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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冥屋詭話-梅窩骨怨

2025-10-09 作者:我是個小壞蛋

老頭的目光這時從林振強的臉上移開,他把眼睛盯住周耀祖,緩緩說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說說自己曾經做過甚麼吧!”周耀祖聽到這話,羞愧的開口講述自己的故事

香港梅窩的黃昏總裹著層鹹溼海風,巷口周家的洋樓亮著鎏金吊燈,巷尾李伯的唐樓卻只漏出點昏黃。周耀祖倚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旁,指尖轉著枚鉑金打火機,目光冷得像窗外的海水——樓下空地上,李伯正蹲在舊木桌前,把懷裡的玩具分給細路仔。

那些玩具一看就是撿來的:塑膠恐龍缺了條腿,布娃娃的眼睛只剩一顆,卻都洗得泛著淺白,沾著股檸檬洗衣粉的淡香。細路仔們圍得緊,小手伸得老高,李伯笑得滿臉皺紋都擠在一起,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塞給最矮的那個小女孩。旁邊鐵籠裡的幾隻土狗扒著欄杆,尾巴搖得能打出風。

“爸,你看下。”陳家豪轉身,聲音裡滿是嫌惡,“整個梅窩都是住洋樓的,就這老窮鬼佔著塊地,曬的舊衣服飄得滿巷都是,煞風景。”

周世昌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捏著份財經報,聞言嘆了口氣:“阿祖,李伯在這住了三十年了,比我們搬來還早。他人善,每日天沒亮就去垃圾站撿玩具,買最便宜的檸檬洗衣粉洗乾淨,分給街坊的孩子。上次你小妹發燒,還是他半夜去後山採了薄荷,熬水給她退的燒。”

“善?”周耀祖嗤笑一聲,把打火機“啪”地按滅,“窮就是窮,裝甚麼好人?佔著黃金地段不挪窩,我遲早要他走。”

周世昌還想勸,周耀祖已經摔門進了臥室。他從衣櫃最底層翻出雙舊球鞋,又摸出把生鏽的鐵鏟——那是上次裝修花園剩下的。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周耀祖就繞到隔壁張太的院子外,翻過低矮的鐵柵欄。張太的玫瑰是從法國運回來的,每株都要上千塊,此刻開得正豔,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他咬著牙,揮起鐵鏟往花根鏟去。玫瑰莖稈“咔嚓”斷了,花瓣落了一地,他又故意從口袋裡摸出幾根狗毛——是前幾天路過李伯家時,偷偷從鐵籠上薅的——撒在花叢裡。做完這一切,他擦了擦手上的泥,翻出院子時,正好看到李伯提著個布袋子出門,大概是去垃圾站撿玩具。

“早啊,李伯。”周耀祖假惺惺地打招呼。

李伯愣了愣,笑著點頭:“阿豪祖早,今日要上學?”他還不知道,眼前這年輕人已經給了他一刀。

下午,張太買菜回來,看到院子裡的玫瑰全被鏟了,氣得跳腳:“哪個天殺的!我這玫瑰養了三年啊!”眼尖的鄰居指著花叢裡的狗毛:“張太,你看,像是李伯家的狗毛!前幾日我還見他的狗在你院子外晃!”

張太立刻掏出手機報警:“警察!快過來!有人縱狗踩壞我的花!”

警察來的時候,李伯正蹲在鐵籠前,給狗喂剩飯。看到警察要拉狗,他急得抓住鐵籠:“警察先生,我的狗很乖的,不會踩花!它們從來沒出過院子!”

“李伯,有人看到你的狗在張太院子外晃,花叢裡還有狗毛。”警察嘆了口氣,“張太要追究,我們只能先把狗拉去收容所,你後續再跟進啦。”

狗被拉走時,對著李伯直叫,李伯追了幾步,摔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他坐在地上,看著空了的鐵籠,手裡還攥著塊沒喂完的饅頭,眼淚“吧嗒”掉在泥地上。

過了三天,郵差敲開李伯的門,遞給他三封賀卡:“李伯,有你的信,好似是小路仔寄的。”

李伯眼睛亮了,他這輩子沒收到過幾封信,以為是之前幫過的小路仔來感謝。他坐在木凳上,小心翼翼地拆開第一封——

“李伯,多謝你給我仔的玩具,但你放狗踩壞張太的玫瑰,好可惡!我們以後不會再理你了。”

李伯的手一抖,賀卡掉在地上。他撿起第二封,字跡和第一封很像:“我好討厭你!聽說你不光縱狗踩花,還偷鄰居曬的臘腸,借送玩具偷人家的錢!你個老騙子!”

