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不能過夜,當日事當日畢。
洛珈聽說思妍已經先回了房間,決定直接去她屋裡找她,跟她解釋清楚前因後果,並告訴她萊恩不是好人選。
咚——咚——
女子開啟門:“洛珈,你怎麼來了?”
洛珈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
“……原來是這件事啊。”
思妍邀請她到茶室落座,邊聽她講話邊沏好茶,微微一笑:“我理解的,他說的也沒有問題,誰都有選擇更好的權利,他也能成為你的助力。”
“至於我,不用擔心,無非是重新匹配,對我來說,和誰都一樣。”
洛珈驚訝於她對個人命運的淡然,這種風輕雲淡、波瀾不驚,甚至更適合稱為近乎麻木的接受。
“這怎麼會都一樣呢,如果遇到不好的人,那就完了,會被當成血包的。”
女子從容端茶的手驟然頓住,幾點茶湯濺落到桌面,終於有了情緒波動,訝然:“原來你知道?”
洛珈沒有具體說明是盧迪爾母親的事情,只是用了代稱,含糊地講了講:“……嗯,我聽說過一些不好的事情。”
思妍低頭看著微微泛起漣漪的清澈茶湯,沉默許久,緩緩開口。
“這些東西,我一直壓在心底,沒辦法跟別人講,淨化系嚮導們被保護得太好,我不好去無故增添她們的恐慌。”
“既然你知道,或許,分享給你也是有用的資訊。”她說:“其實,我心情不好,跟匹配給誰無關,更多是對這種既定命運的無力和痛苦吧。”
天鵝首席開啟內心的話匣,說了很多。
“你知道的,在中央白塔,哨兵和嚮導分別根據實力,排出前十的席位,獲得上桌資格的人,可以在塔內擁有話語權。”
“淨化系嚮導和控制系嚮導會一起排名,在同等級的情況下,淨化系嚮導排在控制系嚮導的前面。”
“聽起來是不是很優待?”
她唇角的笑意似乎有些嘲諷:“不過,淨化系嚮導在匹配哨兵結合後,就不會再計入排名,失去自己的獨立事務,只為專屬哨兵負責。”
洛珈:“......”
這聽起來,就像穿越前家庭主婦或者家庭主夫的產出不計入GDP一樣。
看似是給了淨化系嚮導排名,實際上,不過是披上光鮮亮麗的外衣,虛偽地捧上神壇罷了。
“每一任淨化系首席,都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內,儘可能扞衛同胞的權利,不受哨兵們的欺負。”
“在我擔任首席之前,上一位淨化系首席,是非常優秀的存在,哦對了,她跟盧迪爾的母親是同輩,也是好友。”
“盧迪爾的母親和他父親結合,而前輩根據匹配度,和哨兵的巴蛇四席結合。”
“巴蛇的家族,和翼獅家很像,家族勢力龐大,子嗣眾多,理論上都能夠進化,同輩中最強的率先獲得席位,還可以繼承。”
“那位淨化系前輩,當時匹配的其實是上一任巴蛇四席,結合後就被迫放棄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被困在狹小天地。”
“她的專屬哨兵在任務中意外身亡,緊接著,就被那個家族的弟弟繼續佔有,也就是如今的巴蛇四席,彷彿成為了他們家族的固有資源。”
思妍看著少女睜大的雙眸和震驚的神情,笑了笑:“聽起來很荒謬,對嗎?”
“她的命運不由自己,更沒法保護別人,聽聞好友自殺的死訊,她跟我說,希望我能改變這一切,如果改變不了,就好好享受難得的自由吧。”
“我不想過那樣的人生,也很努力去保護淨化系同胞,如果有機會,我也想成為控制系,去戰場、去看更大的世界。”
“可惜,我終究要走上一樣的道路。”
她看著少女,認真道。
“洛珈,你比我們所有人都優秀,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優秀的淨化系同胞,再次被迫下桌,犧牲自己的天賦。”
“在南部,我第一次看到哨兵們會這樣對待淨化系嚮導,甚至比對控制系嚮導還要敬重。”
“如果有人要留在桌上,那一定是你,能為淨化係爭取一席之地,能改變這種局面。洛珈,現在接力棒交到你的手中,希望你能帶著淨化系嚮導,走得更遠。”
“你是我們的希望。”
洛珈沉默許久,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思妍首席。”
“沒有人能夠以一己之力改變環境和所有人的命運,如果要改變,需要靠每一個人。”
“淨化系嚮導,也有自己的力量,就像南部哨兵們的敬重,一方面是他們不壞,另一方面,是我用淨化換來的。”
“你們顧慮最大的是結合熱,對嗎?但如果有控制系嚮導的協助,是可以壓制的。”
思妍苦笑:“洛珈…先不說在現在這種對立的環境下,淨化系嚮導是否被允許、是否願意、是否敢給哨兵淨化…”
“你覺得,以控制系嚮導對待耗材的態度,會願意配合做這種事情嗎?”
“如果可以和哨兵和睦共處,那整個環境也不會是現在這樣,更不會爆發哨向矛盾,需要去鎮壓。”
洛珈沉默下去。
思妍笑了笑,反過來安慰她:“沒關係的,我們身為被保護的淨化系嚮導,得到了優待,總要付出些甚麼。除了接受,沒有別的選擇......”
“除非…”她聲音低下去,喃喃自語:“變成盧迪爾那樣…?”
洛珈不喜歡這種無奈,她大腦快速運轉:“不會的,讓我想想,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嗯,一定會有。”
……
天色已晚,這邊在夜聊。
另一邊,天馬副隊珀伽從宴會回來後,身體就不適、發熱,手頭還有事情沒有做完,需要去給黑龍首席送東西。
“副隊,您好好歇著,放心交給我!”
天狗哨兵主動攬下活,去負99層。
結果,還沒按鍵,電梯竟然下降到了負100層,似乎是那層的人主動按的。
......負100層的塔底禁區有甚麼?
這是中央白塔所有人都好奇,但又無人知道答案的問題。
天狗的好奇心蠢蠢欲動。
不是他主動去的,是機緣巧合、恰好被帶去的,這就不能怪他了吧。
好奇心害死貓,應該不會害死狗。
他打算,就等電梯門開啟後,看一眼,看一眼就立刻走。
撲通——撲通——
青年的心臟砰砰跳,倒數著秒,聚精會神、緊緊盯著門縫。
電梯門開啟的那刻,他的雙眸驟然睜大,滿是駭然和驚恐。
“咦,哪兒來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