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寶寶坐在特製的高椅裡,面前擺著蘇淺淺從空間拿出來的肉糜粥和蒸得嫩嫩的蛋羹。
晏安握著特製小勺,舀起一勺粥,還沒送進嘴,小鼻子忽然皺起,扭頭看向隔壁桌一個正在咳嗽的灰衣漢子。
那漢子約莫四十歲,面黃肌瘦,咳嗽時用手捂著嘴,肩膀聳動,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晏安心聲:“那個人……臭臭的……生病了!”
幾乎同時,晏寧的心聲冷靜響起:
“檢測到目標‘灰衣食客’呼吸系統異常,體溫預估38.5度以上,伴有肺部雜音。疑似傳染性呼吸道疾病。建議隔離。”
晏晚則往蘇淺淺身邊靠了靠,心聲帶了點害怕:“那個伯伯……難受……晚晚不舒服……”
蘇淺淺眼神一凜,看向那灰衣漢子。
宋宴遲也注意到了,指尖在桌上輕叩一下。
夜影會意,不動聲色地起身,看似隨意地踱步到櫃檯,跟胡掌櫃搭話:
“掌櫃的,生意不錯啊。不過我看那邊幾位,咳得厲害,別是有甚麼病症吧?”
胡掌櫃正撥著算盤,聞言手一頓,臉上笑容僵了僵,壓低聲音:
“客官說笑了,就是染了風寒,這幾日天氣轉涼,鎮上好些人都這樣。”
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有些閃爍,不自覺地瞥了眼西頭方向。
這時,旁邊一桌几個行商打扮的人議論開來。
一個胖商人灌了口酒,大著舌頭道:
“胡掌櫃,你也別瞞了。西頭那片,是不是又死人了?我下午路過,聽見哭喪聲了。”
另一個瘦高個商人介面:
“可不是!我聽說這病邪門,咳嗽、發熱,身上起紅疹,沒幾天人就沒了。鎮上仁心堂的李大夫都束手無策。”
“豈止!”
一個本地模樣的中年漢子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恐懼,
“我二舅姥爺家隔壁的王麻子,前兒個還好好的,昨兒個開始咳血,今早人就硬了!抬出去的時候,身上那紅疹都爛了!”
“官府不管嗎?”胖商人問。
“管?”
本地漢子嗤笑,
“王縣令人影都沒見一個!就派了兩個衙役在鎮口守著,不讓裡頭的人隨便出去,說是防……
防甚麼‘疫病擴散’!他孃的,這是要把咱們困死在這兒啊!”
大堂裡瞬間安靜了幾分,其他食客也豎起了耳朵,臉上多是惶然。
胡掌櫃擦著額頭的汗,乾笑:“沒、沒那麼嚴重……各位客官吃好喝好……”
蘇淺淺放下筷子,看向宋宴遲,眼神交流。
【瘟疫。】她心道。
宋宴遲紫眸微沉:【規模不明,病因不明。淺淺,你有把握?】
【要看過病人才知道。但我的靈泉和醫術,應對大部分疫病應該有效。】
蘇淺淺不是聖母,但身為王妃和醫者身份,見死不救有違本心,且疫病若失控,他們也可能被波及。
她忽然站起身,走向那桌議論的食客。
宋宴遲緊隨其後。
“幾位方才說的病症,能否再詳細些?”
蘇淺淺開口,聲音清冷,卻自帶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場。
那幾人一愣,見她容貌絕色,氣質不凡,身後跟著的俊美男子更是氣勢迫人,一時有些拘謹。
本地漢子打量她幾眼,遲疑道:“姑娘是……”
“略通醫術。”
蘇淺淺言簡意賅,“說說症狀,起病過程,鎮上類似情況有多少人?”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本地漢子猶豫了下,還是說了:
“最開始就是咳嗽、發燒,像風寒。但吃藥不見好,兩三天後身上出紅疹,從胸口後背開始,癢得厲害。
再過一兩天,紅疹化膿、潰爛,人就開始咳血、喘不上氣,最多七八天就……”
他嚥了口唾沫,眼底有懼色:
“西頭棚戶區最嚴重,死了不下二十個了。靠近那邊的人家,
也有染上的。現在鎮上人心惶惶,有點錢的都想跑,可官府堵著路……”
“最初發病的人,有甚麼共同點?比如是否接觸過甚麼特別的東西,或者去過相同的地方?”蘇淺淺追問。
本地漢子想了想:“好像……最早發病的幾戶,都是去西邊‘亂葬崗’附近撿柴或者挖野菜的?
對!就是那兒!那地方邪性,平時沒人愛去,前陣子不是旱麼,有人就去那兒找吃的……”
亂葬崗?
蘇淺淺和宋宴遲對視一眼。
南疆、拜月教、亂葬崗、詭異疫病……這幾條線索串在一起,透著股陰謀的味道。
“多謝。”蘇淺淺點點頭,轉身回座。
那胖商人忍不住開口:“姑娘,您真懂醫術?這病……能治嗎?”
蘇淺淺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或許。”
回到座位,三個寶寶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
晏安心聲:“孃親要去打壞病病嗎?”
晏晚摟著蘇淺淺的胳膊:“孃親不怕……晚晚幫孃親……”
晏寧則開始分析:“根據症狀描述,疑似烈性呼吸道傳染病合併面板侵襲性病變。
病原體可能為細菌或特殊毒素。靈泉水淨化及廣譜抗菌藥物應對成功率預估:78.3%。建議優先查明病原體來源。”
蘇淺淺揉了揉晏寧的小腦袋,對宋宴遲低聲道:
“得去看看。如果真是拜月教搞鬼,這瘟疫恐怕不是天災。”
宋宴遲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虎口薄繭:“我陪你。”
“孩子……”
“交給玄墨和婆婆,客棧外圍加三倍暗哨。”
宋宴遲安排得乾脆利落,
“夜剎,去查鎮口衙役和縣衙動向。夜影,準備火把、面巾、烈酒。”
“是!”
夜影一邊應聲,一邊心聲吐槽:
“王爺這護妻模式全開啊!不過王妃也是真剛,聽到瘟疫就往裡衝……這倆人,一個敢衝,一個敢護,絕配!”
匆匆用過飯,安排妥當。
蘇淺淺從空間取出特製的棉布口罩、手套、防護衣(簡易版),以及幾大瓶稀釋過的靈泉水和常用藥材。
她給自己和宋宴遲裝備上,又給了玄墨等人一套。
三個寶寶被婆婆和丫丫帶著留在客棧最裡間,房門緊閉,窗前還掛了浸過靈泉水的布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