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和小章魚忍受著汙染和各種負面情緒的衝擊。
儘管章章被脹得開始變色、變醜、變形,在捂臉保顏值和保麻之間,果斷選擇抱住麻麻。
她們向著海底,那種危險又熟悉的氣息而去。
在深淵的盡頭,高高的臺階上,有個曾夢見過無數次的鐵王座。
道路的兩邊,佇立著不少異種,都是熟悉的面孔。
海戰隊的哨兵、還有灣鱷庫班,都被綁在周圍,畸變、異化,雙眸漠然呆滯。
對她卻依舊尊敬,更像是之前遇到的異種們一樣,對邪神的服從、敬畏。
“——!”
【來,孩子,來。】
前面有一個臺柱,放著一枚比之前見過的都大的汙染源碎片,像是蛋的底座,散發著熟悉的氣息。
【過來,我告訴你,如何救他們。】
小章魚觸碰到那枚碎片,一探究竟。
剎那間,洛珈被拉進一片混沌,像是天外的另一個空間。
【我來告訴你,這個世界的起源。】
這個世界,以前突然落下數個汙染源。
那是外神不慎造成的災難。
為了彌補,為了和異種以及畸變的世界形成平衡,開啟基因鎖,讓人類自然進化,分化成了哨兵和嚮導。
他們本應該是最親密的夥伴,雙方互相配合協作,可以如同堅固且不斷回血的堡壘,完美抵擋受到汙染的世界。
並且,神還給了他們選擇。
——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成為甚麼樣的人。
天道最初是平衡的,有黑暗哨兵,就有黑暗嚮導。
他們的精神體很特殊,是神話精神體,甚至可以說是有個人意識的存在,選擇了宿主,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一開始,這個世界是存在善意的,有人戰鬥,就有人願意拯救。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因為武力的區別,因為人性的陰暗,哨兵和嚮導內部出現了壓迫與矛盾。
這樣的矛盾愈演愈烈,就連曾被選中的淨化系黑暗嚮導也黑化,成為了控制系嚮導。
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後,在壓迫之下,嚮導們大多都選擇成為控制系,可是所有人也都知道,這個世界,絕對不能沒有淨化系。
不然,最終哨兵和控制系嚮導的結局,都是被汙染吞噬,變成異種。
在極端的矛盾下,當人人都想成為控制系,如何讓嚮導願意成為淨化系?
——只有把她們保護在溫室裡,在資訊繭房裡分化。
如何讓淨化系嚮導乖乖待在繭房裡,為控制系所用?
——洗腦,更加對立,讓她們從觀念上就厭惡哨兵,無法攜手。
但矛盾和對立只會讓世界更加割裂,尤其還在極端的仇恨之下。
所以外神又放下了一個種子。
所以,南部周圍突然出現的汙染區,那些汙染源碎片,其實都是小章魚的外殼。
換句話說,其實比爾長官他們都判斷錯誤,這倒不是中央區的陰謀,他們只是正好把南部視為棋子捨棄掉罷了。
而洛珈,是被選中的人。
“為甚麼選擇我呢?”
洛珈問:“即使是穿越前的世界,我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女生,甚至過於學生氣和理想主義,幼稚天真,不夠成熟,跟那個世界格格不入。”
少女垂下眉眼,握成拳的手微微顫抖。
“說甚麼小太陽,我其實弱小到無法正視人心,無法適應環境,痛苦到近乎自閉、抑鬱的地步。”
“為甚麼、為甚麼要選擇這樣的我呢?”
那道聲音溫柔地響起。
“孩子,抑鬱不是你的問題,相反,這說明是你的認知正在跟世界碰撞,痛苦,正是覺醒的體現。”
“你的痛苦,來源於你的自我意識,不願被世界同化,不願意低頭,來源於你想要堅持內心的善良,你擁有愛人和善良的能力,願意真心換真心,人之間互相幫助。”
“你擁有類似神性的東西,很少憤怒,很少仇恨,容易寬恕,容易理解,擁有利他性,在被傷害後還願意給出善意,這種東西,近似於慈悲。”
“善良敏感的人註定要承受更多的痛苦,能夠被大火試煉卻仍然堅持的善意,才是更強大純粹的。”
“而這,正是淨化系嚮導需要的。”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你能否堅持本來的善意,去以淨化系嚮導的身份,改變這個世界?”
“不,我很清楚,現實不是童話,一個人是改變不了世界的。”
“人改變不了環境,只能改變自己。”洛珈搖頭:“世界上其實不缺善意,只是缺良好的反饋,善良的人碰到利己的人,就會被傷,於是也為了保護自己,變得同樣冷漠。”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變環境,但是,我有一顆強大的心臟,我不怕受傷,儘管我在學會擁有鋒芒,收回對不值得的人的善意,但我也不會改變自己,變成我不想成為的樣子。”
“我還是願意主動給出我的蘋果。”
“我想,只有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能美好一點點,這個世界才會好一點點,不論別人怎麼樣,我都會堅持到底,這就是我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英雄主義。”
洛珈帶走了最後一枚,最大的、也是最核心的汙染源碎片。
“這枚碎片的能量,足夠讓你升到SSS級。”
“有的人獲得力量,是為了報仇,為了掌控,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
“有的人,是為了守護。”
“很難說有甚麼對錯,只有不同的立場和視角。”
“總之,現在這枚碎片交給你,到時候,這個世界的未來會怎麼樣,一切都在於你的一念之間,在於你的選擇。”
洛珈把周圍被汙染的庫班和海戰隊哨兵們都淨化,握緊那枚碎片,坐在大夢初醒的藍鯨身上。
透過海水,向周圍的哨兵們發出解釋,以及最純淨的心念。
“走吧,大家,我們游上去,去幫助我們的同僚,徹底鬧翻這中央白塔。”
“這是我的使命,只有我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