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珏捧著燒餅,卻沒立刻吃,而是走到蘇淺淺身邊,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
“姐姐,這是我連夜配的‘破瘴丹’,千靈山深處瘴氣含毒,這個比普通避瘴丹效果好。”
宋宴遲伸手接過:“多謝。”
動作自然得彷彿他才是該接東西的人。
上官珏:“……”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氣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蘇淺淺看著兩人暗中較勁,無奈搖頭,轉移話題:
“亂葬崗下的溶洞入口探查清楚了嗎?”
夜剎嚥下最後一口餅,肅然道:
“探清了。入口在亂葬崗西側第三座無名墳後,有機關,但已被屬下破解。不過……”
他頓了頓:“溶洞內氣息詭異,屬下靠近祭壇十丈時,心跳驟快,頭暈目眩,只得退回。”
上官珏聞言神色一凜:
“是‘血煞陣’,以活人氣血為引布下的邪陣。尋常人靠近,會被抽走精氣。”
“怎麼破?”宋宴遲問。
“需以聖血之人的血繪破陣符。”
上官珏看向蘇淺淺,眼神複雜,“或者……教主親臨,可憑教主令強行鎮壓。”
蘇淺淺挑眉:“你有辦法聯絡你們教主?”
上官珏睫毛顫了顫,避開她的目光:“……或許。”
宋宴遲紫眸微眯,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刻鐘後,隊伍兵分兩路。
宋宴遲、蘇淺淺帶著夜剎、夜影及六名暗衛直奔亂葬崗。
上官珏、玄墨則領剩餘人手往千靈山腰的囚牢去。
臨別前,上官珏突然拉住蘇淺淺衣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姐姐……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先退,等我。”
蘇淺淺拍拍他肩膀:“你也是。”
宋宴遲將她的手拉回來,握在掌心:“走。”
上官珏看著兩人並肩而去的背影,抿了抿唇,轉身時眼中那抹乖巧徹底消失,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玄墨敏銳地察覺到他氣場變化,心頭微凜。
……
亂葬崗位於千靈山西側山坳,終年不見陽光。
還未走近,便覺陰風陣陣,空氣中是腐臭與血腥混合的怪味。
滿地殘碑斷碣,荒草叢生處可見森森白骨。
夜剎引路至第三座墳後,撥開藤蔓,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洞內漆黑,寒意滲骨。
“屬下先行。”夜影持火折欲入。
“等等。”
蘇淺淺攔住他,從空間取出幾盞強光手電筒——
這是她前幾日用積分從商城兌換的,“用這個。”
手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洞內景象。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王妃的新鮮玩意兒?
洞壁並非岩石,而是密密麻麻鑲嵌著人骨,有些還掛著未腐盡的皮肉。
通道向下傾斜,深不見底。
宋宴遲將蘇淺淺護在身側,沉聲道:“跟緊我。”
一行人魚貫而入。
越往下走,寒意越重,呼吸間都能呵出白霧。
通道漸寬,約莫走了半炷香時間,前方出現微弱紅光。
“到了。”夜剎低聲道。
眾人踏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足有百丈見方的天然溶洞,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地面則堆滿了白骨,層層疊疊,不知有多少具。
溶洞中央,果真有一座圓形祭壇。祭壇以黑石砌成,表面刻滿詭異的血色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紅光。
而祭壇周圍,三十六具黑棺呈環形排列,每具棺蓋上都貼著一張黃符,符上硃砂字跡猩紅刺目。
蘇淺淺凝神細聽,果然聽到微弱而整齊的呼吸聲來自那些棺木!
“他們還活著……”她攥緊拳頭。
宋宴遲握住她的手:“先取碎片,再救人。”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個黑玉盒子,盒身流轉著暗沉光澤。那便是第四塊幽冥黑玉碎片。
然而祭壇十丈範圍內,空氣中漫升著肉眼可見的血色霧氣——
正是夜剎所說的血煞陣。
蘇淺淺正要上前,宋宴遲攔住她:“我來。”
他指尖在劍刃一劃,鮮血滲出,凌空繪製符文——
那是上官珏臨行前悄悄塞給他的破陣圖。
鮮血符文沒入血霧,霧氣劇烈翻湧,卻並未散去。
宋宴遲皺眉,又試一次,依舊無效。
“不行。”他沉聲道,“陣法需要特定血脈之力。”
蘇淺淺心一橫:“用我的血試試。”
她劃破指尖,擠出一滴血珠。血珠落入血霧的剎那,異變陡生!
“嗡——”
整個溶洞劇烈震動!
祭壇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血光,三十六具棺木同時發出沉悶撞擊聲!
“不好!”夜剎厲喝,“陣法被觸動了!”
血色霧氣瘋狂湧向蘇淺淺,彷彿要將她吞噬!
宋宴遲一把將她扯到身後,長劍橫掃,劍氣盪開部分血霧,但霧氣源源不絕,更可怕的是,那些棺蓋開始緩緩挪動!
“棺中活屍要出來了!”夜影臉色發白。
蘇淺淺盯著瘋狂蠕動的血霧,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陣法,似乎在渴求她的血?
她一咬牙,索性將手掌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
“淺淺!”宋宴遲驚怒。
但下一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血霧觸碰到她的鮮血,竟如沸水潑雪般迅速消融!祭壇上的紅光也暗淡下來,棺蓋停止移動。
蘇淺淺愣住。
她的血……甚麼時候有這種效果了?
未等她想明白,溶洞入口處傳來急促腳步聲!
“姐姐別動陣法!”
上官珏疾衝而入,身後跟著玄墨等人,個個身上帶傷,顯然經歷了一番惡戰。
上官珏看到祭壇景象,臉色大變,疾步上前雙手結印,一道金色屏障瞬間籠罩祭壇,將殘餘血霧隔絕在外。
“這血煞陣必須以教主令或聖血配合特殊手法才能破,強行以血引之會觸發反噬!”
他語氣急促,額角沁出冷汗,“姐姐你沒事吧?”
蘇淺淺搖頭,盯著他:“你怎麼來了?囚牢那邊……”
“救出來了。”
上官珏快速道,“但都是誘餌,真正的主力埋伏在這裡。我們中計了。”
話音未落,溶洞四周陰影處,緩緩走出數十道人影。
為首的是個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如骷髏,眼眶深陷,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聖子殿下,別來無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