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伽動作自然又熟稔地走去開鎖。
洛珈眨眼:“......你為甚麼能開啟啊,珀伽副隊?”
青年透過手指接觸門鎖、錄入生物資訊進行驗證,碎髮垂在額前斂住眼睫,聲音很輕。
“這是我、被生產並培育大的地方。”
少女迅速抓住那兩個奇怪的詞彙。
......生產、培育?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大門開啟。
那一刻,見者的呼吸頓窒。
門後,碩大的空間擺放著數個手術檯和裝有綠色營養液的立式玻璃倉。
冰冷的手術檯上,躺著閉著眼陷入昏迷的哨兵,都有部分肢體改造成機械義肢,還有的樣貌奇特、畸形。
分化出的精神體漂浮在裝有淺黑色液體的玻璃倉中,有的是正常的形態,有些則是畸形、扭曲的四不像。
向更深處走去,還有監牢,欄杆內關著很多普通哨兵,都是尚未被霍霍的、就像是實驗用的小白鼠。
洛珈艱難張口:“這是……”
珀伽副隊解釋:“這就是德拉克家族一直在進行的科研計劃。”
“他們會從基層掠奪普通哨兵,作為實驗的耗材,催生哨兵的精神體進化,並且加配機械義肢,目的是打造更好掌控的、堅不可摧的耗材。”
“進化成功的機率很小,死亡率也很高。成功的、會留在塔裡任職,比如萊克隊長,還有我。”
“不成功但倖存的,就比如說...他們。”
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手術檯上都是樣貌形態可怖的怪物哨兵。
其中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
比如說,總是跟在德拉克少爺身後的009,還有包含天狗在內的、被她淨化過的哨兵們。
珀伽握緊拳頭:“果然,在這裡......”
盧迪爾血眸陰沉:“小章魚,看這裡。”
洛珈走過,竟然看見了一隻鋼鐵熊貓。
珀伽再次解釋:“這是之前南部來的哨兵,在汙染區被發現時奄奄一息,被帶了回來,畢竟精神體特殊,實驗室將他改造成了現在的樣子。”
洛珈又看到檯面上有容器,盛裝著大量的嚮導素試劑,順著導管注入到精神體所在的玻璃倉。
有她的嚮導素,有很多屬於其他淨化系嚮導的嚮導素,還有一部分,似乎順著管道來自地底。
“……”
洛珈之前一直都不明白,明明中央白塔的淨化系嚮導每個月都會提供嚮導素,分發到各個白塔,為甚麼還會有衝突和矛盾?
原來是根本沒有分發出去!
這些被私自留下的嚮導素試劑,都用到哪裡了呢?答案很明顯,用到他們生產進化體耗材的實驗。
而哨兵們都在作戰守衛家園,為甚麼可以隨便當耗材,因為在他們眼裡,都是即將被替代的存在,他們要打造的是屬於自己的機械軍團。
原來,原來是這樣!
所以,各地資源緊缺導致的對立和衝突,歸根到底,不都是因為貴族為了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刻意導致的結果嗎?
他們在中央區夜夜笙歌紙醉金迷,而底層的哨兵們卻要為了活命,不惜一切代價得到嚮導素,嚮導們因此更加厭惡哨兵,為了自我保護,雙方的矛盾加劇。
一切都是貴族階級的陰謀!
而她呢,因為她拒絕了德拉克的合作,所以他們就採用別的手段。
這些汙染值驟增、被她淨化過的哨兵,因為身體裡有她殘留的嚮導素,所以就直接被用來當做實驗體!
那她究竟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
過分、好過分......
洛珈感到噁心,感到滔天的憤怒。
這群該死的蛀蟲,是不是把他們都弄死,世界就會變好?
“不會的,小章魚。”
盧迪爾似乎看出她的想法。
“利益會不斷地滋生蛀蟲,永遠都殺不光,所以啊,我有時候會對這個世界感到很絕望,甚至想要毀滅這個世界。”
他的厭世,不光是出於個人命運,更是理想主義者的破滅,對於這個世界的絕望。
那要怎麼辦?怎麼樣才能讓這個世界好一點。
“小章魚,我一開始是不認同的,後來想看你走出甚麼樣的路,會不會改變。”
鹿角青年說:“既然你如此固執,要做一個善良的人,就去爭取權利吧。”
“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善良的人,就更應該為自己爭取一席之地,因為善良的人,拿到更多的資源和發言權,才能維護更多的人。”
......是這樣嗎?那她要怎麼做,想要爭取權利,就要有力量,是不是變成控制系,坐上那個位置,就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她來不及思考這麼多,就先聽到了跟自己密切相關的訊息。
“還有一件事,您可能想知道。”
珀伽遲疑開口:“中央白塔這次派人去南部,帶隊的是德拉克少爺,他還帶走了大量的怪物哨兵。”
洛珈:“......為甚麼要派那麼多人過去,還不帶嚮導素,這到底是去援助,還是鎮壓?”
“您的心裡應該已經有答案了。”
洛珈和盧迪爾對視,緊張、慌亂、擔心和怒火湧上心頭。
她握拳:“我要回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