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長風快步走上前,不經意間將林夕月牢牢護在身後。
他看著神色冷峻的公安,聲音沉著冷靜的問道∶
“公安同志,我是林夕月同志的丈夫。
我們今天剛去鎮上領證回來,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不知道我愛人她犯了甚麼事?”
領頭公安聞言,眼神犀利的上下打量著他,隨後冷聲說道∶
“我們接到舉報,你妻子林夕月不但破壞偉人語錄,還具有反動思想,現在我們要到她房間搜查。”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色變,忍不住倒吸口冷氣。
“嘶!”
反動思想?破壞語錄?
每一條每一項,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都是不可饒恕,令人萬劫不復的罪名。
他們頓時升起膽怯,腿下意識的開始後退。
但出於對林夕月的信任,他們還是堅強的穩住了身形。
大隊長上前一步,顫聲說道:
“公……公安同志,這不可能。
林同志是位優秀知青。
她製作的播種機和脫粒機,讓我們大隊今年的播種和豐收工作,提高了三四倍的速度。
對了,她還上過省裡報紙呢。
公安同志,我們村兒的人都能夠證明,林夕月同志絕對是一位思想端正的好同志。”
“對,對,林知青是個好同志,我們都能證明。”
劉春蘭也開口力挺。
安國強和陳衛東則紛紛點頭贊同。
公安們聞言,對視一眼,神情變得柔和下來,目光也不再那般冷厲。
曲長風聽到“舉報”二字,迅速聯想到了工農兵名額事件。
他眼神在知青們身上滑過,敏銳的察覺到了,張麗華不在現場。
曲長風沉聲問道,“公安同志,這次舉報人是誰?可以告訴我們嗎?”
舉報人是實名舉報,也沒甚麼不能說的,公安回頭尋找,卻詫異的發現人呢?
人躲哪兒去了?
領頭公安蹙眉,對其中一位小公安使了個眼色,那人便大步走到院外。
不大一會兒,他就將神情躲閃的張麗華拽了進來。
領頭公安見到她這副心虛的模樣,頓時心中有數了。
曲長風冷笑,他指著張麗華說道:
“公安同志,昨天,我愛人剛得到大隊裡工農兵的推薦名額。
這人懷恨在心,因此對我愛人有著很深的惡意。
我嚴重懷疑這次舉報事件,就是她的誣陷,以此來達到不可告人的個人目的。”
張麗華聞言,立刻大聲反駁道:
“我沒誣陷,我是親眼看到的。
林夕月她侮辱偉人語錄,還在上面寫下反動言論。
我之所以去舉報,就是覺得她不配作為優秀知青,去上工農兵大學。”
領頭公安大致瞭解了情況,也不再多言。
他大手一揮道,“有沒有誣陷,先找到證據再下定論,我們現在要去搜查房間。”
曲長風頓時擔心不已,他剛要出聲阻止,就被林夕月一把按住。
林夕月指著自己的房間,聲音中不見一絲驚慌。
“公安同志,那就是我的房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查吧!”
公安們陸續進入,對房間物品逐一進行檢查。
屋外眾人,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緊張到連眨眼都忘記了,全都提心吊膽的注視著屋內。
張麗華強忍住狂喜,不讓自己露出破綻,但內心卻在歡呼∶
快了,林夕月馬上就要萬劫不復了。
到時,她張麗華作為檢舉壞分子的大功臣,一定能被推薦,然後去上工農兵大學的。
看到壓抑不住興奮,嘴角不斷上揚的張麗華,曲長風仇恨的瞪視著她。
此時,曲長風內心已經在考慮,該如何讓對方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
公安們終於找到了那本,被珍而重之放在櫃子裡的偉人語錄。
領頭公安小心翼翼的將書拿起,翻開仔細檢視。
門外眾人,全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此時,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公安仔細檢查了兩遍,並沒有見到所謂的證據,神色這才放鬆下來。
其他人也沒發現甚麼不妥。
領頭公安對著手下大手一揮,說道,“林知青是清白的,我們可以離開了。”
幾名公安陸續出了屋子。
張麗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不可置通道∶
“不可能沒有。
肯定不是剛才那本。
被損毀的語錄一定還在,你們再仔細找找。
我……我明明看到過的!”
