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很快來到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大江南北。
許多人開始蠢蠢欲動,他們不甘心一輩子掙那份死工資,想要下海撈金。
有人真的撈到了金子,成為了第一批企業家,也有人掉進深海,輸的傾家蕩產。
趁著這股東風,林夕月也辭職下了海。
她用明面上的所有積蓄,開辦了一間家電廠。
廠子主要生產的是,國內市場急需的各種小型家電,例如電視機,電風扇,空調甚麼的。
有技術,有資金,有人脈,兩年下來,林夕月的公司規模逐漸擴大,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型家電企業。
林夕月自己也身價過億,在國內富豪榜上名列前茅。
安亞公司老總辦公室。
林夕月正在埋頭處理檔案,突然手邊的大哥大鈴聲響起。
她一邊簽字,一邊拿起手機放在耳邊,“你好,我是林夕月,請問……甚麼?
我馬上趕到,是哪個醫院……好,好,我知道了。”
林夕月面色鉅變,顧不上收拾辦公桌,直接拿起包包就疾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外的秘書一臉懵逼,茫然的追著問道,“老闆,一會兒還有會要開。”
林夕月頭都沒回,匆匆回道,“今天一切行程取消,我有急事先離開了。”
她驅車來到醫院,下車後又形色匆匆跑到了病房。
病房內,謝母正蔫蔫的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頭上用紗布包紮著,看著很是虛弱。
看到妻子面上的焦急,謝霽川忙把她拉到一旁,小聲解釋道∶
“媽沒事,看著雖然嚴重,但只是淺表位置出血,還有些輕微的腦震盪,沒有顱內出血。
醫生說,只需要休養幾天就好,也不會造成甚麼後遺症,別擔心。”
林夕月的神情,這才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摔下樓梯了?”
不知想到甚麼,謝霽川眸光中絲絲縷縷滿是失望。
他沉默一瞬,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是媽自己摔下去的,是謝霽婷把媽推下去的。
她,她偷了家裡的存摺,被媽發現了,兩人發生了爭執。
媽被她推下樓梯,摔的昏迷不醒。
謝霽婷大概是害怕了,自己逃了,也沒送媽去醫院。
還是家裡阿姨買菜回來,才將媽送到了醫院。”
林夕月瞳孔震驚,居然是謝霽婷?
對於這個殘酷的真相,一家人不知是該憤怒還是該心寒,也許兩者兼有吧。
一旁的謝父瞬間蒼老了許多,一向筆直的腰背也彎了下來。
他用手抹了一把臉,沉聲說道,“我去找她。”
林夕月沒出聲,人家父女之間的事,她不好多摻合。
謝霽川陪著父親去了謝霽婷家,林夕月則留下來照顧婆婆。
不知這一日,那父女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她只知道謝父回來後,臉黑的能滴墨。
他一言不發,只是將存摺還給了謝母。
次日,謝父就登報與謝霽婷斷絕了關係,哪怕後來謝霽婷再如何哀求,謝父也不為所動。
謝母的傷好的很快,沒幾天就出院回了家,家裡人默契的沒再提起謝霽婷。
夜裡,謝霽川將老婆摟在懷裡,帶著對妹妹的怒其不爭,嘆息著說道∶
“其實,爸媽不是不想管她,只是那男人品行不行,不是良配,還生不了孩子。
爸媽就想著,等她過幾年苦日子,受不了了就會離婚。
到時再為她找戶好人家,給她一筆豐厚的嫁妝,這輩子也能過的不錯。
誰知道她狠起來,差點要了媽的命,爸媽這才徹底心寒。”
林夕月默默聽著,她只負責貢獻耳朵,其他的不會參與,畢竟她對謝霽婷的事漠不關心。
謝霽婷幾次想將她的婆家人塞到自己公司,被林夕月嚴詞拒絕後,兩人就徹底鬧掰,屬於見面都不打招呼那種。
林夕月沒再過問謝霽婷的事,她的事業順風順水,很快公司便成為國內的龍頭企業。
拿著大筆資金,林夕月又轉身投入房地產行業,幾年下來,她又成為房地產大鱷。
