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跟在他身後半步。
皇后朝服繁複華麗,深青底色繡五彩翟紋,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雍容華貴。
她容顏絕麗,神情平靜,目光掃過臺下百官時,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兩人身後,五個孩子依次跟隨。
宋晏安、宋晏寧、宋晏晚皆已七歲,穿著親王、郡王朝服,小臉嚴肅,舉止有度。
宋晏清、宋晏舒三歲,穿著縮小版朝服,手牽手跟著哥哥姐姐,雖稚嫩卻不怯場。
一家七口,登上高臺。
禮部尚書周辭高聲宣誦禪位詔書,聲音洪亮,迴盪在廣場上空。
“……皇二子宴遲,天資聰穎,仁孝英武,堪承大統。朕今日禪位於彼,望其勤政愛民,開創盛世!”
誦畢,宋百濤親自將傳國玉璽交到宋宴遲手中。
入手沉重,承載著萬里江山,億萬生民。
宋宴遲雙手接過,轉身面向百官,高舉玉璽。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天動地。
文武百官齊刷刷跪倒,黑壓壓一片。遠處,百姓自發跪地,呼聲如浪,一波高過一波。
宋宴遲紫眸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以內力送出,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朕今日承天命,繼大統。在此立誓——”
“一誓,勤政愛民,絕不懈怠!”
“二誓,整頓吏治,肅清貪腐!”
“三誓,推廣農桑,讓天下百姓皆能溫飽!”
“四誓,開疆拓土,揚我國威!”
每說一句,臺下呼聲便高一分。說到最後,百姓已激動得熱淚盈眶。
蘇淺淺站在他身側,看著他挺拔如山的背影,看著他睥睨天下的威儀,唇角揚起。
她的夫君,本就是九天之龍,合該翱翔於這萬里江山。
禮成。
新帝改元“承平”,寓意承接太平,開創盛世。
當夜,宮中設宴。
宴席菜品皆出自蘇淺淺之手——當然,她只動了嘴,御膳房動了手。
但即便如此,那些新奇菜式依舊讓百官大開眼界。
“這叫‘火鍋’?將生肉生菜放入滾湯中涮煮,自行調味,有趣有趣!”
“這‘蛋糕’綿軟香甜,前所未見!”
“還有這‘冰淇淋’,冰涼沁甜,夏日絕品!”
宋百濤吃得眉開眼笑,指著火鍋對老臣們炫耀:
“瞧瞧,朕這兒媳,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你們家裡那些,比得了嗎?”
老臣們連連稱是,心裡卻嘀咕:誰敢跟這位比?這位可是能獻糧種、造農械、開糧鋪、生五個天才的奇女子!
宴至中途,宋宴遲攜蘇淺淺離席,登上宮中最高的觀星臺。
夜風拂面,俯瞰京城萬家燈火。
“五年了。”
宋宴遲從背後擁住蘇淺淺,將下巴擱在她發頂,
“從李家村到這座皇宮,像一場夢。”
蘇淺淺靠在他懷裡,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
“不是夢。每一步,都是咱們腳踏實地走出來的。”
“嗯。”宋宴遲收緊手臂,“淺淺,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他聲音低啞,“謝謝你不嫌我瘋,不嫌我偏執,不嫌我這雙紫眸是不祥之兆。”
蘇淺淺轉身,捧住他的臉,直視那雙深邃紫眸:
“宋宴遲,你聽好了。”
“你的紫眸,是我見過最美的顏色。你的偏執瘋批,是我最安心的港灣。你的所有,好的壞的,我都愛。”
“所以,永遠不要對我說謝。你我之間,沒有虧欠,只有心甘情願。”
宋宴遲紫眸劇烈震盪,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帝王獨有的霸道,卻又藏著深入骨髓的溫柔。
唇齒交纏間,是三年相守的深情,是餘生相伴的誓言。
許久,兩人才分開。
蘇淺淺氣息微亂,靠在他胸前:“明日開始,你要稱孤道寡了。”
“在你面前,我永遠只是宋宴遲。”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只是你的夫君,孩子們的父親。”
兩人相擁而立,望著這萬里江山,這太平盛世。
……
承平元年,秋。
御書房內,宋宴遲正批閱奏摺。蘇淺淺坐在窗邊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書,時不時抬眼看他。
五個孩子則在隔壁暖閣玩耍。
如今他們已正式更名入玉牒:
長子,宋晏安,封安親王。天賦【藥眼通神】,掌太醫院與全國藥材監管。
次子,宋晏寧,封寧親王。天賦【毒舌醫聖】,掌醫署與瘟疫防治。
長女,宋晏晚,封晚國長公主。天賦【往生蓮瞳】,掌皇家獸苑與生態農莊。
四子,宋晏清,封和親王。天賦【紫氣通神】,掌欽天監與龍脈養護。
五女,宋晏舒,封寧國長公主。天賦【蓮心淨化】,掌慈幼局與疫病救治。
“晏安,願他一生平安順遂,安邦定國。”
“晏寧,願他心靜神明,寧和濟世。”
“晏晚,願她如晚霞溫柔,福澤綿長。”
“晏清,願他心清目明,滌盪乾坤。”
“晏舒,願她心舒意暢,治癒蒼生。”
每個名字,都藏著母親最深切的祝福。
此刻暖閣內——
“大哥你又偷吃我的茯苓糕!”晏舒叉腰,小臉氣鼓鼓。
晏安嘴裡塞得滿滿,含糊道:“五妹的糕甜!安寶用桂花糖跟你換!”