情急之下,她差點脫口而出,我明明放到櫃子裡的。
說著,張麗華還想衝進屋子翻找,卻被曲長風一把扭住了胳膊。
趁著張麗華情緒激動時,林夕月對她施加了精神暗示。
張麗華神色越來越瘋狂。
她掙扎著想要衝進屋裡,卻因為被曲長風拽著,半分動彈不得。
張麗華忍不住破口大罵。
她罵著罵著,一句清晰的“八嘎呀路!庫索!”脫口而出。
頓時,空氣都安靜了下來,偌大的知青院變得落針可聞。
領頭公安迅速轉頭,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張麗華。
張麗華也被嚇傻了。
怎麼會?她怎麼會脫口而出島國話。
明明,明明她早就強迫自己忘記了呀!
林夕月低下頭,掩住眼底的笑意。
自己這次也算是為社會,除去了一大毒瘤。
領頭公安神色凜然,厲聲命令道∶
“此人疑似特務,帶走審查。
再留下兩人,仔細搜查她的房間,尋找證據。”
“是,隊長。”
兩名公安立刻上前,將張麗華用麻繩綁了起來,態度比之前對林夕月時更為鄭重。
其他人則進入張麗華的宿舍,開始搜查。
劉春蘭自婚後就搬了出去。
她和安國強花錢蓋了間土坯房單獨居住。
所以目前,知青宿舍只有張麗華一人在住。
“不不,放開我,我只是以前聽別人說過兩句,這才學會的。
我不是特務,真的不是特務!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開我……”
張麗華頓時被嚇到瑟瑟發抖,面無血色。
她轉頭想要向熟悉的人求助,可入眼所見,不是知青們躲閃厭惡的眼神,就是大隊長和支書仇恨的目光。
對於島國人,華國人的憎惡是深深刻在骨子裡的。
所以,面對疑似島國人的張麗華,此時,他們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陳……”
張麗華剛準備喊陳衛東,就被不勝其煩的公安厲聲呵斥道∶
“閉嘴,給我安靜下來!”
張麗華被嚇的一個哆嗦,嚥下正欲出口的話,頓時安靜如雞。
陳衛東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
這死特務,這時候喊自己的名字,是想要報之前被拒絕的仇嗎?
張麗華被帶走了。
公安們搜查過後一無所獲,也快速離開了。
系統擔憂道,“宿主,張麗華會不會拒不交代呀?”
“不會!”
林夕月篤定的說道∶
“我已經給她下了精神暗示,三小時後,她就會將所有一切交代清楚。”
“宿主,幸好我們去查了張麗華。
不然,她的特務爸媽,還不知道要潛伏多久呢?”
“是啊,說起來,這次多虧小九兒了呢。小九真是我的福星啊!”
林夕月忍不住誇獎道。
“嘻嘻,等人家升級之後,會更加厲害的。
到時,更遠些的地方,人家也能監測到。”
系統嘚瑟的小奶音響起。
林夕月頓時來了興趣,“那你升級需要甚麼條件?”
“積分呀!
宿主實在太小氣了,總是不捨得購買系統商品。
所以,人家手裡積分太少了,現在不能升級。”
林夕月立刻閉嘴了。
積分呀,她也需要的好吧。
就當沒聽到好了。
林夕月轉身和大隊長他們說話去了,徒留下系統氣憤的直跳腳。
送走大隊長和村支書後,知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今日發生的事,對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刺激太大,一時無法接受。
突然,安國強狠拍了下陳衛東,後怕的說道:
“陳知青,幸好你拒絕了張知青,不然這次一定會被牽連。”
陳衛東也抹去額頭不存在的汗珠,一臉誇張的說道:
“是啊,幸好我火眼金星,一眼就看透了她的真實面目,不然這次我可就要完了。”
曲長風沒理會他們,徑直拉著林夕月,將她帶入房間。
房門一關上,林夕月就被擁入一個混合著陽光和青草氣息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