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和盧迪爾悄咪咪回到塔裡。
一路上,短短的距離,已經看到不少或負傷、或畸變的哨兵。
不過幾日,就出現這麼多且嚴重的畸變……
難以想象,中央白塔的那些人,下手到底有多狠,消耗才能這麼快!
——這跟直接往哨兵精神圖景裡噸噸噸灌汙染有甚麼區別!
洛珈方才聽小貓們說。
這幾日,中央白塔的人變本加厲,不僅不顧哨兵們的承受能力,不停地把他們當做耗材,在汙染區裡獵取晶核。
甚至,這次外出去的是SS級沼澤汙染區,由各位哨兵隊長,還有兩棲隊、蛇隊、蟲隊扛下重任。
紅葉嚮導盯著留在塔裡的那兩位淨化系嚮導,比爾長官也不知因為甚麼原因,跟中央白塔來的人爆發衝突,打了一架,負了重傷,正在醫務處治療。
所以,洛珈和盧迪爾直奔10樓。
同時,她也擔心,哨兵們畸變這麼嚴重,是不是嚮導素試劑短缺。
正好再去提供些,有備無患。
奶媽人可以不在,但淨化藥水管夠!
剛走到醫務處大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面傳出罵罵咧咧的交談聲。
金虎哨兵加利亞:“該死的,老虎不發威把我當病貓嗎,真想弄死那群傢伙,真不把我們當人看!”
杜賓哨兵路易斯冷聲:“中央白塔向來這個作風,實力決定一切,有SS級的控制系嚮導,就是惡魔鹿也沒轍,怎麼弄死?”
哈士奇哨兵楚克小聲嘟囔:“那群高階哨兵就高高在上冷眼旁觀,還有那兩個淨化系嚮導,還首席呢,唉,好想洛......”
“噓。”白頭海雕哨兵伊迪斯打斷他要脫口而出的人名:“誰不想呢,正是因為她獨一無二的好,才更要誓死守護!”
“好了。”最後,比爾長官的聲音響起:“隔牆有耳,謹言慎行。”
“……”
洛珈頓住腳步,黑色的長髮隨著低頭的動作垂落,遮住臉上的神情,過了幾秒,走進去。
屋內的哨兵們聽到腳步聲,頓時噤聲,警戒地看來,看清來人,又十分驚訝。
“洛、洛珈嚮導?!”
“您怎麼來了?”
洛珈環顧四周,看到昔日熟悉的哨兵們皆有負傷,滿身傷痕,觸目驚心,並且都出現了畸變,異化。
比爾長官露著壯碩的上身,小白鼠哨兵正在給他上藥纏繃帶,傷口猙獰深可見骨,殷紅的血液滲出。
看到她,男人有些不自然地拉起被子,擋住些風景,只留下深邃的溝壑。
這個略顯矜持和嬌羞、與硬漢身份和體型嚴重不符的舉動,頓時引起盧迪爾的嗤聲,他還不知道這老傢伙內心的非分之想麼,裝甚麼。
比爾詢問的目光掃過鹿角青年,又落在少女身上:“洛珈嚮導,您怎麼來了?安全屋住的不舒服嗎?”
當事人說不出話——氣的,她只覺得怒火攻心,心在滴血。
……剛辛辛苦苦淨化完第二輪,好嘛,又給她格式化,把進度重新整理了!
再一再二,再三是真的想亖啊,可惡!
“先別操心我,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傷這麼重,為甚麼不用嚮導素試劑?”
“唔……”哨兵們支支吾吾,求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自家長官:“這個、那個……”
“告訴我,說!”
洛珈一怒,無有不從。
威嚴的比爾長官都像是懼內的耙耳朵,上身露出的肌肉明顯繃緊,又緩緩放鬆。
他摸了下鼻子,坦白交代:“事情是這樣的……”
洛珈這才知道,為了防止她被發現,比爾長官做了萬全的準備……
論壇裡關於她的內容全部隱去,哨兵們連嚮導素試劑都不能使用,只能硬扛,不然會被發現。
“……”
她良久失語,看著負傷畸變的哨兵們。
“我能幫你們做些甚麼?”
她想幫他們淨化,卻被斷然拒絕。
“不行,一旦淨化,肯定會被察覺,我們就是死,也不會讓您被那群傢伙發現。”
洛珈:“傻不傻!發現就發現,難道要以你們的性命為代價嗎!”
他們聳聳肩,笑道:“這有甚麼,本來我們的命也是您救回來的。”
“是啊是啊,死就……”
眼見少女的臉色因為他們對生命毫不在乎的態度言論越來越黑,比爾及時出聲:“咳咳,洛珈嚮導,沒事的,忍耐幾天,等他們離開就好了。”
……忍耐,忍耐。
洛珈清楚的知道這種東西,又格外厭惡,為甚麼人世間要有那麼多的無奈!更何況她又不是沒有能力!
“我怎麼忍?”她白皙的手攥緊成拳:“打不過,還不能淨化,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們犧牲?”
“那我之前做的那些努力算甚麼?”
“如果我留在這裡,帶給你們的是這樣的結果,那我怎麼能安心待下去。”
“可是……”
哨兵們沉默半晌,低聲開口。
“如果您為了我們被帶去不想去的地方,我們就算活下去,也只會覺得自責失落,生不如死……”
大家都是為了對方考慮,這般兩難境地,屋內頓時陷入死寂。
“為了不前功盡棄,暫且再忍耐幾天,好嗎?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比爾打破沉默,他第一次抬手,放到少女的頭頂,寬大的手掌溫厚可靠,帶著年上的沉穩和並不讓人抗拒反感的囑咐。
“會好起來的,聽話,洛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