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穿著嶄新的炎牙固盾甲,右手握著磨亮的單手長刀,左手持盾站姿挺拔如松。
是整個方陣的骨架,要撐起身後七千名青壯的信心。
後排則是七千名青壯,除了武器換成了長槍,盔甲與老兵沒有區別,
站姿不算標準,肩膀卻繃得筆直。
這些青壯裡,有前幾天還在挖壕溝的農夫,有握著鋤頭沒放下幾天的工匠,更多的是逃難而來的難民。
這些人不想再逃荒,不想再讓家人餓肚子。
此刻,他們都盯著前方的高臺,眼神裡摻著緊張與期待。
高臺是用石塊和木板加急壘的,比原先高了丈餘,
上面站著林浩、阿諾、瑞斯和騎兵隊長莫爾。
麗莎則作為空軍兵種,提前一天出發前往綠茵草原,
負責埋伏在戰場側翼,等待時機發動奇襲。
林浩拿起村子的銅鐘,用力敲了三下。
“咚!咚!咚!”
厚重的鐘聲穿透校場,壓過所有嘈雜,一直傳到校場外的難民棚屋區。
八千人同時安靜下來。
林浩的聲音,透過臨時製作的鐵質喇叭傳開,清晰的落在每個人耳朵裡。
“各位兄弟,兩天後我就會和敵人相遇。”
林浩的聲音陡然變沉,帶著一股無謂的戰意,
“這一戰,我們輸不起!
一旦失敗,他們就會拆了你們的房子,搶了你們的糧食,把你們的孩子驅逐到野外喂狼!
我知道你們怕——怕流血,怕再也見不到家人!
可你們想想,要是我們退了,這些天挖的壕溝會填甚麼?
是我們的屍骨,是孩子們的屍骨,還是你們家人的屍骨?”
“我們不退!”
左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喊,是方陣裡的一個老兵,
他曾在別的領主手下當過十年兵,知道戰敗的下場,
女人被搶走,孩子被殺死,男人被拉去當奴隸。
能被抓為奴隸都算好的,他們這種沒有職業等級的,連奴隸都不配當。
他的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整個校場
“不退!”
“守住家!”
“打跑他們!”
“我要打十個!”
喊聲從每個方陣裡爆發,震得高臺的木板都似在輕顫,早晨的霧氣都被衝得淡了一些。
林浩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轉向瑞斯,
瑞斯點了點一招手,
五十多個鐵匠坊的學徒,推著木車走進校場,每輛車上都堆著新鑄的弩箭。
瑞斯介紹道。
“各位兄弟,這弩箭是領主改的,
射程比普通弩遠一倍,箭頭淬了毒藥!能提前消耗遠處敵人的數量。”
弗雷拿起一把弩,拉弦上箭,對準校場邊的老槐樹,
“咻~~~”
弩箭穿透樹幹,帶著木屑釘在地上。
後排的青壯們眼睛亮了,不少人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優秀級短劍,底氣足了幾分。
他們知道,有這樣的裝備,就算敵人數量多,自己也不是沒有勝算。
瑞斯上前一步,聲音像石頭撞擊地面,透過喇叭傳開。
“從現在起,分方陣出發!
炎牙領不養閒人,更不養怕打仗的軟蛋!要是有人敢臨陣退縮,軍法處置!”
“是!”八千人同時應聲。
林浩站在高臺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轉身看向校場外。
柵欄邊早已擠滿了村民,密密麻麻的人影順著柵欄延伸,像一道守護著軍隊的人牆。
抱著孩子的婦人,把籃子緊緊護在懷裡,籃裡的麥餅還冒著熱氣,香氣順著風飄進校場。
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另一隻手舉著縫好的布護腕,護腕上還繡著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
連半大的孩子都踮著腳,舉著自己用炭筆在粗布上畫的“炎” 字旗,
小臉蛋憋得通紅,朝著校場的方向用力揮手。
“媽媽,你看!是爸爸!是爸爸...爸爸我在這裡~~”
小女孩莉莉扎著羊角辮,指著方陣裡的一個士兵,興奮的扯著媽媽的袖口。
瑪姬順著女兒的手指望去,眼眶瞬間紅了,
不過她沒有叫喊候莫,只是靜靜的在心中祈禱,祈禱自己的丈夫,能平安歸來。
上百個婦人提著籃子,把熱乎的麥餅,儘快遞到每個士兵手裡。
一個穿藍布短衫的婦人,走到一個年輕士兵面前,把一塊還帶著溫度的麥餅遞過去。
“兒,多吃點,吃完有力氣打敵人!林浩大人每天都會給我提供熱粥和麥餅,你不用擔心。”
年輕士兵接過麥餅,指尖不小心碰到母親的手。
那雙手粗糙得很,滿是縫補和勞作留下的老繭。
他眼眶一熱,用力點頭,把麥餅揣進懷裡。
“媽,你放心,我肯定把敵人打跑!等打跑了他們,兒子就娶個媳婦,給咱家生個大胖小子。”
“我只要你平安回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嗯!”
林浩走下高臺,沿著通道慢慢往前走。
他看到每個士兵手裡,都攥著麥餅。
有的老兵咬了一口,將剩餘的麥餅,小心翼翼的折起來,放進盔甲的內袋。
有的年輕士兵,則把麥餅掰成兩半,一半自己吃,一半塞給身邊更年輕的同伴。
林浩拿起一塊村民遞來的麥餅,舉過頭頂,聲音透過風傳到每個士兵耳朵。
“鄉親們給我們做餅,給我們送行,幫我們照顧孩子!
你們不是在為我林浩打仗,是在為這些給你們送餅的鄉親打仗,
是在為家裡,等著你們回去的爹孃、妻兒打仗,
是在為家人能安穩吃飯、孩子能讀書打仗!”
“為了家人!”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八千人的喊聲再次爆發,比剛才更響亮、更堅定。
林浩翻身上馬,對著莫爾點頭道。
“騎兵部隊先出發,我們隨後跟上。”
“是,領主!” 莫爾勒了勒馬韁繩,右手舉起馬鞭,朝著兩百名輕騎兵喊道。
“兄弟們,跟我走!讓那些貴族看看,我們炎牙領的騎兵不好惹!”
兩百名輕騎兵,向著綠茵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林浩看著輕騎兵的背影,又回頭望了眼炎牙村的村民。
他們擠在村口,不停的揮舞著手臂,有的婦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裡的長劍,朝著士兵們喊道。
“出發!”
八個方陣依次動了起來,腳步聲整齊的,像一塊移動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