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莎布女王把洛珈叫去。
她牽起少女的手,掌心陰冷、潮溼,帶著不詳的意味。
“孩子,看到了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而哨兵就是群卑劣的傢伙。”
“如果沒有力量,嚮導們就是會被欺侮,所以,我們才要守護她們。”
“如果你想幫助他們,就成長起來,獲取我的力量,接過我的權柄。”
“嚮導們的未來,由你來守護。”
她看著少女仍在遲疑的眼神,嘆了口氣。
“還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盧迪爾他……死了。”
“那些欺侮他的哨兵,我都會下令處死。”
洛珈大腦嗡的一聲。
盧迪爾,死了?
他們竟然敢、敢對盧迪爾……
都怪她,都是她太天真,不想著掌握力量,天天勸別人去捧著真心,傻傻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不僅害了盧迪爾的妹妹,還害了他......
剎那間,少女黑化,黑色的長髮在腦後無風自動,黑到隱隱泛起血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復仇。
她抬起通黑的眸,喃喃:“那、我該怎麼做呢?”
“我想要獲得力量,能夠掌控、能夠讓兇惡之徒付出代價的力量。”
莎布女王露出滿意的笑容。
“來,孩子,跟我來。”
洛珈進入負100層。
她看著黑色不見底的海水,海底傳來親切的呼喚。
【來,孩子,來。】
【這才是你的世界,我等你很久了。】
洛珈一步步踏進去,身周幻化出章魚軟肢,潛游而下。
海底,竟然有一個高階上的王座。
龐大的汙染以海水為媒介,滲入毛孔,進入身體。
洛珈身後的黑髮無風自動,眼眸更加幽深。
......力量,有了力量,就可以保護向導們。
你堅持的善良,已經害了最好的夥伴,最愛的人,難道還要害死更多人嗎?
放棄吧,力量和權利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則。
別再逃避蛻變,你該長大了,洛珈。
快要黑化的時候,一道純白的身影騎在巨大的藍鯨身上,遊了過來。
“小章魚。”
“醒醒,小章魚!”
鹿角青年緊緊抱住她,精神力焦急地從她身上搶奪汙染。
洛珈恢復些許神智,看清面前的人。
“你、你沒死?”
“我沒有。”
她睜大雙眼:“那你妹妹......”
“她沒事。”盧迪爾說:“因為你,你之前幫助了南部的哨兵們,這次他們也救了我妹妹,還有我。”
當時,盧迪爾絕望得快要黑化的時候,幾隻大貓竄了出來。
他們在有位紅蟒控制系嚮導的配合下,群毆制服了中央白塔的哨兵,救了他。
陌生的哨兵們說:“誒,這是你妹妹?”
“我們之前見過,她站在洛珈嚮導旁邊,所以剛才救了她。”
盧迪爾那一刻,真的感受到了,洛珈播下的信念的種子,發芽開花,結出來的果,拯救了他。
少女睜大雙眸,動了動唇。
“可是,女王她...說你不在了...”
“女王說我死了?”
盧迪爾剎那間明白了一切。
“這是女王的陰謀,她想用我的死,來刺激你徹底選擇成為控制系嚮導。”
“可是,為甚麼?”
“因為,你是對的。”
洛珈眨了眨眼。
盧迪爾伸手握緊她的肩膀,認真道。
“是的,相信自己,你之前說的是對的。”
“這個世界有黑暗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如果我們都放棄了,那就真的再也沒有光了。”
“回頭看看吧,你已經走了多遠的路,非常了不起了,小章魚。”
洛珈想要說些甚麼,但此時確實不是適合Deep Talk的時候。
汙染不停向她身體內湧入,試圖搶奪理智的控制權。
盧迪爾立刻用精神力幫她吸收,分擔。
汙染超出他的承載能力也不停下。
洛珈眼見盧迪爾的鹿角變黑,攀上猩紅的紋路,眼眸變得血紅,像是從仙界墮魔,唇邊甚至出現若隱若現的獠牙。
她心急如焚,也釋放精神力,吸收他的汙染。
兩個人像是互相對抗、互相競爭,最後直接把海里汙染源瓜分了。
洛珈把溼漉漉的青年扯上岸,咬牙,氣呼呼地瞪他。
“首席大人,看不出,你瘋起來也挺可怕的。”
盧迪爾低聲笑了,把她扯入懷中。
他低頭,落下一吻。
“喂,你不是說,不想和哨兵結合。”
“那以後的路,我們一起走吧。”
......
女王沒想到,洛珈從負一百層出來,竟然沒有黑化。
看到她身後的那個鹿角青年,立刻明白前因後果。
她笑了:“好,既然這樣,我只能用最後的策略了。”
甚至,還帶動了淨化系嚮導們。
“為甚麼要這樣做?”
她只好改變計劃,想要奪舍。
“為甚麼?”
“可是,我不想毀了這個世界。”
“如果您願意,我們可以打造另一張藍圖。”
“可是,來不及了,孩子。”
暴動的時候,洛珈吸收汙染,盧迪爾陪她一起,和她並肩而戰。
“你以為,光憑你們兩個沒有控制能力的淨化系嚮導,就可以阻止這一切嗎?”莎布女王的腦袋已經變成猙獰的章魚頭,觸鬚瘋狂揮舞:“天真,愚蠢!”
她的身後,是受她控制的實驗體兵團。
“沒有力量,甚麼都做不到!”
“誰說沒有力量?”
塔下,曾受過洛珈恩惠的哨兵們,海陸空的精神體們浩浩蕩蕩,從四面八方趕來,堅定地擁護她,共同守護這個世界,為了另一種可能性而奮戰。
“這是?”
盧迪爾笑著看她:“這次在南部,我拜託那裡的比爾長官聯絡其他白塔,一起來。”
“他們都是為你而來的,洛珈。”
“如果不是你先釋放的善意,也許就不會有這一切。”
“現在,是收穫的時候了。”
她們播下的種子,一顆顆開花結果。
哨兵、淨化系嚮導、控制系嚮導們......
眾人齊心協力,成功阻止了莎布女王的汙染爆發。
“你做到了,小章魚。”
洛珈也眼含熱淚。
“是啊,我們做到了。”
......
那之後,洛珈在眾人的簇擁下接過權柄,她上任後做了很多事情。
比如打通各個白塔,比如鼓勵淨化系嚮導們發揮自己真正的作用。
在她的影響下,淨化系、控制系和哨兵共同合作,也有越來越多的嚮導選擇成為淨化系。
這個世界,也許未來還會有矛盾、對立,還會出現下一個莎布女王。
但洛珈女王,用她的理念,打造了理想國。
是非對錯,就交由後人評判吧。
盧迪爾在神奇物種研究筆記上寫下結語,合上筆記。
“還不睡嗎?我困啦。”
洛珈在床上發出嘟囔。
“嗯,來了。”
盧迪爾朝床邊走去。
“......我說了我困。”
“嗯,你睡你的。”
“盧迪爾,你是九色鹿,不是指這種色啊喂!唔——!”
聲音逐漸低下去,
夏夜的輕風從窗戶流進,悄悄翻動書頁。
【謝謝你,小章魚,降臨在我的世界,教會我愛和正義。】
【我不愛這個世界,但我會愛你所愛。】
【因為,我愛你。】
夢裡,盧迪爾夢見了另一種人生,就像是平行世界裡的自己。
黑化、自毀、又被救贖、最後為了愛,選擇成為九色鹿。
看到身邊的女孩,他笑了。
我的小章魚,原來,不論是光明還是黑暗,我都是因為你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