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呃,好苦!
她差點一口吐出來,這到底是喝茶還是吃茶?
幽怨的看了眼春杏,這妮子,莫不是想苦死她?
春杏訕訕的笑了笑,狗腿的說道,“小姐,奴婢再給您重新泡一杯去!”說完,便一溜煙兒跑了出去。
林夕月數著時間,等候著林家各位主子的大駕光臨。
果不其然,一刻鐘後,林府主子們齊聚冰清苑。
林父更是人未到,聲先至。
“逆女,你竟然欺負妹妹!”
隨後,林父的腳步聲傳來,帶著武將特有的,比普通人重上三分的步伐。
門簾被人一把掀開,露出林父威嚴彪悍的身影。
林父約莫四十出頭,面如鐵鑄,虎背熊腰,眉間一道舊疤斜貫入鬢。
林夕月隨意打了聲招呼。
“父親安!哎呦,兩年不見,父親怎麼老了許多?莫不是江姨娘把您的精氣神都吸走了?
父親您也是,年紀大了就要節制。這麼拼,難不成還想再給我們生幾個弟弟妹妹不成?
那還是別了吧,您連嫡女都養不起,再生,豈不是要弟弟妹妹們出去討飯吃?”
一時間,林父被女兒給帶歪了,不服氣的爭辯起來。
“你,你胡說甚麼?我怎麼養不起你了?養不起你能長這麼大?”
林夕月撇撇嘴,一副你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父親,你太孤陋寡聞了,應該多出去走走。
這次在外祖家,我和許多官家千金們有了交情。
這才瞭解到,原來,在別人府裡,嫡女的待遇都是高於庶女的,只有那寵妾滅妻的蠢貨們,才敢公然打壓嫡女。
父親,聽到這話我可急壞了。
這麼孝順的我,好擔心父親名聲有損,擔上個寵妾滅妻,治家無能的惡名。
這不,女兒千里迢迢才到家,一口水都沒顧上喝,就火急火燎,為您掃尾來了。
可不能讓人知道您重庶輕嫡!”
門簾外的江姨娘,林母,林家二小姐林紫煙,全都瞳孔震驚。
這?
這還是那個沉默寡言,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林家大小姐?
江姨娘忍不住掀開簾子走了進來。
江姨娘果然不愧是寵妾,雖一把年紀,卻保養的極好。
身形如少女般窈窕,又帶著婦人特有的豐潤,前凸後翹。
巴掌大的小臉,眼波流轉間,勾人心魄,一身嫵媚妖嬈的氣質,尤為吸人眼球。
此時,她杏眼圓瞪,嬌滴滴開口道∶
“大小姐可真是伶牙俐齒!再怎麼說你也是搶了二小姐院落,這行為和強盜無異,有辱……”
“閉嘴!”
林夕月面色一沉,眼神冰冷,厲聲斥責道∶
“妾就要有個妾的樣子,一個玩意兒而已,主子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江姨娘如遭雷擊,一雙美目看向林父,不可置信的問道∶
“老爺,你聽到了嗎,原來在大小姐眼中,我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
嗚嗚……我不活了!”
一旁看戲的林母,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樂開了花,再看向林夕月的目光,也帶上了兩分溫度。
這個女兒還是有用的。
心愛的表妹淚眼婆娑,那捂嘴啜泣的小模樣,比起平日裡的嫵媚嬌笑,又帶著別樣的動人姿態,哎呦,可真真是心疼死他了。
剎時間,護美心切的林父,心頭頓時湧起怒火。
他虎目圓瞪,聲如洪鐘,責罵道∶
“反了反了,真是倒反天罡,那是你姨娘,是你長輩,豈能如此無禮!”
林夕月懶的再與他們周旋,一把年紀了,還玩甚麼宮鬥?
真當自己是寵妃?不過是個五品小官的妾室而已。
她漫不經心,開門見山道∶
“行了林將軍,我也不和你們兜圈子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以後,這院子歸我。
還有,嫡女該有的待遇,這麼多年來虧欠我的,你們雙倍給我補上!
