
還有他爸,估計都快高興瘋了吧。
這下他爸終於可以正大光明的,讓他那私生子去葉氏公司任職了。
林夕月轉頭,同情的看了葉淮之一眼。
他們葉家的公司,半年前剛剛改姓。
葉淮之他親爹已經給他登出了戶口,葉淮之這個人目前已經查無此人。
兩小時後,飛機在雲省降落。
葉淮之走到林嘉樹兄妹面前,目光中滿是感激,笑著說道∶
“林先生,林小姐,真的很謝謝你們,那我就先告辭了。
大恩不言謝,今後但凡有用得到我葉淮之的地方,絕不推辭。”
林夕月打量了一下他發白的襯衫,過長的頭髮,破口的鞋子,忍不住皺眉道∶
“你這樣怎麼回去?你沒有身份證,估計連打車的錢都沒有吧?
不如這樣,送佛送到西。
你先和我回林家,我有一套公寓閒置著,你先住在那裡,等和家裡聯絡上了再說。”
林嘉樹有些詫異和不解。
他妹妹今天很不對勁啊,怎麼變得這麼善良?
這還是那個嬌蠻任性的妹妹嗎?
哎呀媽呀,不會是在島上遇到髒東西,被甚麼附身了吧?
感受到林嘉樹怪異的視線,林夕月轉過頭,警告的看著她哥∶
“哥,收起你的眼神,不然我就給媽告狀,說你欺負我。”
林嘉樹忙慫慫的點點頭,隨即放下心來。
太好了,沒有被甚麼附身,他妹還是他妹。
雖然他們打打鬧鬧,但兩人間的兄妹情深,還是讓葉淮之清冷的眸中,浮現出柔和的波光。
親情啊,於他來說太過奢侈,這輩子他幾乎從未體會過。
“謝謝林小姐,那我就叨擾幾日。”
“不用客氣,想住多久住多久。”
“嗯!我知道了。”
將葉淮之送到公寓後,林夕月又派了助理小張,暫時過去照顧他。
小張幫忙,置辦了不少的生活必需品,順帶送去一張不記名的卡和一沓現金。
目前,葉淮之確實需要這些,也就不再客氣。
所有的恩情,他全都記在了心上,等到日後,他葉淮之一定會報答林家。
林家。
“妹呀,蘇家那邊怎麼辦?要告訴他們蘇亦然的下落嗎?”
“哥,你傻呀。當然要告訴呀,但這訊息可不能白送,需要他們付出代價。”
“甚麼代價?”
“他們手裡不是有一塊地皮嗎?拿地皮換兒子的訊息,很划得來。”
“妹,高呀。你就是這個!”
林嘉樹豎起大拇指,對著林夕月誇獎道。
林父林母坐在一旁,看著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女兒,心疼的不得了。
“月月,這是家裡,你撐不住的話,就哭出來吧。爸爸媽媽不會笑話你的,不要逞強。”
林夕月不想哭,可她的眼眶瞬間泛紅,眼淚不由自主就落了下來。
這全是這具身體本身的意識,她也不好控制。
“爸媽,我沒事,親眼看到那人愛上了別人,我也算徹底解脫了。
這總比一直不肯接受他的死訊,一直走不出來要好。”
林母將女兒摟在懷裡,輕拍她的後背,眼眶也有些紅。
她女兒從十幾歲時,就和那個蘇家小子在一起了。
如此深厚的感情,一夕之間被背叛,哪能不受傷?
她看了眼丈夫和兒子,那兩人心領神會,默默點點頭,眼中鋒芒閃過。
蘇家,蘇亦然。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