晏寧冷靜地拿起一塊糕,掰開細看:“茯苓粉比例不足三成,糖分超標。長期食用易發胖蛀牙。建議:沒收。”
晏晚正跟窗外的麻雀說話:“小鳥說西郊稻田有蟲害,要趕緊告訴孃親……”
晏清則盤腿坐在角落,眉心紫印微亮,周身有淡淡紫氣縈繞:
“京城地脈今日很安穩,東南角有處地氣稍弱,明日讓工部去加固。”
蘇淺淺聽著隔壁動靜,失笑搖頭。
宋宴遲放下硃筆,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摟進懷裡:“笑甚麼?”
“笑孩子們。”
蘇淺淺靠在他肩頭,“一個個古靈精怪,也不知隨了誰。”
“隨你。”
宋宴遲吻了吻她發頂,“聰明,厲害,還總讓我無可奈何。”
蘇淺淺挑眉:“宋宴遲,你這話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當然是誇。”
宋宴遲低笑,“我的皇后,天下第一好。”
兩人正膩歪,門外傳來稟報:
“陛下,娘娘,鎮北將軍、江太傅、上官教主求見。”
蘇淺淺坐直身子:“請。”
張寒雷、江偉成、上官珏先後進來。
三年過去,張寒雷依舊精神矍鑠,只是鬢角添了白髮。
江偉成嚴肅古板依舊,但看蘇淺淺的眼神多了慈愛。
上官珏……還是那副乖巧奶狗樣,一進來就湊到蘇淺淺身邊:
“姐姐,我新得了批南海珍珠,給你做首飾可好?”
宋宴遲冷冷瞥他:“皇后首飾自有內務府置辦,不勞上官教主費心。”
“內務府那些俗物,哪配得上姐姐。”
上官珏無辜眨眼,“陛下莫非連這點醋都吃?”
眼看兩人又要嗆起來,蘇淺淺扶額:“說正事。”
張寒雷率先開口:“北疆傳來訊息,哈薩克部內亂,呼蘭公主趁亂出逃,下落不明。”
宋宴遲紫眸微冷:“派人盯著。若她敢踏入大楚半步,格殺勿論。”
江偉成則呈上奏摺:
“江南各州府秋糧已收,平均畝產五百六十斤,比去年增兩成。
蘇氏糧鋪今歲盈利三千萬兩,已按娘娘吩咐,七成充入國庫,三成用於各地慈幼院、養濟院。”
蘇淺淺點頭:“做得很好。”
上官珏最後開口,神色難得正經:
“拜月教已整頓完畢,如今教徒皆以行醫濟世、扶助貧弱為己任。教中藥田年產靈藥千斤,除自用外,皆低價售與百姓。”
他看著蘇淺淺,眼神溫柔:“姐姐,你當年說要讓拜月教從邪教變正道,我做到了。”
蘇淺淺心頭微軟,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阿珏長大了。”
上官珏耳根微紅,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三人稟報完畢,識趣地退下。
御書房重歸寧靜。
宋宴遲從背後擁住蘇淺淺,將臉埋在她頸窩:“淺淺,這盛世,如你所願。”
蘇淺淺握住他的手,望向窗外。
秋陽正好,金黃的銀杏葉鋪滿宮道。遠處傳來孩童歡笑——
是五個孩子在御花園追逐玩耍。
更遠處,是京城繁華街市,百姓安居樂業,商鋪林立,炊煙裊裊。
再遠處,是萬里江山,稻浪翻滾,碩果累累。
這一世,她穿越而來,從肥村姑到皇后,從人人厭棄到萬民敬仰。
她有過狼狽,有過掙扎,有過生死一線。
但最終,她贏得了愛情,贏得了親情,贏得了事業,贏得了這太平盛世。
“夫君。”她輕聲喚。
“嗯?”
“我很幸福。”
宋宴遲收緊手臂,聲音哽咽:“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