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起來後,去醫療處。
剛出電梯,腳步驟頓。
金橙髮色的狐耳青年,正斜倚在電梯門口,低頭看著左手掌心的幾支嚮導素試劑。
聽見聲音,他握起手,抬眸看來,上挑的桃花眼中隱有光芒閃爍,意味不明。
青年勾唇,彎起眼眸:“洛珈嚮導。”
“……明希副隊。”
“比爾長官叫我們開會了,抱歉,昨天是我誤會。”狐耳青年笑眯眯地伸出右手:“正式認識下,我是明希,特戰隊的副隊長。”
洛珈輕輕碰了下對方的手就收回。
“唔,沒事,凱酉狄隊長情況如何?”
明希挑眉,橙棕色的眸中波光流轉,似有嗔意:“嚮導小姐,在我們二人獨處的時候,關心的卻是另一個男人,真是讓人傷心呢。”
……果然是會勾人的狐狸。
洛珈默默退後一步,保持安全距離:“因為副隊您昨天很關心的樣子。”
青年歪了歪頭,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著看她,低聲呢喃:“那是昨天,今天的話,我對嚮導小姐您、更感興趣,想要深入瞭解呢。”
“……”
“唔,這種程度就害羞的話,不會訓狗可不行啊。”青年看到少女睜大的雙眸和抿起的雙唇,慢悠悠笑了起來,直身聳聳肩,似笑非笑:“走吧,去看你的乖狗狗。”
他示意少女先走,腳步悄然無聲,姿態散漫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
昨晚,他才瞭解到這位嚮導的事蹟。
從天而降的淨化系嚮導,兩個月時間從C級升到S級,近乎天真的善良和心軟,甚至為了救人,親自下汙染區,並且將其淨化……
明希垂眸,唇角弧度多了分嘲弄。
……這種天真,如果去到中央白塔那樣的利益場、大染缸,品嚐過權利和高人一等的滋味,又能保持多久?
他面上重新掛起輕佻的神情。
“這些不懂和女孩子相處的傢伙,肯定不會自我介紹吧,還是得我來。”
“吶,這些是特戰隊的隊員們。”
走廊兩邊,特戰隊的哨兵們有的靠牆而立,有的倚牆屈膝席地而坐,身形高大,身穿作戰服。
他們的面上還都戴著黑色作戰口罩,只露出幽幽的獸瞳,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像是進入危險的叢林。
有阿拉伯狼、鬃狼,亞歷山大群島狼,還有這次隨明希一起回來的狐狸哨兵們,雪狐、白金狐、沙狐……
狼狼們冷峻,狐狐們俊美,沒有藏狐,大概是被卡顏出局了。
凱酉狄隊長的精神體是北極狼,至於明希副隊,洛珈根據他狐耳狐尾的顏色猜測,他的精神體應該是赤狐。
隊伍盡頭,醫務室門口,穿著黑色軍裝的布魯貝身姿挺拔、一絲不苟,面無表情地看來,黑眸古井無波,微微頷首。
洛珈站在中間,莫名有些緊張。
……可能是把他們隊長做壞了,有點心虛,此時有種被提審的感覺。
“洛珈嚮導,您來了。”
小白鼠哨兵人未至聲先到,他剛從裡面開啟門,一道白影就嗖得竄出來。
洛珈大驚,低頭,白狼青年蹲在她的腿邊,雙眸清澈又赤誠,眼巴巴地仰頭看著她,身後的尾巴使勁搖晃。
——嗯,正是凱酉狄隊長。
洛珈:“......這、還沒有好嗎?”
“好訊息,洛珈嚮導。”白瑞德笑容靦腆:“如您所見,凱酉狄隊長醒了,汙染指數也在淨化後恢復正常。”
“嗯,我能看出來。”特戰隊的隊長這樣蹲在她腿邊,哨兵們幽幽瞅著,洛珈有些抓狂:“可是,他現在這樣是怎麼回事。”
“經我分析,他的精神圖景正在進行重構,這期間或許是自我保護機制,會出現幼化的傾向,需要些時間恢復。”
白瑞德斟酌用詞:“應該不會太久,在這段時間……”
狐狸副隊明希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揪住青年脖頸上的監控環,在卡扣處咔噠一聲扣上鎖鏈,伸手遞給她。
青年唇角勾起:“這段時間,你可以把他當做、你的看門好狗,盡情玩弄,洛珈嚮導。”
......
目送洛珈帶著凱酉狄離開後,特戰隊的隊員們立刻不裝了,拉下面罩,露出真實狀態。
——冷酷的眉眼下,滿臉疲憊,精神萎靡,像是不僅徹夜未眠還飽受折磨。
“幸好洛珈嚮導把隊長領走了,昨天見不到她,他竟然對著窗外的月亮嗷嗚嚎叫了一晚上!”
“沒想到,隊長狗起來能這麼狗。”他們長鬆了口氣,忍不住深深吐槽:“發情期的公狼真是可怕。”
“真讓人期待啊。”明希笑起來,饒有興味地悠悠道:“凱酉狄醒過來之後,知道自己這種醜態,會是甚麼反應?”
他斜睨旁邊:“你說呢,布魯貝。”
黑髮黑皮的青年聲音淡淡:“不感興趣,有這功夫,不如盡到副隊的職責,肅整隊內的儀態和紀律。”
狐狸青年聳肩:“真無趣啊,布魯貝,你這樣是很難討到嚮導歡心的。”
“沒興趣,不需要。”
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
80層,盧迪爾看著走廊裡蹲在門口的白狼青年,臉色極差:“這是,怎麼回事?”
……帶貓貓狗狗上樓就算了,現在都要在這過夜了麼?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洛珈一臉無奈,直接給盧迪爾演示不得不帶回來的理由。
鬆開鎖鏈,白狼青年頓時委屈狗狗眼+嗷嗚嗚;拿起來,一臉滿足+靜音;鬆開,委屈狗狗眼+嗷嗚嗚;拿起來,滿足+靜音。
“……”她衝著一臉陰沉的鹿角青年兩手一攤:“你看,有別的辦法嗎?”
盧迪爾血眸兇光湧動,冷笑:“有啊,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洛珈秒懂:“......那還是算了。”
她最後的底線,是把“大狗子”關在門口,進屋、是不可能進屋的,但是“小狗”倒是可以。
少女癱在大床上,垂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趴在床下的小狼,想到清醒時態度惡劣的白狼隊長,很難想象等他恢復後會不會找她麻煩。
......U1S1,是凱酉狄隊長自己哭著嚎著要當狗的,這就不能怪她了吧?
而看門鹿此時看著看門狗,血眸幽幽:“需要你來看門?”
凱酉狄直覺對方身上的氣息讓他極為厭惡,嗚嗚哈氣,露出狼的犬牙,似乎要守護自己的私有領地,禁止外來者。
盧迪爾幽幽地看著他,忍住要把他直接弄死丟下去的念頭,轉身進屋。但精神絲組成的精神網一直留在外面,替某隻心大的小章魚監管,徹夜未眠。
……有他的“天網”,要甚麼看門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