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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病榻孝子:李樂光的倔強與擔當

2025-10-09 作者:王學醫

時光如白駒過隙,又三天匆匆流逝。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依舊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但李樂光的氣色較之前已好了許多。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輕柔地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

唐孔晶像往常一樣,在病床邊仔細地為李樂光檢查身體,記錄各項指標。她的動作嫻熟而輕柔,眼神專注而認真。檢查完畢後,她微笑著對李樂光說:“恢復得不錯,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

李樂光靜靜地看著窗外,眼神中透著一絲堅定和決絕。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唐孔晶,一字一頓地說:“唐醫生,明天我一定要去送父親最後一程。”

唐孔晶微微一怔,臉上露出擔憂的神情。她連忙說道:“李大哥,你的身體還很虛弱,現在還不適合出院。而且參加葬禮需要長時間站立和走動,這對你的身體恢復非常不利。”

李樂光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聲音有些哽咽地說:“唐醫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父親對我恩重如山,這麼多年我一直沒能好好盡孝,現在他走了,我無論如何都要去送他最後一程。這是我作為兒子的責任,也是我最後的機會了。”

唐孔晶看著李樂光那堅定的眼神,心中十分動容。她知道,自己無法勸阻這個倔強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李大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一定要答應我,明天去葬禮現場後,不要過度勞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李樂光感激地看著唐孔晶,用力點了點頭,說:“謝謝你,唐醫生。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夜晚,李樂光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思緒飄得很遠。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溫暖的懷抱,想起了那些和父親一起度過的快樂時光,也想起了這麼多年來自己所遭受的苦難和委屈。淚水不知不覺地從眼角滑落,打溼了枕巾。

“爸,明天我一定會去送你。我會帶著你的期望,好好活下去,照顧好小云。”李樂光在心裡默默地對父親說道。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大地上,彷彿給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銀紗。而病房裡的李樂光,在這寂靜的夜晚,懷揣著對父親的思念和牽掛,等待著明天的到來。

墓地,陰沉的天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籠罩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吹得墓碑上的輓聯沙沙作響,彷彿是逝者在低低地嗚咽。

李樂光在唐孔晶和吳業民的攙扶下,腳步蹣跚卻又無比堅定地來到了這裡。他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每走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擲地有聲地對李樂和說:“我來。”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在宣告他要以長子的身份為父親做一切長子該做的事。此刻的他,早已顧不上自己那還未完全恢復的虛弱身體。

的細節描寫李樂和佇立在一旁,面色陰沉得仿若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彷彿隨時能滴出水來。他滿心的算計與期望,此刻正被無情地擊碎。原本,他篤定李樂光會因身體的重病無法出席葬禮,如此一來,自己便能順理成章地以“主事人”的身份操辦葬禮的一切事宜。在他的設想中,這將是自己在家族中樹立權威的絕佳契機,能讓眾人看到他掌控全域性的能力,為日後接手家族事務奠定堅實基礎。

然而,李樂光的出現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徹底打亂了他精心策劃的計劃。他的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彷彿要將內心的憤怒透過這種方式宣洩出來。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如同他此刻蒼白的心境。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李樂光,眼神中燃燒著憤怒與不滿的火焰,彷彿要將李樂光吞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聲音彷彿是他內心怒火噴發的前奏,每一聲都宣洩著他的不甘與怨恨。但他清楚,在這種場合下,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去阻止李樂光,只能強壓著心中那股幾乎要失控的怨氣,極不情願地跟在李樂光身後,每一步都像是在艱難地拖拽著自己沉重的身軀。

不遠處,李葉凱和李葉陽等一眾長輩們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悅。他們早已習慣了李樂和在家族事務中嶄露頭角的活躍模樣,在他們心中,李樂和更具能力與魄力來主導這場葬禮,也更符合他們對家族未來主事人的期待。李樂光的突然出現,無疑讓他們的如意算盤落了空。他們彼此交頭接耳,低聲的議論在空氣中蔓延,話語裡滿是對李樂光的不滿與無奈。

李葉凱微微搖頭,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不屑:“他都病成那樣了,還非要來湊這個熱鬧,真是不知所謂。這麼多年,他在家族裡幾乎沒甚麼貢獻,現在倒好,葬禮這種場合還來攪和,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說著,他輕輕跺了下腳,眼神中滿是懊惱。

李葉陽也附和著,皺著眉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就是,這麼多年沒見他為家族做過甚麼,現在突然冒出來,打亂我們的安排。可這葬禮是大事,總不能在這兒鬧起來,真是讓人頭疼。”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揉著太陽穴,似乎這個局面讓他頭疼不已。

