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一名公安同志走了進來。
來人是高愛國以前的戰友,今日正好接手高玉珍的案子。
他進來後,一改往日的直爽,有些欲言又止,猶猶豫豫。
看了眼高母,擔憂她的身體,這人就對高愛國使了個眼色。
“老高,你出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高母卻一把拉住兒子,態度很是堅定。
“同志,有事就在這裡說,我要聽!”
那人無奈,見高愛國也沒反對,就如實說道:
“老高,剛才高玉珍已經招供了,她……
她不是你們高家的女兒,而是當年,你們託付的那戶農家的孩子。”
高母已經有所猜測,所以只默默流淚,卻並未失態。
高愛國卻震驚不已。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那人憐憫的看著他,儘量簡明扼要說出事情真相。
原來,當年被託孤的那戶人家頗有心機,看到高母出手大方,就猜測她家境肯定不錯。
當時,那家女主人已經懷孕兩個月。
等高母離開後,她家刻意將孩子養的瘦瘦小小的。
等後來,那家人女兒出生後,他們就將兩個孩子進行了調換。
孩子小時候都長的差不多,村裡人也沒想那麼多,就一直將高玉珍當做女戰士的孩子看待。
孩子們漸漸長大,相貌都越來越酷似各自的親生母親。
那家人怕事情敗露,又刻意讓兩個孩子整日灰頭土臉,頭髮也亂糟糟的,蓋著半張臉,看不清容貌。
十幾年裡,真正的高家女兒,是被那家人虐待著長大的。
轉眼間,孩子們十七歲了,已經到了婚嫁年紀。
那家人見這孩子越長越好看,就收了一大筆彩禮,想將她嫁給一個老男人為妻。
好在那孩子是個知道反抗的,一天夜裡偷偷逃跑了,後來就不知所蹤。
再後來,那家人見高母一直不來接孩子,就將高玉珍也嫁了出去。
只是,等高玉珍生下女兒秋雲菲後一年,高母就來接孩子了。
就這樣,高玉珍拋下了鄉下的丈夫,抱著女兒回了城,從此,以高玉珍的身份,過上了養尊處優的生活。
當然,她本人是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
這次對付林夕月,也是因為,高玉珍發現林夕月的母親,正是當年逃掉的那位,高家真正的女兒。
林母雖已經不在,但林夕月相貌酷似林母,也就是酷似高母。
為怕高愛國發現真相,自己的身份敗露,高玉珍這才想著斬草除根,殺人滅口。
聽到如此殘酷的真相,高母心痛不已,泣不成聲,高愛國也悲悔交加。
初見那孩子時,他就覺得對方長的像自己母親,如果當初他能多查一查……
那戰友雖十分同情老友,但人家的家事也不好過多參與,於是趕緊告辭離開。
“娘,你別哭了,我不會放過那家人的。
還有高玉珍和秋雲菲,拿了咱們家多少,全讓她們給我吐出來!”
聞言,高母哭的更是撕心裂肺。
“報復他們又怎麼樣?我女兒已經不在了,我甚至都沒有見過她一面。”
高愛國紅著眼眶勸道∶
“娘,妹妹雖然不在了,但她給我們留了個外甥女呀,以後咱們好好疼那孩子。”
高母抬起紅腫的雙眼,“就是剛才那個孩子?”
高愛國點點頭,欣慰的說道,“對,娘你不知道,那個孩子可優秀了,她呀……”
聽著兒子的描述,高母心疼又驕傲,掀開被子就要出院。
“走,走,出院,我要去看我外孫女。
我外孫女可比那個假貨的閨女好一萬倍。
我就說,我怎麼那麼不喜歡秋雲菲,原來她是個假貨。”
“娘,不急,咱們還是多置辦點禮物,明天再去林家,這樣才顯得更鄭重。”
“對對,兒子你說的對!”
高愛國攙扶著老母親,兩人一邊商量著,一邊慢慢走出病房。
……
翌日清晨,勝利大隊。
林夕月推著車子,剛出了院門,就看到一輛紅旗轎車,正緩緩朝她家駛來。
車後還跟著不少看熱鬧的村民和孩子,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
林夕月立刻認出這是高愛國的車。
她猜測,怕是高家已經得知事情真相,所以前來認親。
果不其然,高母一下車,就看到了亭亭玉立的外孫女,相貌酷似年輕時的自己。
錯不了,這才是她的血脈!
高母老淚縱橫,一把拉住了林夕月的手,“孩子,你受委屈了!”
林夕月茫然的看著她,“高奶奶,您這是!”
高愛國看了看圍觀的人群,對林夕月和藹的說道,“小林,我們有事找你,可以進屋說嗎?”
“當然可以,高奶奶高廠長快請進。”
幾人進入院子,正要關門。
“夕月!”一道清冽的男聲響起,原來是謝霽川來了。
昨天他們已確定了關係,所以今天的謝霽川,大大方方的登堂入室。
看到高愛國母子,他面色微變,眼中帶了些許敵意。
謝霽川快步走了進來,將林夕月護在身後,語氣不是很好。
“高奶奶,高叔叔,你們怎麼來了?你們找夕月做甚麼?
昨天的事,她可是受害者,你們應該不會強迫她原諒高玉珍吧。”
高家能養出那種殺人犯女兒,就是原罪,難不成還想以權壓人?
那也要看他謝霽川同意不同意。
他謝家未來的兒媳婦,自然由他謝家護著。
高愛國母子哭笑不得,看謝霽川的眼神,時而欣賞,時而挑剔的,總之很是複雜。
林爺爺和林奶奶聞聲,也走了出來,忙將客人們迎到了堂屋。
兩位老人這段時間,身體已經恢復,不說生龍活虎吧,至少已與常人無異。
高母一邊流淚,一邊將換子的烏龍事件全部講了出來。
林爺爺林奶奶和謝霽川全程瞪大雙眼,很是震驚,隨後心疼的看著林夕月。
居然會有這麼惡毒的人家,偏偏讓夕月母子遇到了。
高母拉著林夕月的手,自責又心痛。
“孩子,你還願意認我嗎?我弄丟了你的媽媽,我對不起她呀。”
林夕月拉著高母的手,輕聲安慰道,“外婆,我媽媽應該不會怪你的。”
這也是個可憐的女人,一輩子沒機會再見到親生女兒,卻錯將仇人的孩子養大,最後,一家人甚至還要被假女兒陷害。
“哎,好孩子,謝謝你喊我外婆!”
高母一高興,直接塞給林夕月一張存摺。
“孩子,這是外婆的見面禮。
主要是外婆來的太著急,身上甚麼也沒帶。
等以後你回了高家,外婆一定給你補上,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我們月月。”
林夕月低頭一看,摺子上的數額居然是一萬。
她忙推拒道,“外婆,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高母拍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孩子,那個假貨佔據了你們母女那麼多的資源。
她都能花高家的錢,你是我親外孫女,為甚麼不能?
花,都是外婆給你的,花完了外婆再給就是。”
“謝謝外婆。”
“謝啥,只要你還願意喊我一聲外婆就好。”
一家子骨肉相認,其樂融融,徒留謝霽川陷入了無盡的尷尬和懊惱之中。
完了,他剛才出言不遜,好像得罪了未來的外婆和舅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