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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樂氏變局錄:兄弟離散、航運佈局與父女溫情

2025-10-14 作者:王學醫

在熱鬧非凡的旺角夜市,燈光閃爍,人群熙攘,各種小吃攤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嘈雜的人聲與鼎沸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張坤、張克禾父子與譚龍,還有幾個“樂氏貨運”的兄弟圍坐在一張小桌旁,桌上擺滿了酒菜。張坤在“樂氏貨運”算是個小組長,而張克禾已過六旬,三年前就退休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酒過三巡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譚龍如今在公司的處境上。兄弟們紛紛為譚龍抱打不平,情緒激動地指責李樂光,認為他是在故意針對譚龍。

“譚哥,你說這李樂光也太過分了!你為‘樂氏貨運’付出這麼多,怎麼能突然就把你邊緣化呢?這不是卸磨殺驢嘛!”一個年輕的兄弟滿臉憤慨地說道。

“就是啊,譚哥,你在公司這麼多年,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他怎麼能這麼對你!”另一個兄弟也跟著附和。

譚龍聽著大家的話,微微搖頭,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緩緩說道:“兄弟們,大家別這麼說。光哥不是那樣的人。你們都知道,要是沒有光哥當年的提拔,幫我申請香港大學,我哪有今天?做人不能忘本啊。這次的安排,我覺得就是正常的人事調動,公司發展需要做出調整,咱們得理解。”

張坤沒甚麼文化,一時語塞,找不到合適的話語反駁譚龍,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嘟囔著:“話是這麼說,可譚哥你這也太委屈了。而且我們幾個商量好了,準備去‘新樂氏貨運’,那邊活多,賺的錢也多,能讓家裡人過得好點。”

譚龍聽了,心中一陣無奈。他本想勸說兄弟們留下,畢竟大家共事多年,有著深厚的情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看著兄弟們為了生計發愁,他深知“樂氏貨運”如今的不景氣,兄弟們都需要養家餬口,自己又怎能阻攔他們追求更好的生活呢?最終,他只能默默地點點頭,算是默許了兄弟們的決定。

聚會結束後,譚龍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輕輕拂過他的臉龐,卻無法吹散他心中的愁緒。昏黃的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時而被街邊的樹木遮擋,時而又完整地投射在地面上,彷彿在訴說著他此刻內心的破碎與迷茫。

他的腳步沉重而遲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事上。路過一家熟悉的小店,那是他和兄弟們曾經經常光顧的地方,以往每次從這裡經過,大家總是有說有笑,充滿了活力。可如今,兄弟們即將各奔東西,想到這裡,譚龍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他抬頭望向夜空,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城市的喧囂中顯得如此微弱。“難道是我甚麼事情做錯了嗎?可我一直都是盡心盡力為公司做事啊。”譚龍自言自語道,臉上滿是困惑與失落。“難道真的好像古話說的那樣伴君如伴虎?光哥如今地位不同了,對我的態度也變了?”他越想越覺得迷茫,心中的疑問如同重重迷霧,始終無法驅散。

路過一個公交站臺,站臺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幾個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公交車。譚龍停下腳步,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他們,思緒卻飄得很遠。他想起自己剛進入“樂氏貨運”時,也是充滿了幹勁和憧憬,在李樂光的帶領下,一步步成長。那些曾經一起奮鬥的日子,彷彿就在昨天,可如今卻物是人非。

一陣寒風吹來,譚龍不禁打了個寒顫,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繼續緩緩前行。街道上偶爾有車輛疾馳而過,帶起一陣風聲,卻也無法打破他內心的寂靜。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對未來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樂氏貨運”對他來說,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生活的重要部分,如今卻面臨這樣的變故,他實在難以接受。但他也明白,生活還要繼續,只是這未來的路,似乎變得愈發艱難和模糊。

在李葉陽家那間瀰漫著古舊氣息的書房裡,李葉陽猶如一頭被困的猛獸,氣憤地在房間裡來回急促踱步,臉色因憤怒而漲得通紅,彷彿隨時都會噴出火來。他認定李樂光將女兒李丹莞調至“樂氏航運”,無疑是對他過年帶李樂和回李家這一行為的報復。“這個李樂光,實在是欺人太甚!僅僅因為過年的一點小事,就如此針對丹莞,把她打發到那個半死不活的‘樂氏航運’,這不是明擺著給我難堪嗎?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三叔!”李葉陽一邊咬牙切齒地說著,一邊用力揮舞著手臂,彷彿要將心中的憤懣都宣洩出來。

