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很快就感到乏累,回去休息。
洛珈獨自一人,強顏歡笑應付往來不斷的甲乙丙丁。
……甚麼接風宴,這是要把她送走!
“洛珈嚮導,能借您幾分鐘嗎?”
“天籟之音”響起,相對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現,就像是聽到她內心求救的救兵——翼獅五席萊恩。
“沒問題,可以的。”
洛珈只想趕快從這無限流的虛假社交中逃離,有人送來理由,就算是說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抓走了,也會毫不猶豫立刻應下。
“好。”青年笑了下:“跟我來。”
少女拎著裙子,小章魚在後面八手齊下拎著裙襬,跟著萊恩往一邊走去,腳步聲越來越慢,甚至偶爾有點磕絆。
她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腳,微微皺眉。
……嘶,可惡,高跟鞋甚麼的真是美麗刑具,腳背和後腳踝似乎被磨破了,跟太細,腳後跟也好疼!
她餘光瞅周圍,有沒有坐的地方……
“失禮了。”
優雅貴氣的翼獅青年突然轉身,將她公主抱起,身後黑色的羽翼微微傾斜,替她遮住裙底風光。
“——!”
少女大驚,下意識地勾住他脖頸,手指不小心抓到半長的金棕色捲髮:“你……”
“腳累了?”青年懶懶一笑:“交給我。”
“不、不用了,你要談的事……”
“那個啊——只是為了解救落單公主,隨口找的由頭,不會怪我吧?”
“……不會,多謝。”
萊恩把少女抱到涼亭,放出精神體翼獅,趴在地上當做自帶毛絨坐墊的大貓凳。
“抱歉,稍等我幾分鐘。”
青年說完就轉身離開,洛珈滿頭霧水,一臉茫然,既然如此,那她就……趁機踢掉高跟鞋,讓服美役受盡折磨的腳腳自由舒展會兒!
一轉頭,猝不及防就和默不作聲定睛觀察她的飛天大貓貓大眼瞪小眼,大貓金棕色的豎瞳瞪得像銅鈴,對視幾秒後,緩緩咧嘴,露出利齒森森略顯瘮人的燦爛友好笑容。
“……你好啊。”
少女順手摸了摸手邊的羽翼,一不小心,揪下來了根羽毛,翼獅毫無反應,只有鬃毛獅尾愉悅地上下晃動拍打著地面,喉嚨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呼,看來即使有羽毛翅膀,本質也還是貓的習性呢!
萊恩很快回來,手上拎著甚麼東西,好像是……拖鞋?
他看了看少女快速藏到身後的羽毛,又看了看地上凌亂掉落的高跟鞋,挑眉,似笑非笑:“自己玩得很舒服?”
洛珈:“……?”
你聽聽這是甚麼話!這像話嗎?
青年哈哈一笑,半蹲下身,伸出大掌,把少女白皙的雙腳放在自己有力的大腿,親手給她換上不知從哪裡拿來的拖鞋。
“……這也太貼心了,謝謝你。”
“不用謝。”
他執腳的手微頓,突然抬高,低頭在她白皙光潔的腳背落下一吻,指腹輕輕摩挲,眼眸帶著笑意。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洛珈嚮導。”
洛珈:“……!”
她身體自然後仰,順著被抬起的小腿和腳面,看向面容俊朗、笑容有些壞的貴氣青年,腳背被親吻,竟是出乎意料的敏感,那種酥癢的快感像電流直竄顱頂。
大腦嗡的一聲,少女蹬住他的胸膛,嚇得跳起來拔腿就跑,滿腦子想的都是,幸好來之前洗過澡,穿高跟鞋,腳背應該沒髒……
啊啊啊啊啊,他怎麼能做出來這種行為的啊!救命,上流社會玩太野,她受不了!
……
洛珈汲著拖鞋跑出去,逐漸冷靜。
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找盧迪爾!
沒走幾步,忽然被一隻手臂拉進隱蔽的景觀假山後,洛珈心裡咯噔收緊,正要呼救,被腦後伸出的大掌捂住嘴巴。
微涼的呼吸輕輕噴吐在脖頸,是身後人垂下頭湊近,指節修長的手帶著她向上摸去。
他的頭頂有角,手感絨絨梅花狀的鹿角——盧迪爾!