敢少一分,我聽說大皇女現在在青嵐城,若是我把你的事蹟宣揚出去,你說她會不會有所耳聞?”
他們扶風國,先帝子嗣稀薄,唯有一女,所以當今皇帝乃是女帝。
大皇女深受女帝寵愛,本身也天資聰穎,極有手腕,是皇儲的強有力競爭者,甚至極有可能,是下一任帝王!
不知是不是女性更能共情女性的原因,皇室中的所有女性,全都極為厭惡寵妾滅妻的行徑,尤其是對官員,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因此,他們扶風國,嫡子嫡女的地位很高。
思及此,林父頓時心中一凜。
林父林子顯,乃鎮北將軍麾下的偏將軍,四十多的年紀,也只是位五品武將,官職不顯。
這次,林父之所以誆騙大女兒歸家,是因為軍中空出一個職位。
林父心動,想將女兒許配給,鎮北將軍心腹愛將的兒子為妻,為自己謀得一個升職的機會!
畢竟,他的大女兒雖性格不討喜,但姿容昳麗,有著青嵐第一美人之稱。
在這種關鍵時刻,林父絕對不希望林家鬧出波瀾,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他老了,又不是那種驍勇善戰的武將,官職再不往上動一動,怕是要在五品偏將軍的位置上,待到死。
所以,現在的他,並不想與大女兒離心,這樣女兒若是嫁過去,還能幫襯幫襯自己這位老父親。
反正不是甚麼大事,不就是房間和一些錢財嗎?她要,給她就是。
想到這裡,林父也沒拖泥帶水,對著林母爽快吩咐道,“按她說的辦!”
林母倒是可有可無。
反正對於林夕月和林紫煙,她都不喜歡,誰輸誰贏,她完全不在意。
林母笑著應了聲,“是,老爺,我這就吩咐下去。
只是,煙兒丫頭以後要住在哪兒?”
林父剛要開口,林夕月強勢插嘴道∶
“母親糊塗,既然是各歸各位,自然是我住冰清苑,她住清寧苑。這有甚麼可考慮的?”
林紫煙一聽,頓時不幹了。
“憑甚麼?那裡是人住的地方嗎?豬都不住好吧!”
此話一出,林府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扯了下來,大家面色都不大好看。
林父面上更是掛不住。
平日裡忽視嫡女是一回事,被人說破又是另一回事。
不過,那破落地方的確不是二女兒能住的,她被金尊玉貴的養大,哪裡受得了那種苦?
不待林父開口,林夕月就怒而起身。
“原來,我這堂堂林府嫡女住了多年的地方,居然豬都不住?
林將軍你可真是沒用,生的起卻養不起!真是豬狗不如!
春桃,春杏,收拾行李,我們回外祖家去。”
林老夫人一改平日裡的沉默寡言,不問世事,忙出聲配合道∶
“月兒你不能走,你爹他不是那個意思。
子顯呀,月兒要是一離開,咱們林府可真的要名聲掃地了!”
林父一咬牙,在二女兒和仕途之間,還是做出了選擇。
“林紫煙,快給你姐姐道歉,再乖乖搬去清寧苑。
你姐姐能住的,你林紫煙怎麼就住不得?換,馬上換!”
他暗下決定,一定要快些把逆女嫁出去,小女兒先委屈上幾日,等事成後,自己一定加倍補償她!
見木已成舟,林紫煙氣的渾身顫抖,可她不敢反抗父親。
別看林父平日裡寵她,但武將的脾氣,有幾個是好的?
林紫煙氣鼓鼓的說道∶
“父親,那我的私人物品,和庫房裡的東西,總得拿走吧!”
“甚麼私人物品?我堂堂嫡女每個月一文錢的月例銀子都沒有,你一個庶女哪裡來的私人物品?”
林夕月轉頭,對林父警告道∶
“父親,我不希望看到,清寧苑與之前有甚麼不同!我會定期去檢視的。
否則,我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
“你,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