妻子喬氏坐在一旁,看著丈夫如此失態,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勸道:“你先冷靜冷靜。你仔細想想,要是他真是為了報復,那為何又把永輝提拔到總經理的位置呢?況且,帶樂和回李家,這主意原本就是大哥提的呀。”李葉陽聽了妻子的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張著嘴,卻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停下匆忙的腳步,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眼神中滿是困惑與思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時,一直靜靜坐在一旁的李丹莞輕輕皺了皺眉頭,表情嚴肅地說道:“爸,事情絕非您看到的這麼簡單。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大表哥最近與港口方面進行了一系列極為深入且頻繁的洽談。他們探討的核心內容,便是增加貨位以及擴充集裝箱的規模。從種種跡象來看,大表哥對‘樂氏航運’的規劃絕非一時興起,而是有著長遠且宏大的佈局。他似乎決心要在航運業務上大動干戈,投入大量資源,全力推動其發展,大有要在這個領域掀起一番風浪的架勢。”

李葉陽聽聞此言,心中猛地一震,猶如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顆巨石,泛起層層漣漪。他那因憤怒而有些混沌的思緒,彷彿被一道光照亮。作為一個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頗具商業頭腦的人,李葉陽的腦海中瞬間如走馬燈般閃過無數商業策略與市場動態。“難道……難道樂光這是在下一盤大棋?”李葉陽喃喃自語,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疑。他開始在房間裡更加快速地踱步,每一步都彷彿踏在自己的思緒之上。他想到香港回歸後,自由港所具備的特殊優勢,那是一個蘊含著無限商機的巨大寶藏。“他是不是看到了回歸後香港航運業即將迎來的爆發式發展?所以才把丹莞調到‘樂氏航運’,意圖讓她在這個關鍵領域大展身手,同時讓永輝擔任總經理,從宏觀層面把控公司,全面佈局,為‘樂氏’開拓全新的發展方向?”

李葉陽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極大,心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既有對自己之前誤解李樂光的些許懊惱,又有對李樂光這一可能佈局的驚歎。他意識到,自己或許小看這個侄子了,這個看似針對他的人事調動,背後可能隱藏著更為深遠的商業考量,而他,似乎剛剛觸碰到了冰山一角。

距離李念雲考取“巴黎美術學院”只剩下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了。在“晴天”畫廊裡,王可平為她請來了全香港最好的老師進行輔導。整個輔導過程中,王可平一直陪伴在旁,她時而專注地看著李念雲作畫,時而給出一些自己獨到的建議,眼神中滿是關切與期待。

輔導結束,李念雲收拾好畫具,滿心歡喜地走出畫廊,一眼便瞧見父親親自來接她。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只歡快的小鳥般飛奔過去,開心地坐上了車。一路上,父女倆有說有笑,溫馨的氛圍瀰漫在車廂內。李念雲親暱地倚靠在父親的肩膀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李樂光則一臉寵溺地看著女兒,那眼神彷彿在說,女兒就是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爸,下次你可不可以進畫廊,與可平媽媽一起看我作畫呢?”李念雲不經意間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李念雲話一出口,瞬間猶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整個人僵住了。她的笑容在臉上凝固,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懊悔,彷彿剛剛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我怎麼能這麼說?我真是太不懂事了!”她在心中狠狠地責備自己。她深知,父親與王可平那段婚姻,是父親心中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那其中的痛苦與無奈,自己雖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也明白那是父親不願觸碰的傷痛。“這些年來,父親獨自承受了多少,為了我,為了這個家,他付出了一切。我怎麼能如此自私,僅僅因為自己想要一個看似完美的畫面,就強迫父親去面對他最不想面對的人呢?”李念雲的內心充滿了自責,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她拼命忍住,不讓它們落下。“我真是太殘忍了,父親已經夠苦了,我卻還這樣傷害他。他該有多難過啊……”她越想越覺得愧疚,頭深深地低下去,不敢看父親的眼睛,害怕從父親眼中看到失望與痛苦。她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收回剛剛說出的話,可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

“爸,對不起!”她終於艱難地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顫抖,飽含著深深的歉意。她滿心期待父親能夠原諒自己的魯莽,同時又害怕自己的話已經深深地刺痛了父親的心。