其他股東們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有的輕輕搖頭,有的低聲嘆息,大家心裡都清楚,在這種關乎家族顏面的場合,他們終究只能無奈地接受李樂光出現的現實。儘管心中充滿了不滿,但他們也只能把這份情緒壓抑在心底,只是那不滿的神情,始終掛在他們臉上,久久未曾散去,彷彿一層陰霾,籠罩著整個葬禮現場。

李樂光一步一步地朝著墓地中央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自己的心尖上,沉重而緩慢。他帶著李家的子孫們,開始進行葬禮的各項儀式。當他親自接過父親的骨灰盒時,那冰冷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彷彿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地刺進他的心窩,讓他的心猛地一緊,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轉。他強忍著悲痛,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抱著的是父親的整個世界,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寶。

在將父親的骨灰安葬進祖墳,與親生母親合葬的過程中,李樂光的身體多次因虛弱而不堪重負。他的雙腿發軟,彷彿隨時都會支撐不住身體而摔倒在地,但他每次都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倔強地挺直了身子,咬著牙堅持著。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浸溼了他的衣衫,可他卻渾然不覺。

李樂和跟在後面,眼神中滿是不甘和怨恨。他看著李樂光那搖搖欲墜卻又無比堅定的背影,心中的嫉妒和憤怒如同洶湧的潮水,不斷翻湧。他內心深處很想衝上去將李樂光推開,自己來完成這一切,奪回他自認為本就屬於自己的主導權。但理智告訴他,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這麼做,否則將引發家族更大的紛爭。他只能緊緊地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得泛白,默默地跟在後面,極不情願地聽從李樂光的安排,手中的動作也顯得格外敷衍,每鏟一土,都像是在發洩心中的不滿。

李樂園跟在隊伍後面,眼神一刻也不敢從哥哥身上移開,眼中滿是擔憂和心疼。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這樣能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哥哥,讓他能多一些支撐。每看到李樂光腳步踉蹌一下,她的心就猛地一揪,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紊亂,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在寒風中閃爍著晶瑩的光,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她幾次想要衝上前去扶住哥哥,卻又怕自己的舉動會讓哥哥分心,只能在後面焦急地跟著,嘴裡不停地小聲唸叨著:“哥哥,你慢點,別撐不住了。”

當李樂光再次因為身體不支而身形搖晃時,李樂園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上前,想要伸手去扶他。可還沒等她碰到哥哥,李樂光就又倔強地穩住了身子。李樂園只好停在原地,雙手無助地在空中抓了一下,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她用顫抖的聲音對身邊的王可強說:“可強,你看哥哥,他身體還那麼弱,怎麼能撐得住啊。我好怕他會倒下,我真的好心疼他。”說著,她又哽咽起來,身體也跟著微微顫抖,彷彿她自己也在承受著與哥哥同樣的痛苦。

李樂喜也跟在後面,看著哥哥如此堅強卻又如此虛弱的樣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敬佩,他為哥哥的堅強和擔當感到驕傲。同時,他也能感受到二姐的心疼,伸手輕輕拍了拍李樂園的肩膀,試圖給她一些安慰,輕聲說道:“二姐,別太擔心,哥哥會沒事的,他一定能堅持住。”

“填土。”李樂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風中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他率先拿起鏟子,一鏟一鏟地將土填入墓穴。每剷起一剷土,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動作緩慢而沉重。李家的子孫們也紛紛效仿,李樂和雖然滿心不願意,但也只能拿起鏟子,跟在眾人後面,有一下沒一下地填土,臉上的不滿和怨恨清晰可見。

風依舊在呼嘯,吹起地上的塵土,模糊了眾人的視線。李樂光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汗水溼透了他的衣衫,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但他始終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堅定地看著墓穴,彷彿要將對父親的思念和愧疚都隨著這一剷剷的土,一同埋葬。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為父親做些甚麼了,他要讓父親安心地入土為安,要讓父親在另一個世界與母親相聚時,能感受到他作為長子的責任與擔當。

終於,墓穴被填滿,父親與母親的合葬墓碑矗立在那裡,在風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李樂光緩緩站起身來,深深地向墓碑鞠了三個躬。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李樂園和李樂喜急忙上前扶住他。此時的他,彷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顯得無比疲憊,但他的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欣慰,彷彿完成了一件此生最重要的事。

李樂和陰沉著臉,雙眼死死地盯著李樂光,看著他主導著葬禮的一切,心中的憤怒和不滿如洶湧的潮水般,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被愚弄的小丑,滿心的計劃和期待,在李樂光出現的那一刻,都化為了泡影。