事業蒸蒸日上了,桃花運也隨之旺盛起來。
說起來,他們一家的桃花都比較多,幾乎從未間斷過。
她的客戶,合作物件,有好幾位都是她的暗戀者,只是全都被她嚴詞拒絕。
謝霽川一直在大學任教。
因為他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因此受到不少女學生的青睞,也有那格外大膽的,甚至還展開了熱烈追求。
謝霽川當機立斷拒絕後,因不堪其擾,便痛定思痛,決定自毀形象。
自那之後,但凡去學校任教,他都會穿的老氣橫秋,遮住那副好身材。
後來,謝霽川還蓄起了鬍鬚,臉上也帶了副黑框眼鏡,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看不清容貌。
如此一波騷操作下來,他的桃花全跑光了。
“哈哈哈,親愛的,你真是守男德,來,為妻給你一個獎勵。”
取下那副醜兮兮的眼鏡,林夕月笑嘻嘻的,在那形狀優美的桃花眼上落下一吻。
謝霽川看著妻子,得意忘形邀功道∶
“老婆,我這犧牲可大了,現在都成學校的老學究了,在食堂裡還有學生叫我老教授呢。”
林夕月聽了哈哈大笑,揶揄道∶
“霽川,你這形象雖然杜絕了桃花,但是太辣眼睛了,我這朵正緣也要跑了,怎麼辦?”
謝霽川猛的壓上去,在她的腋下,脖頸間輕撓起來,笑著威脅道:
“你敢跑,你就是跑到天邊,我也要把你追回來。”
“哈哈哈,不跑了,不跑了……”
兩人正嬉笑打鬧間,大門突然被推開,他們兒子謝星巖回來了。
夫妻二人迅速彈跳起身,立刻分開一米的距離,儘量收斂起笑容,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些。
小少年謝星巖哭喪著臉,對謝霽川說道∶
“爸,你為甚麼要把酒窩遺傳給我,我不要了,還給你行不行?”
聽到這熟悉的話語,謝霽川恍惚一瞬,這完全就是當年,自己對母親說過的話呀。
媽呀,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憶起自己當年的困惑,謝霽川面色鄭重起來,對著謝星巖緊張兮兮的勸道∶
“兒呀,你聽爸說,酒窩不是罪……”
“我不要,我就是討厭它。”
歷史在重演,原本愛說愛笑的小少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不苟言笑起來。
謝霽川只能安慰自己,沒事,等孩子長大,有了心愛的姑娘就好了。
二十年後,謝星巖拉著一位清純可愛的姑娘,笑著對他爸說道∶
“爸,謝謝你給我的酒窩,讓我追到了媛媛。”
謝霽川心累,謝霽川甚麼都不想說。
他只希望,自己未來的孫子不要再經歷這一切。
林夕月溫柔的笑看著這一幕。
【本位面完】
……
“夕月,對不起,我……”
對面男人劍眉星目,一雙好看的鳳眼複雜的注視著林夕月。
他身穿一件洗的發白的襯衫,整個人有些灰頭土臉,但依舊可以看出本人的雋秀斯文。
他的目光中,雖滿是愧疚,卻仍緊緊牽著身邊女孩兒的手,沒有半點放開的意思。
那女孩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了件肥大的男式上衣,整個人顯的嬌嬌小小,卻難掩秀美的五官。
“蘇亦然,你這個畜牲,你這樣做對得起月月嗎?
你失蹤了一年,月月找了你一年。
你家人都放棄了,她卻不肯放棄,因為她堅信你沒有死。
她每天到處奔波,為了找你,你知道她花費了多少精力,流了多少眼淚嗎?
結果呢?你這個王八蛋卻躲在這裡,和別的女人過上了小日子。”
林嘉樹雙目噴火,聲音裡迸射出火星,整個人如同一捆即將燃燒的乾柴。
他握緊拳頭,衝上去對著那張帥氣的臉就是一拳。
“啊,不要!”
那女孩兒尖叫一聲,擋在蘇亦然面前,雖瑟瑟發抖,卻依然沒有退縮。
“夠了!這都是我的錯,你們要怎麼報復我都可以,但請不要傷害雪兒,她是無辜的。”
那兩人相擁著,目光交纏,彷彿周圍一切都已消融,世間唯餘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