聽到女兒的道歉,李樂光的心彷彿被一把銳利的箭狠狠射中,痛意瞬間蔓延至全身。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原本溫柔看著女兒的眼神,此刻被一層複雜而又深沉的情緒所籠罩。那眼神中,有對女兒的心疼與不捨,他深知女兒並無惡意,不過是懷揣著對家庭溫暖完整的渴望,這份天真與單純,讓他如何忍心責備。然而,提及那段婚姻,往昔的痛苦回憶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將他淹沒。曾經的背叛、傷害與無奈,如同刻在靈魂深處的烙印,每一次回想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他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些甚麼來安慰女兒,告訴她自己並未責怪,可喉嚨卻像被甚麼東西哽住,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他緩緩將女兒摟入懷中,手臂微微用力,彷彿想將女兒緊緊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為她遮去所有的風雨。但此刻,他心中的無奈與痛苦卻如影隨形,無法驅散。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望向窗外,思緒飄回到那段黑暗的歲月。那些孤獨、痛苦的日子,即便已經過去許久,卻依舊如噩夢般纏繞著他。而如今女兒的請求,再次揭開了這道傷疤,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掙扎。他既不想讓女兒失望,又實在無法面對那段不堪的過往。這種矛盾的心情,如同兩把利刃,在他心中反覆切割,讓他痛苦不堪。

在短短數星期內,“樂氏貨運”宛如遭遇了一場猛烈的商業風暴,大量員工如潮水般紛紛湧向“新樂氏貨運”。曾經那片忙碌得熱火朝天,充斥著貨物裝卸聲、機器轟鳴聲以及員工們穿梭忙碌身影的貨場,如今竟變得冷冷清清,宛如一座被遺棄的空城。為數不多的老員工們,神情落寞地佇立在空曠的場地中,眼神中滿是感慨與無奈。他們望著曾經堆滿貨物、車水馬龍的貨場,忍不住紛紛搖頭嘆息,那昔日的輝煌,如今真的如同過眼雲煙,一去不復返了。然而,作為“樂氏”董事長的李樂光,面對“樂氏貨運”如此翻天覆地的人員變動,卻表現得超乎常人的淡定。他似乎將全部的精力與熱情,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到了“樂氏航運”的發展之上。每日裡,他不是與航運界的資深專家們閉門商討發展策略,那專注的神情彷彿要將每一個細節都琢磨透徹;就是在各個相關部門之間來回奔波,積極推動著港口貨位增加、集裝箱擴充等一系列重大計劃,腳步匆匆,神色堅定,彷彿對“樂氏貨運”當下的困境並不放在心上。

與此同時,劉銳兵攜妻子,牽著年僅 3歲的女兒,踏上了前往倫敦——國際建築協會總部的征程。在送別兒子一家後,李悅的心中如同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滿是疑惑與擔憂。她忍不住靠近丈夫劉風華,眉頭微蹙,輕聲問道:“你說,咱們為甚麼不告訴銳兵事情的真相呢?他就這樣懵懵懂懂地走了,萬一以後因為誤會對樂光心生埋怨,那該如何是好?畢竟樂光的安排,乍一看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劉風華微微皺眉,深邃的目光望向遠方,彷彿能透過層層雲霧,看到未來的種種可能。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說道:“悅啊,你要知道,如果樂光想讓銳兵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以他的性格,早就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跟銳兵解釋得清清楚楚了。他之所以選擇沉默,必然有他的考量。依我看,他是希望銳兵能心無旁騖、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啟全新的工作和生活。有些事情,急不得,時間會是最好的解釋。銳兵在國際建築協會,憑藉他自身的才華與不懈的努力,隨著時間的推移,早晚會明白樂光這份深藏的苦心。而且,樂光的佈局向來深遠,我們若是貿然插手,把事情和盤托出,反而可能打亂他精心策劃的計劃,給銳兵帶來不必要的心理壓力,影響他在新環境中的發展。”

李悅聽了丈夫的話,微微點頭,心中雖仍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擔憂,但也不得不承認丈夫所言在理。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兒子離去的方向,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兒子在倫敦一切順遂,也期望時間能如丈夫所說,如同一把神奇的鑰匙,解開所有的誤會,讓家族的一切都能在歲月的流轉中,朝著美好的方向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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