洛珈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對上那雙惡魔血瞳,張嘴就想吐槽:
……這是甚麼摸摸看,猜猜我是誰的遊戲?!喜歡玩刺激啊你!
還未開口,不遠處傳來竊竊私語。
“哎哎,聽說了嗎,那誰家的兒子回來了,要說盧迪爾,還有他母親,當年都是淨化系的天才。
可惜,一個自殺了,一個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再也沒有九色鹿咯。”
“......”
洛珈頓時心裡不是滋味,想想小鹿獨自一人縮在牆角,聽著扎心的閒言碎語。
這傢伙,怎麼到這裡也是萬人嫌啊。
等人聲逐漸遠去,她壓低聲音:“盧迪爾,你還好嗎?”
鹿角青年今天穿著紅色絲絨禮服,任她用目光和雙手檢查自己的狀態,似笑非笑。
“為甚麼不好?”
他外放的精神網可以敏銳察覺到,她身後不遠處暗中守護的天馬青年,還有另一邊的黑毛鳥和拎著高跟鞋的獅子,又留意到少女腳上的拖鞋和身上的野貓味。
只覺得黑色精神力控制不住地湧動。
呵……這些傢伙。
盧迪爾唇角涼涼勾起,發出冷嗤。
“怎麼了?”洛珈立刻抬頭,擔心道:“汙染又囤積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吸出來?”
“我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勞煩女王未來接班人,影響你的風評,不好吧。”
“……你果然是犯病欠抽了。”洛珈無語,一把拉住突然茶起來的陰陽鹿:“走,換個地方。”
“不。”
也許是腦中的汙染在作祟,內心有種想發瘋的衝動。
鹿角青年忽然反手扣住少女,另一隻手墊在她背後,俯下身靠近,把她圈在自己和假山之間。
血眸幽幽,暗流翻湧,有難以剋制的佔有慾,以及隱藏的醋意和不安。
他的鼻尖蹭她,或輕或重地啃咬唇瓣,呼吸交織間低聲呢喃:“就在這,小章魚,在這裡幫我……嗯?”
在這人聲鼎沸、紙醉金迷的喧囂中,找一狹縫共處,偷得片刻親暱。
讓窺探的垃圾們看清楚,即使我不是哨兵,也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是他們這些膽敢也只配染足之人,撼動不了的存在。
“……”
洛珈看著盧迪爾,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但是……她並不介意去遷就他偶爾的瘋,也不介意陪他奇奇怪怪。
自己救回來的鹿,引導她成長,共同經歷這麼多事情,又章唱鹿隨來了中央白塔,寵就寵點吧,還能怎麼辦呢。
少女彎起眉眼,周身幻化出黑色觸手,如黑色佛手蓮把兩個人嚴絲合縫包裹在內,精神絲探進他只不對她設防的精神圖景,吸收汙染。
……這段時間都沒有淨化,果然囤積了不少,又濃又稠,難怪又有發瘋傾向。
“看來,還是要每月至少來一次。”
少女任青年埋在她的頸窩喘息,小聲嘀咕,緊接著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對了,你在家住的還好嗎,不然我找機會問問女王,讓你搬回塔裡?”
“別擔心我,小章魚,你先照顧好自己,有女王在,起碼你暫時不會有事。”
他頓了頓,聲音染上幾分暗啞:“有些事情,我還需要處理。”
抱歉,從決定回來的那刻,內心本以為平息的復仇慾望就被喚醒,沒能顧上你。
等我一段時間,很快、很快就好…
也請別厭惡我,小章魚,如果我要手刃仇敵、沾染鮮血,做不被他人所容之事。
“那好吧,有甚麼事需要我就說,我現在可是不僅有能力,還很有地位的!”
洛珈大概能猜到他要做的事,但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對於這件事,她不會因為自己的觀念或擔憂就去阻攔,只會默默尊重、支援他的想法。
“不過,別太久哦,沒有你做鄰居,我都不習慣了……”
青年內心的仇恨頓時停滯翻湧,化成軟綿綿的一灘柔情:“嗯……”
“對了,還有件事。”
“嗯?”
少女彎起眉眼,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智腦,笑嘻嘻道:“這是誰家的小鹿,為了防止跑丟,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