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兩人終於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婚禮過後,祝雲辰變身超級好丈夫,將妻子捧在掌心,視若珍寶,完全不似祝可妍想象中的清冷疏離。
林夕月懷孕後,公婆激動又緊張。
他們直接在兒子別墅旁買下一棟別墅,這樣分開住著,既不影響小兩口的二人世界,又能每天都來照顧兒媳婦,燉些補品甚麼的。
小姑子本就是好閨蜜,完全不存在姑嫂矛盾,兩人甚至好到讓丈夫祝雲辰時常吃醋。
被婆家人千嬌萬寵著,林夕月的日子就像是泡在蜜糖裡,幸福又甜蜜。
三人說笑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夕月接起一看,居然是林母打來的。
“夕月呀,小寒又昏倒了,被送到了人民醫院,你快點過來呀。”
“我一個八個月的孕婦,你叫我現在過去?我去幹嘛?我能照顧他嗎?”
“我和你爸身上沒錢了,你幫我們付下住院費。”
“我沒錢,我又不是他媽,你找他親爸要去。”
林夕月結束通話電話,面色平靜,語氣冷漠。
三年過去了,鄭京寒的身體逐漸虛弱多病。
當年,林夕月在他“晦門穴”和“枯池穴”上點壓過,導致他的氣血嚴重滯澀。
如今,氣血不足越發嚴重。
加之,鄭京寒作息不規律,經常熬夜,再有飲食習慣不良,喜歡重油重鹽,所以他的身體時常會出現問題,動輒昏厥,甚至心臟驟停。
為此,林父林母將剩餘的那點積蓄,全都花在了醫院。
可外孫兒身體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衰敗起來。
林父林母不是不想向女兒求助,可女兒也是個窮光蛋,不向他們伸手就不錯了。
這都要歸功於林夕月的完美偽裝。
每次回林家,她都會穿一身樸素的外衣,騎一輛小電驢。
幾年下來,林父林母根深蒂固的認為,自己女兒就是個窮光蛋。
至於當年的五十萬,林夕月解釋為股票投資失敗,顆粒無收。
就連林夕月的婚禮,都沒邀請林家人參加。
放下電話,看著病床上瘦弱的鄭京寒,林母茫然又無措。
日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當年,她還是個有房有存款,有大把閒暇時間享受的幸福老太太。
可如今,兒子鋃鐺入獄,兒媳帶著孫女改嫁,外孫輟學且體弱,丈夫每日唉聲嘆氣,女兒又怨恨他們曾經的冷漠,對他們不聞不問。
他們老兩口,明明已到含飴弄孫的年紀,卻過著居無定所,老來無依的日子。
林母忍不住老淚縱橫。
她到底哪裡做錯了?
上天不公啊!
掛掉電話,林夕月腦海中浮現出原主病榻前的畫面。
屋外,歡聲笑語。
一家人聚在客廳,慶祝鄭京寒升職加薪,鄭重州病癒。
屋內,孤獨無助。
原主嘴唇乾裂,想喝杯水,可喊破喉嚨,卻也沒人搭理。
冷漠的父母和大哥,白眼狼的鄭家父子全都置若罔聞。
更可悲的是,就如何處理她的問題,屋外傳來激烈的討論聲。
大哥發言∶租個地下室,扔進去好了,生死由命。
父母提議∶找間收費最低的養老院送進去,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鄭京寒冷漠的認為∶小姨不是媽,他沒贍養義務。
鄭重州更是強調∶又不是他媳婦,與他何干。
全然不提對方多年的照顧之恩。
原主既酸澀又悔恨,自此失去了求生意志,兩天後便含恨離世。
所以,前世因今世果,別怪她如今的冷漠無情。
祝可妍一把抱住自家嫂子,心疼的安撫道∶
“夕月,你可不能生氣,那些人不值得,你肚子裡可還有寶寶!”
