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靠近時,幾根觸手齊齊用力,想要“魚”公移山,把龐大的鱷魚山拔出來。
——嘿咻、嘿咻、拔啊拔啊拔蘿蔔,拔不出這隻鱷魚蘿蔔!
如果生活像是沼澤困住你動彈不得,那一定是環境的錯,是社會的錯,是這個世界的錯!
小章魚戰略性放棄,選擇採用洗刷刷法,改變不了個體,那就改變環境!
海水集中先沖刷滌去鱷魚周圍的汙染,洛珈才發現庫班本來的精神圖景,原本似乎也是一片沼澤。
這隻鱷魚精神體終於露出真實樣貌。
庫班的精神體是灣鱷,體型最大的鱷魚,也是最大的爬行動物,強壯的流線型身體,灰褐色的鱗片,面板堅韌光滑,鋒利的牙齒具有極其強大的咬合力。
強大凶猛、危險殘暴,可以在海水裡生存,被很多人稱為“最強生物”。
龐大的鱷魚趴在原地,目光幽幽地看著一人一魚,緩緩用粗壯的四肢撐起身體。
……它會失控攻擊她們嗎?
怎麼可能,這是庫班啊!
洛珈此時才終於明白,為甚麼這隻鱷魚會傻傻地待在原地,任由汙染覆蓋,一動不動。
因為它龐大的身體嚴實地護著自己的珍寶,粗壯的四肢緊緊地、笨拙地抱著一個光團,那是在漫天黑暗的沼澤中,唯一溫暖光亮的記憶。
而那些記憶,全都跟洛珈有關,是珍藏銘記的少女的各種模樣。
小心翼翼詢問是否能移開尾巴、願意接受異化哨兵的糖並眉眼彎彎邀請他淨化、可愛地使勁夠貨架上方物品、一起逛超市興致勃勃往他懷裡塞進各種商品、遞給他蘋果並看著他認真承諾、嚮導室裡輕撫他的臉頰手掌和尾巴快樂玩鬧......
......真是、真是可愛的傻鱷魚。
洛珈滿心柔軟和憐惜地輕輕摸了摸鱷魚腦袋,這隻殘暴的冷血動物,面對她卻無比的溫順,骨頭最硬的爬行生物,在她的手下柔軟得像是沒脾氣。
鱷魚體貼地示意她坐上來,自己充當她的沙發,總是喜歡和她貼貼的鱷魚尾巴,早已經悄悄環上她的小腿。
小章魚也不客氣地趴到它的嘴吻上,不過這次難度比較大,首要目標是淨化精神圖景,先顧不上吸鱷魚。
海水裹帶著積壓多年、量極大的濃稠汙染回到洛珈的精神圖景。
......太多了。
洛珈盡最大能力淨化後,撤出精神絲,力竭下兩眼發黑雙腿發軟,一下失去平衡撲倒。
青年頓時發出重重的悶哼,手下意識想要抬起護住她,卻被金屬環固定住動彈不得。
“抱歉抱歉,腿軟站不住了。”
“不、不用、抱歉。”
低沉、有些生澀的男聲響起,洛珈先是微怔,繼而驚喜地抬眸看去。
鱷魚哨兵不再是原來駭人畸變的模樣,他的雙瞳、利齒還有臉頰上的鱗片都已恢復正常,露出稜角分明的冷峻面容。
棕色的頭髮汗溼,凌亂地搭在額頭,烏黑深邃的眼眸看著她,湧動著深沉和竭力壓抑的情感。
再配上此時依舊戴著的止咬器,讓人忍不住...有些邪惡的念頭...
洛珈撐起來往下看。
他周身的鱗片都已恢復,其他被衣服包裹的部位,她也不方便檢視,尾巴幸好、啊呸、也沒有消失。
看來還需要再進行一次深度淨化。
不過,好在庫班恢復了語言功能!
洛珈站直身體,目光亮晶晶的:“庫班,太好了,你可以說話了!”
青年低低地嗯了一聲,只感覺隨著溫軟的離去,心裡莫名有些空。
他說話還不太順暢,生澀緩慢:“稍等、我、恢復、很快。”
洛珈目光快速向下掃過,嗯,確實需要恢復,但這個太快也不好。
順著視線看去,沒有鱗片後的蜜色面板散發著健康的光澤,有大大小小的傷疤遍佈,肌肉像是古羅馬雕塑般的美麗,沁出的汗水停留在深深的溝壑和塊狀分明的線條中,熱氣騰騰的荷爾蒙爆棚。
……要不要幫他把衣服放下來呢?
嗯,先不了吧,主要是覺得他需要散熱,不是因為別的。
在她的視線中,青年的身體愈加緊繃,尾巴尖快速小幅度地擺動。
“你、別…”
庫班面露為難,不是不想讓她看,他早就把自己獻給她,他的一切都屬於她,可是現在被她看著,他只會更加興奮,難以平息。
他低聲:“下、次…”
咳,這話說的。
洛珈感覺自己像是欺負良家老實人的女流氓,禮貌地移開目光。
等他完全平復後,又幫他開啟束縛,取下止咬器。
冰涼堅硬的粗大鱷魚尾巴立刻貼上她,尾巴尖輕輕蹭她的小腿,洛珈伸手摸了摸,尾巴溫順地主動送進她手裡。
高大的青年虔誠地在她面前半蹲下,仰視著她,用恢復正常的牙齒,向她露出想了許久的微笑,黑色雙眸帶著難言的深沉情感,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謝謝、洛珈、嚮導。”
洛珈笑起來,用手輕輕貼上他的側臉,很值得,她獲得了真誠的鱷魚眼淚呢。
其實,是你先給我糖果並默默在超市等候,我給你一顆蘋果、你就會給我一筐,我的一句承諾、你就會安靜等待。
“沒事哦,不過,那個、可能要麻煩你,把我送出去。”
她撐了許久,再也忍不住大腦不斷翻湧的酸脹,暈暈乎乎地扶住青年。
一雙有力的臂膀立刻溫柔又顫抖地把她緊緊抱起。
昏昏沉沉間,感覺有另一雙溫厚的大掌輕柔地接過抱住自己,像是值得信賴和依靠的雄偉峰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