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平穩前行。
三個寶寶玩累了,相繼在婆婆和丫丫懷裡睡著。
宋宴遲將蘇淺淺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
“累了就睡會兒。到了青陽城我叫你。”
蘇淺淺靠著他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直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她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宋宴遲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小心地調整姿勢,
讓她睡得更舒服,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心。
夜影在外駕車,聽著車內細微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笑,心聲感慨:
“王爺也只有在王妃睡著的時候,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看吧?
平時那眼神黏糊的,嘖嘖……不過這小瘋子一攪和,王爺這追妻護妻路,真是路漫漫啊……”
馬車向著青陽城方向,在漸沉的暮色中,留下一路淺淺的車轍。
……
同時,後方遙遠的山巔,一道裹在灰斗篷裡的瘦削身影,
正手持一個閃著微弱紅光的殘缺羅盤,死死盯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羅盤上,代表“靈血”的指標,正不偏不倚地指向那輛馬車。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聲音沙啞破碎: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完美的祭品……我的羅盤……終於要完整了……”
……
暮色四合,馬車終於抵達青陽城郊。
青陽城乃江南大城,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
此時城門尚未關閉,進出人流車馬絡繹不絕,顯出與秋風鎮截然不同的繁華與秩序。
宋宴遲並未直接入城,而是命夜剎駕車繞向城南一處相對僻靜、專供商隊臨時歇腳的“運福車馬行”。
此處是宋宴遲暗樁網路的一處聯絡點,掌櫃姓陳,是個面相忠厚、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見到夜剎出示的令牌,陳掌櫃神色一凜,立刻親自將一行人引入車馬行後院一處獨立清淨的小院,
並安排可信的夥計照料馬匹,送來熱水熱食,全程低調恭敬,不多問一句。
小院雖不大,但乾淨整潔,足夠眾人安頓。
三個寶寶被婆婆丫丫帶去洗漱餵飯。
蘇淺淺和宋宴遲簡單用了些飯菜,便與玄墨、夜剎在正房商議後續安排。
“王爺,青陽城守備森嚴,城內亦有我們的人手。叛徒若追蹤至此,必不敢輕易在城內大規模動手。”
玄墨分析道,“但需防其暗中窺探,或用陰私手段。”
宋宴遲指尖敲著桌面,紫眸沉靜:
“陳掌櫃,城中近日可有甚麼異常?尤其關於南疆面孔或行為詭秘之人?”
陳掌櫃躬身回道:
“回王爺,近日城中確有風聲,說是有南疆來的藥材商隊入住東市的‘雲來客棧’,但行事低調,很少露面。
另外……約莫三四日前,城中最大的賭坊‘千金坊’後院,死了兩個護院,死狀詭異,
全身無外傷,卻面色青黑,七竅有細微黑血滲出,
官府驗屍後說是急症暴斃,但坊間私下流傳,像是中了南疆的蠱毒。”
蘇淺淺和宋宴遲無聲的對視了一眼。
拜月教的人果然已經滲透過來了,而且行事越發猖獗。
“加強對小院的警戒,暗哨外放至兩條街外。夜影,你機靈,
稍後去東市和千金坊附近轉轉,聽聽風聲,但切勿打草驚蛇。”宋宴遲吩咐。
“得令!”
夜影應聲,心裡嘀咕:
“又是打聽訊息……不過青陽城可比山溝溝熱鬧多了,說不定能聽到啥有意思的。”
正事商議完畢,夜色已深。
三個寶寶早已睡得香甜。
宋宴遲攬著蘇淺淺回到臥房,關上門,便將她抵在門板上,
額頭相抵,紫眸中翻騰著白日壓抑的醋意和後怕。
“夫人……”
他聲音低啞,
“以後不許再答應那小子任何條件,抱抱不行,糖也不行。”
想到上宮珏那副覬覦的模樣,他就想殺人。
蘇淺淺看著他這副醋缸打翻的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軟,抬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湊上去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知道了,醋罈子王爺。我的糖只給你和寶寶們吃,行了吧?”
輕柔的觸感像羽毛拂過,卻瞬間點燃了宋宴遲眼底的火。
他手臂收緊,低頭深深吻住她,直到兩人氣息都有些凌亂才稍稍分開。
“這還差不多。”他抵著她額頭,聲音喑啞,總算滿意了些。
蘇淺淺靠在他懷裡平復呼吸,指尖戳他胸口:“幼稚鬼。”
“只對你。”宋宴遲理直氣壯,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榻,“夫人,該為夫侍寢了。”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蘇淺淺是被窗外清脆的鳥鳴和孩子們咯咯的笑聲吵醒的。
身邊已空,宋宴遲早起身去安排事務。
她起身梳洗,來到院中,只見三個寶寶正在丫丫和婆婆看護下,在鋪了軟墊的廊下玩耍。
晏安撅著小屁股,對著一盆陳掌櫃送來的、開著紫色小花的盆栽“研究”,心聲嘀咕:
“這個花花……好像能吃?安寶嚐嚐……”說著就要伸手去揪。
“安寶,不能亂吃!”
蘇淺淺趕緊制止,走過去將小傢伙抱起來,
“那是‘醉魚草’,有毒的,吃了肚子疼。”
晏安眨巴著紫眸,似懂非懂:“哦……有毒啊……那安寶不吃了。”
晏晚則靠在角落,對著一群排隊搬家的螞蟻小聲“說話”,
那些螞蟻竟真的稍微改變了路線,繞開了她的小鞋子。
晏寧則坐在一旁,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醫書(當然是倒著的),
小臉嚴肅,心聲卻在快速“掃描”書籍內容並進行分析歸類。
看著孩子們可愛的模樣,蘇淺淺心情舒暢許多。
她用空間裡的材料簡單做了些營養早餐,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用著。
早飯後,宋宴遲迴來,臉色卻有些微沉。
“怎麼了?”蘇淺淺問。
“夜影剛才回報,東市那夥南疆‘藥材商’今早退房離開了,去向不明。但他在千金坊附近,聽到了另一個訊息。”
宋宴遲頓了頓,
“有人出高價,在暗市中懸賞尋找‘身帶異香、疑似有孕或帶幼童的絕色女子’,特徵……與你頗為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