祝雲辰慢了一步,伸出去的手落了空。
看著妻子依偎在妹妹懷裡,他恨的牙直癢癢。
這妹妹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情敵,沒有之一。
林夕月莞爾一笑,“放心好了,那些人還不值得我費心。咱們繼續逛吧。”
只是,他們還是沒能繼續下去。
大概因為情緒起伏的原因,林夕月感覺肚子一陣下墜。
雙胞胎極易早產,看來她是要生了,只是比預產期提前了二十多天。
四十年來,祝大律師頭次當爹,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淡定,泰然自若。
他驚慌失措,面色蒼白,居然緊張到忘記了自己車位,在停車場急的直轉圈圈,像無頭蒼蠅般無助。
祝可妍嫌棄的看了眼傻哥哥,冷哼一聲。
關鍵時刻,還是要靠她,哥哥一點兒靠不住。
一把搶過祝雲辰的車鑰匙,祝可妍帥氣的一按,某角落的汽車就發出了清脆的聲音,似是在嘲笑祝雲辰的憨傻。
祝雲辰呆若木雞,他,他怎麼給忘記了。
林夕月看的忍俊不禁,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痛,一時間表情極為滑稽。
等來到醫院,林夕月找機會吃下了順產丹。
一個小時後,祝欣怡和祝欣然這對姐妹花,就迫不及待,呱呱墜地。
多年來,祝父祝母盼孫輩,盼的脖子都長了,如今終於抱到了心心念念,香香軟軟的小孫女,一時間心花怒放,笑的合不攏嘴。
從此,兩人有孫萬事足。
至於糟心的女兒,他們已經無暇再理會,愛嫁不嫁。
祝可妍並沒生育過,更是把侄女視為親生,寵愛有加。
孩子出生前,祝雲辰是立誓要做嚴父的,可當抱著小小的一團時,他心中卻軟的一塌糊塗。
甚麼嚴父,甚麼誓言,全被拋之腦後。
曾經,祝雲辰以為自己並不在意血脈傳承,可如今,他終於理解,甚麼叫血濃於水,甚麼叫舐犢之情。
自此,祝雲辰搖身一變,成為超級奶爸。
眼瞅著,祝家人將兩個孩子寵上了天,林夕月無奈,只能化身嚴母,接過了管教女兒的重任。
五十歲那年,林夕月突然接到養老院的電話,工作人員告知她,林母堅持要見她。
林夕月匆匆趕到養老院。
林母正面無血色,虛弱的躺在病床上。
看到女兒,她睜開有些渾濁的雙眼,語氣強硬道:
“林夕月,你要給我一個保證,照顧好你大哥,為他養老送終。”
林夕月拉過一旁的凳子坐下,這才皺眉開口:
“媽,我哥有他自己的女兒,自然應該由他女兒來照顧。
我只是妹妹而已,況且我們感情並不好,這你是知道的。”
看到林夕月拒絕,林母老淚縱橫。
她外孫身體一直不好,後來大家才知道,那全是因為遺傳,遺傳了鄭重州的體質。
鄭重州年紀不大,就得了不下五種癌症,又沒錢醫治,人早早就沒了。
鄭京寒前幾年,終於一次昏厥過後,便再也沒醒來。
說實話,她和老林,一點兒也不傷心,甚至還鬆了口氣,這下終於可以解脫了。
他們夫妻上了年紀後,女兒就把他們送到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雖生活不是多舒心,但總算是吃喝不愁,有人照顧。
可惜,老伴沒能陪她到最後,去年也走了。
如今,她唯一牽掛的,就是剛出獄的大兒子。
林母死死盯著女兒,拉著她的手不放,一再叮囑道:
“那孩子不孝順,不肯認她親爹。
你一定要照顧好你哥,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聽到這狠厲的逼迫,林夕月絲毫不懼。
她一把拍下林母的手,認真的問道,“你確定要我來照顧他?”
林母欣喜的直點頭,“確定,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