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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硝煙與遺願:喬的戰場與歸途

2025-10-09 作者:我是個小壞蛋

1914年夏末的倫敦,空氣裡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灼。報紙上滿是“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宣戰”的黑體字,街頭巷尾的人們聚在酒館門口議論,連平日裡悠閒的馬車伕都忍不住加快了趕車的速度。我坐在書房裡擦拭佩劍,劍刃映出我穿著灰色軍裝馬甲的模樣——那時我剛滿 18歲,跟著卡特先生學了十年騎士技藝,從擊劍的站姿到騎馬的平衡,從槍械的拆裝到戰術的推演,早已能像真正的貴族男子一樣從容應對,可只有我和母親、露絲知道,這身挺拔的“少爺”皮囊下,藏著女兒家的心跳。

“喬,我得走了。”卡特先生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我回頭看見他穿著嶄新的皇家陸軍制服,絡腮鬍修剪得整齊,眼神卻比往常嚴肅。他手裡捏著一張摺好的紙,是軍隊的徵召令——奧匈帝國的宣戰像一塊石頭投入池塘,歐洲的同盟體系瞬間被啟用,英國很快加入協約國,向德國宣戰,身為前皇家騎兵隊軍官的卡特先生,第一時間遞交了入伍申請。

我放下佩劍,指尖有些發涼:“您要去前線?”

“是,為了保衛英國。”卡特先生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的手掌粗糙卻有力,和小時候教我握劍時一樣,“你在家好好照顧你母親,別讓我擔心。”

我猛地抬頭,心裡的念頭像火苗一樣竄起來:“卡特先生,我也要去。”

這話讓卡特先生愣住了,他皺起眉:“喬,你還太年輕,戰場不是訓練場——”

“我已經 18歲了,”我打斷他,聲音比預想中堅定,“我能騎馬,能擊劍,能開槍,您說過我比很多貴族子弟都優秀。現在國家需要人,我沒理由留在後方。”

卡特先生還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甚麼,他默默地退出房間。這時母親卻端著茶走了進來,她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已經聽到了我們的對話。“喬,你不能去。”她把茶杯放在桌上,聲音帶著顫抖,“你是個女孩,戰場是男人的地方,太危險了。”

“可在外人眼裡,我是格林家的少爺。”我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如果這個時候‘喬少爺’躲在家裡,別人會怎麼說?說格林家貪生怕死?說我們不配做貴族?母親,我不能讓您和父親的名聲受辱。”

母親看著我,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知道我性子倔,也知道“喬”的身份容不得退縮——這些年我們小心翼翼維持的偽裝,早已和家族的榮譽綁在了一起。沉默了很久,她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只是攥著我的手更緊了:“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答應我。”

出發那天是個陰雨天,火車站擠滿了送行的人,哭聲和火車的鳴笛聲混在一起,讓人心裡發沉。母親穿著黑色的長裙,站在露絲身邊,眼睛一直盯著我,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卡特先生的妻子帶著三個孩子來送他,小兒子湯姆才五歲,抱著卡特先生的腿哭著喊“爸爸別走”,卡特先生蹲下來,把兒子抱在懷裡,聲音沙啞:“等爸爸打贏了仗,就回來給你買糖吃。”

我看著這一幕,鼻子發酸。露易絲走過來,偷偷塞給我一個布包,裡面是她連夜縫的手帕,繡著小小的“喬”字。“少爺,照顧好自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我們倆能聽見,“我和夫人在家等你回來。”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和卡特先生站在車窗邊揮手,看著母親和露易絲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模糊的黑點。我攥緊了手裡的布包,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我不僅要活著回來,還要帶著卡特先生一起,回到這滿是煙火氣的倫敦。

到了部隊,我和卡特先生被分到了同一個營。他因為有騎兵隊的經驗,很快被任命為中尉,負責訓練新兵;我則憑著熟練的擊劍和射擊技巧,成了他手下的一名士兵。軍營裡的生活很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訓練,晚上睡在冰冷的帳篷裡,食物常常是硬得能硌掉牙的麵包和寡淡的湯。有一次訓練時,一個老兵嘲笑我“細皮嫩肉,不像能打仗的樣子”,我沒跟他爭辯,只是在接下來的擊劍比試裡,三招就把他的劍挑飛了——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小看“格林少爺”。

1915年春,我們隨部隊開赴法國前線,第一次直面戰場的殘酷。德軍的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陣地上,泥土和碎石飛濺,耳邊全是炮彈的轟鳴聲和士兵的慘叫聲。我趴在戰壕裡,手裡緊緊攥著步槍,心臟跳得像要衝出胸膛。卡特先生蹲在我身邊,大聲喊著:“喬,別怕!瞄準了再開槍,記住我教你的戰術!”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透過步槍的準星瞄準衝過來的德軍士兵。槍響的瞬間,我看見那個士兵倒在地上,心裡一陣發緊,可很快又有更多士兵衝上來,容不得我多想。那天的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結束,戰壕裡到處是傷員和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火藥的味道。我坐在地上,手抖得連水壺都拿不穩,卡特先生走過來,遞給我一塊巧克力:“第一次都這樣,以後會好的。”