第三封拆開時,李伯的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你好可怕!有人說你強姦了隔壁 13歲的阿妹!你怎麼下得了手?你快離開梅窩!”

“不是的……我沒有……”李伯癱在地上,把賀卡捂在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些都是假的……你們想逼死我……”他抬頭看著牆上的畫——那是去年阿明畫的,畫裡他抱著玩具,旁邊跟著幾隻狗,太陽畫得像個大橘子。可現在,那太陽好像也暗了。

又過了兩天,周耀祖沒看到李伯出門,心裡有些得意,又有點好奇。他叫上週世昌:“爸,我們去看看那個老頭,是不是已經收拾東西走了。”

父子倆走到李伯的唐樓前,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檸檬洗衣粉味飄過來。院子裡的鐵籠空著,地上落著幾片乾枯的玫瑰花瓣。屋裡沒開燈,周世昌喊了聲:“李伯?你在嗎?”

沒人應。裡屋的門也虛掩著,周耀祖推開門,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房樑上懸著根粗麻繩,李伯吊在上面,腳下是翻倒的木凳,手裡還攥著張孩子畫的畫,畫的是隻小狗。

“快!叫救護車!”周世昌嚇得臉色慘白,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叫甚麼救護車?”周耀祖冷笑一聲,“他死了正好,省得我再費心趕他走。對了,那些賀卡是我寫的,沒想到他這麼不經嚇。”

“你!”周世昌氣得抬手給了周耀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做了甚麼?李伯是好人啊!你會遭報應的!”

周耀祖捂著臉,瞪了父親一眼,轉身走了。

李伯的葬禮辦得很簡單,鄰居們都來了,有人提著水果,有人拿著香燭。阿明的媽媽紅著眼說:“前幾日阿明還問我,李伯怎麼不送玩具來了,我都不敢告訴他……”周耀祖站在人群后面,手裡拿著個洗得發白的布娃娃,那是李伯之前要送給他小妹的,現在卻成了遺物。

周耀祖沒來葬禮,他在書房裡算著賬,嘴角掛著笑——李伯死了,他就能讓父親把那塊地買下來,蓋個游泳池。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梅窩下著小雨,周耀祖還在書房裡對著賬目計算。窗外突然傳來狗叫,不是鄰居家的寵物狗,是土狗的叫聲,很像李伯之前養的那些。

“吵死了!”周耀祖罵了一句,起身要關窗,卻看到窗玻璃上貼著張臉——青灰色的面板,眼窩是空的,正是李伯的骷髏!它穿著李伯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攥著幾根狗毛,嘴角咧開,像是在笑。

“你……你是誰?!”周耀祖嚇得後退,撞到了書桌,計算器掉在地上。

骷髏沒說話,推開門走了進來,腳步聲“咚咚”響,像是踩在人的心上。周耀祖想跑,卻被骷髏抓住了手腕,那骨頭冰涼,掐得他生疼。他尖叫著,想要求救,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第二天早上,周世昌推開書房的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周耀祖趴在書桌上,後背還保持著掙扎的姿勢,身前的賬本被血浸透了。書桌中央,用鮮血寫著一行字:“我要看看他的心是黑的還是白的”,下面擺著一團血淋淋的心臟,還在微微抽搐。

“阿祖!祖!”周世昌撲過去,手抖著摸兒子的鼻息,已經沒氣了。他看到桌角的垃圾桶裡,有幾張沒寫完的賀卡,字跡和罵李伯的一模一樣,還有一把生鏽的鐵鏟,上面沾著玫瑰花瓣的殘渣。

“報應……這是報應啊……”陳周世昌癱在地上,眼淚混著血滴在賬本上,“李伯,我對不住你……”

後來,梅窩的街坊都知道了周耀祖的死。有人說,半夜看到李伯的骷髏從墳裡爬出來,後面跟著幾隻狗影;有人說,李伯的墳前總放著玩具,是細路仔偷偷送的。周世昌沒過多久就搬離了梅窩,走之前,他把李伯的唐樓捐給了社群,改成了兒童活動室,裡面擺滿了洗乾淨的玩具,都帶著檸檬洗衣粉的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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