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將傾,洛珈需要跟人和時間賽跑,不讓他們傷害到樓上的淨化系嚮導們。
來自南部的哨兵們,還有其他的基層哨兵們一起護送她,作為她的戰力,像是接力賽一般,迅速攀登上幾十層。
洛珈坐在不同的精神體或青年身上,也爭分奪秒,八爪齊下地吸收沿路每層的汙染,朝著SSS級前進。
然而,到了高處,遇到幾層斷壁殘垣,都是在先前的戰鬥中被擊破的。
少女看著面前的斷路,微微蹙眉,時間緊迫,如果能飛上去就好了......
正這樣想著,身後趁機跟隨著她們這些開路者上來的人,有的目光閃爍,猝然撞了過來。
“別想丟下我們,不淨化,就去死吧!”
洛珈失重地向下跌落,卻很快停住。
“唔,接住咯——!”
少女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睜開眼,看到的是角雕隊長哈爾比英俊的側臉。
她被穩穩接住,其他哨兵盤旋周圍。
“這次,是真的要偷走白塔的公主了。”
灰髮青年的笑容更顯恣意、無畏,朝她發射一個wink,朗聲大笑:“準備好自由刺激的私奔了嗎,公主?”
洛珈回頭看著停留在這層的哨兵們。
“請放心交給我們,這些傢伙我們來處理,您安心上去吧。”
——這就是同伴的力量,會陪她前行,助她向上,即使跌落,也會接住她。
少女笑起來,只覺得心頭炙熱又有力,她重重點頭:“好,謝謝你們,我們一起打贏這場仗!”
空戰隊的猛禽哨兵們發出快意的尖唳,角雕隊長哈爾比帶著少女飛上去,直達嚮導層。
而被刻意丟下的盧迪爾冷嗤一聲,隨手控了一個會飛的實驗體哨兵,跟了上去。
“嘖,真是傻雕。”
......
嚮導層,以往平靜美好的氛圍被打破。
淨化系嚮導們突然遇到外面的世界,像是溫室裡驟然面對風雨的花朵,慌亂無措,又像是羊入狼群、群狼環伺。
她們被貴族和哨兵們包圍。
其中不乏前十席的哨兵和嚮導,比如天鵝首席思妍、冥羊二席,再比如巴蛇五席和翼獅六席萊恩。
洛珈出現,立刻就被氣勢洶洶的貴族們圍住。他們拿著女王授予的“權柄”,操控著實驗體哨兵們。
“別想阻止女王的計劃。”
甚至,貴族們還豎目指責道:“洛珈嚮導,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如果你早聽女王的話,事態就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所以你需要對這一切負責!”
洛珈:“……”
她並不覺得自己和自私有甚麼關係,況且,指責別人自私,本來也是因為自己沒有得到想要的利益吧。
眾人對峙間,塔身再次劇烈一震。
從塔尖,爆發劇烈的汙染。
高高望去,莎布女王站在萬人之上的塔尖,睥睨眾螻蟻,然而,她的力量卻開始失控,周身散發出劇烈的汙染。
或者說,她本來也不想控制。
頃刻間,這層的很多哨兵都受到汙染,怪物哨兵們被女王控制,完全聽命於她,不聽貴族們的指揮。
這下,貴族們失去了自己的權利和掌控的力量,變得與常人無異,面對汙染,高傲的臉上露出慌亂的神情。
“女王到底想做甚麼,想要把所有人都變成異種嗎?”
對於別人的死亡,他們無動於衷,但是當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立刻急眼,攔住要登上最後一層的少女。
“不行,不許走。”
“你先幫我們淨化!快幫我們淨化。”
沒想到,翼獅哨兵萊恩站出來,一把拍開那些貪婪的手,擋在她的面前。
少女訝異地看著他。
青年說:“您說我只會權衡利弊,滿心算計,是,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但這次,是出於本心。”他笑了下:“請繼續往上走、阻止女王吧,洛珈嚮導,這裡的人,我會和您的追隨者們一起帶下去。”
少女微怔,彎起眉眼道謝,往前走。
控制系嚮導冥羊站在明暗的交界處,身邊是控制系嚮導和淨化系嚮導們。
“冥羊二席,您還認為這樣是對的嗎?”
她說:“如果是這樣的未來,那我們跟異種又有甚麼區別?”
“我是唯一的淨化系黑暗嚮導,如果今日你還不選擇站在我這邊,那麼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這一切,這個世界將再無太陽和希望。”
冥羊沉默幾秒,緩緩開口。
“我不明白,你是怎麼做到的,讓他們都可以這樣臣服於你。”
他說:“如果你的力量也能讓我臣服,我會站在你這邊。”
“冥羊二席,承認吧。”洛珈笑了:“承認當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更早的時候,就已經站在我這邊了。”
“不過,在這之前——”
受到汙染的人太多,洛珈想要讓淨化系嚮導們知道自己可以淨化,也可以淨化汙染區,只需要有控制系配合。
——授人以漁,至於要不要拿起魚竿,就取決於她們自己。
“塔快要塌了,哨兵們會送你們下去。”
她說:“不過,下塔後,一切都取決於你們的選擇,是想要被繼續這樣以保護為名的控制,還是可以發揮自己的作用,靠自己的力量和價值獲得尊重?”
“選擇權一直都在你們的手中。”
“......”
嚮導們看著一路登塔、眾人追隨的少女,心裡都發出同樣的聲音。
“淨化系可以這樣發光嗎?”
當然可以,淨化系本就擁有自己獨一無二、不可或缺的力量,卻被洗腦、規訓,被弱化、鈍化,被保護起來,關在資訊繭房的金絲籠中罷了。
每一個淨化系嚮導的能力是有限的,可是她們一起努力,又何嘗不是片浩瀚純淨的汪洋大海。
不要逃避,不要弱化自己。
以前要被哨兵保護,現在被控制系嚮導保護,因為過度的仇恨和偏見,讓所有人偏離了自己的軌道。
但當一個同伴先掙脫枷鎖,也為她們帶來了認知上的解放。
“我們下去,試著淨化看看吧。”
天鵝嚮導思妍帶頭,目光變得明亮又堅定,決定伸手抓住掌控自己命運的機會,獲得真正的自由。
她們選擇主動走下高塔,去到基層。
洛珈欣慰地笑了。
“那你呢?”冥羊轉頭讓控制系嚮導們去配合淨化系,轉頭看向少女:“你要做甚麼?塔快要塌了。”
是的,在持續的戰鬥中,白塔的塔體搖搖欲墜。
少女黑髮在身後無風自動,看著近在咫尺的塔尖和上面的女王,看著塔底掙扎的哨兵和與之搏鬥的異種,看著身後一路陪她走來的同伴們。
她對於塔尖從來都沒有嚮往,可是太多的事情催動,將她送到這裡。
既然命運一直在推著她,走到這一刻,那她要做的,就是堅定和勇敢。
“我要——登上塔尖。”
塔尖之下,你我皆螻蟻。
那她就站到塔尖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