此前,李樂光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對他說,不會和他爭奪家族中的任何東西,不會插手家族事務,會遠離權力紛爭。那些話語,猶在耳邊,可如今眼前的場景,卻讓他覺得自己被狠狠地欺騙了。李樂光此刻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分明就是在與他爭奪家族中的地位和話語權,尤其是在這葬禮的關鍵時刻,搶走了他認為本應屬於自己的“主事人”角色。

他的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那是憤怒在他體內翻湧的表現。他很想衝上前去,質問李樂光為何要出爾反爾,為何要破壞他的計劃。然而,理智卻如同一根韁繩,死死地拉住他。他清楚,在這莊重的葬禮場合,在眾多家族長輩和親戚面前,他不能衝動行事,否則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成為家族的笑柄。

於是,他只能將這滿腔的憤怒和被愚弄的屈辱感,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他咬著牙,嘴唇被咬得幾乎滲出血來,眼神中滿是怨毒。他默默地跟在眾人身後,腳步沉重而拖沓,每一步都彷彿帶著無盡的不甘。離開墓地時,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李樂光,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等著,這筆賬,我一定會討回來。”

葬禮結束,彷彿耗盡了李樂光所有的力氣。他好似被抽走了筋骨,半倚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顯得那麼沉重而艱難,彷彿生命的燭火隨時都會被一陣微風熄滅。

吳業民守在病床一側,眼神中滿是擔憂與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李樂光,調整著他的姿勢,希望能讓他稍微舒服一些。他不時地用溼毛巾為李樂光擦拭額頭的汗水,動作輕柔而細緻,彷彿在呵護一件珍貴的寶物。

吳媽站在病床的另一側,神情悲傷而落寞。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自責和遺憾,嘴唇微微顫抖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位在李家服務了四十多年的老人,就像一棵默默紮根在李家的老樹,見證了李家的興衰榮辱。她把李樂光當作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疼愛,此刻看到他如此虛弱,心如刀絞。

“都怪我,要是我不回鄉下就好了,說不定還能見老爺最後一面。”吳媽哽咽著說道,聲音裡充滿了悔恨。半個月前,那時李葉華還好好的,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呢。

吳業民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安慰道:“媽,這不是你的錯,誰也預料不到會這樣。現在最重要的是照顧好樂光。”

吳媽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走到病床前,拿起桌上的一碗熱粥,用勺子輕輕攪拌著,吹了吹,然後小心翼翼地喂到李樂光的嘴邊。“樂光啊,多少吃一點,吃了才有力氣恢復。”她的聲音溫柔而慈祥,就像小時候哄李樂光吃飯一樣。

李樂光微微張開嘴,艱難地嚥下一口粥。他的眼神有些迷離,彷彿還沉浸在葬禮的悲痛之中。“吳媽,別自責了,這都是命。我爸他走得安心,他的心願也完成了。”他的聲音微弱而沙啞,但卻充滿了安慰。

吳媽看著李樂光,淚水又忍不住流了下來。她心疼地說:“樂光啊,你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為了你爸的葬禮,把自己身體都搞垮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麼向老爺交代啊。”

病床上的李樂光,雖面色憔悴,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堅毅。他看著守在身旁的吳媽和吳業民,緩緩開口:“吳媽,現在李家正是多事之秋,你就別回去了。”

吳業民微微一怔,剛要說話,李樂光接著說道:“我還想拜託你們把小云接出來,代為照顧些日子。我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辦。”

吳業民一聽,心中滿是疑惑,連忙追問:“樂光,到底是甚麼重要的事啊?你還沒有完全康復,我可以替你去辦”。

李樂光沉默了片刻,他其實也不清楚未來的路該如何去走,那些所謂重要的事,此刻在他腦海中也只是一團模糊的影子。所以,面對吳業民的追問,他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給出回答。

吳業民見李樂光不說話,還想繼續追問,這時,吳媽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給他使了個眼色。吳媽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嚴肅說道:“兒子,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該問的不能問。”

吳業民聽到母親的話,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在李家雖然和李樂光親如兄弟,但在吳媽根深蒂固的認知裡,主僕有別。他微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樂光,是我唐突了,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和媽一定會照顧好小云的。”

李樂光感激地看了看他們,說道:“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等我把事情處理好了,再跟你們詳細說。”

吳媽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李樂光的手,說道:“樂光啊,你就安心去做你的事,小云交給我們,你放心。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體,別累垮了。”

李樂光點了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動盪不安的時刻,有這樣真心待他的人在身邊,讓他覺得即便前路迷茫,也有了一份溫暖的依靠。他望著窗外,思緒飄向遠方,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勇敢地邁出這一步,去面對李家的那些紛紛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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