接下來的幾年,我們輾轉在法國、比利時的前線,經歷了一次又一次慘烈的戰鬥。卡特先生因為表現英勇,多次帶領士兵突破德軍防線,被晉升為上尉;我也因為在戰鬥中沉著冷靜,多次完成偵察任務,被提拔為少尉,成了卡特先生的副官。每次作戰前,他都會拍著我的肩膀說:“喬,跟緊我,我們一起回家。”我總是用力點頭——在我心裡,他早已不是簡單的教練,而是像父親一樣的存在,是我在硝煙裡唯一的依靠。

1919年初,戰爭已經接近尾聲,我們的部隊在比利時的一處陣地遭到德軍和奧匈帝國聯軍的包圍。當時天剛亮,霧氣還沒散,敵人的炮火突然從四面八方襲來,我們的通訊線路被打斷,和大部隊失去了聯絡。“必須衝出去,找到大部隊。”卡特先生蹲在戰壕裡,拿著地圖快速分析,“左邊的山坡火力較弱,我們從那裡突圍。”

我們整理好裝備,趁著霧氣掩護往山坡方向移動。剛跑出去沒幾步,一顆炮彈突然在不遠處落下,卡特先生下意識地想往前衝,卻被一個人猛地撲倒在地。“轟”的一聲巨響,炮彈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炸開,泥土濺了我們一身。

我趕緊跑過去,扶起卡特先生,才發現撲倒他的是一個陌生計程車兵——他穿著破舊的軍裝,面板黝黑,頭髮捲曲,看起來像是中東人。他的後背被彈片劃傷,鮮血浸透了軍裝,臉色蒼白得嚇人。

“你是誰?”卡特先生按住他的傷口,聲音急切。

那個士兵沒有回答,只是用沾滿鮮血的手顫顫巍巍地摸向胸口的口袋,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紙張已經有些發黃,但儲存得很好,上面畫著山川河流的圖案,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張地圖,卻不知道標註的是哪裡。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睛卻緊緊盯著我們,用盡力氣說:“去找……這個地方……這裡有……真神……”話沒說完,他的頭就歪了下去,手無力地垂落,手裡還攥著那張地圖。

我和卡特先生沉默地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我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來自哪裡,只知道他用生命救了卡特先生。我們在附近找了塊空地,用刺刀挖了個坑,把他埋了,還在旁邊立了一根木牌,寫上“無名英雄”。卡特先生小心翼翼地把那張地圖疊好,放進胸口的口袋裡,鄭重地說:“等戰爭結束,我們一定找到這個地方,完成他的遺願。”

幾天後,我們終於和大部隊匯合,而隨著德國宣佈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戰也終於結束了。1919年冬,我和卡特先生坐著火車回到倫敦。車窗外的倫敦還是老樣子,紅磚房子整齊地排列在街道兩旁,馬車和汽車在馬路上穿梭,只是街頭多了很多拄著柺杖的傷兵,提醒著人們這場戰爭的代價。

為了方便照顧,卡特先生的家人暫時搬到了我們家同住。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看見母親站在門口,頭髮比我離開時白了不少,卻還是像以前一樣,快步走過來抱住我:“喬,你終於回來了。”

我笑著點頭,眼眶卻忍不住發紅。環顧客廳,我沒看見露易絲的身影,心裡突然一緊:“母親,露易絲呢?她怎麼不在?”

母親的笑容僵住了,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哀傷:“喬,你別難過……露易絲去年冬天得了肺炎,沒熬過去,已經走了。”

我愣住了,手裡的行李“啪”地掉在地上。露易絲,那個從小照顧我、替我保守秘密、在我出發前塞給我繡帕的露易絲,那個總笑著叫我“少爺”的露易絲,竟然不在了。

“她走之前,讓我告訴你,”母親擦了擦眼淚,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黃銅鑰匙,遞給我,“讓你去貝斯納爾格林她的家一趟,說有東西要交給你。她還說,那是她藏了很多年的秘密,只有你能看懂。”

我接過鑰匙,鑰匙上還帶著一絲涼意,就像露絲那雙總是溫和的手。貝斯納爾格林,那個我小時候偶爾跟著露絲去過的地方,那裡有她的小房子,有她種的天竺葵,還有她從未對我說起過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露絲繡的手帕,翻來覆去睡不著。戰場的硝煙、無名士兵的遺願、露絲的離世,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腦海。我知道,戰爭雖然結束了,但有些故事,才剛剛開始——比如那張地圖上的神秘地方,比如露絲留下的秘密,還有我藏在軍裝下的女兒身,以及我和卡特先生要完成的遺願。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照亮了書桌上的佩劍。我坐起來,拿起佩劍,劍刃映出我的臉,眼神比離開倫敦時更加堅定。不管前方有多少未知,我都會帶著露絲的期望,帶著無名士兵的遺願,勇敢地走下去——因為我不僅是“喬少爺”,更是喬?安納?格林,一個在硝煙里長大,學會了堅強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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