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目光仍然定定地黏在他身上，想要起身重新撲過來。
“別急。”
盧迪爾站在床邊，單腿跪上去，伸出指頭摁住她的額頭，俯下身湊近，眯起眸神色不明地觀察。
“要升級了麼...是因為我下午進入精神圖景，帶進去的汙染刺激？”
“想要吃掉我，是要汙染物？淨化系嚮導的升級，怎麼會這麼缺能量？”
盧迪爾眸色不鹹不淡，內心思索。
他已經無法放出自己的精神體，她的狀態看起來也放不出，輕度淨化的方式無法實現。
深度淨化......她似乎還沒學過深度淨化，無法進入他的精神圖景，況且，他也不會允許她進入、看到他最大的秘密。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還是他再次主動進入她的精神圖景，把自己被高度汙染的精神力，餵給她。
“......”
盧迪爾眯眸：“可是、我為甚麼要幫你？”
他面無表情地觀察少女。
“這麼想要我？…那就給你。”
青年閉了閉眼，放出黑色的精神力，進入她的精神圖景。
烏雲密佈、海水洶湧，深海下的生物張牙舞爪地朝他撲來。
盧迪爾任由它們在失控狀態下纏上來，大口吸收被高度汙染後黑暗的精神力，精神圖景中的接觸甚至比現實的還要強烈。
他仰起頭，蒼白的面上蔓延紅暈，像是自甘墮落被褻玩的神鹿，又像是自願獻祭被凌辱的惡魔。
——不夠，還不夠，我還要。
它們愈加飢餓，愈加放肆。
——全部、把你的全部都給我。
盧迪爾咬牙忍耐，雙眸的紅暈染到眼角，嗤笑：“呵，全給你，你吃得下嗎？”
……好吧，他說的對。
C級的精神體確實還沒辦法完全吃掉，又吃了些，就滿足地收回，想要返回海底睡覺消化。離開前輕輕拍拍他，甚至膽大包天地想要摸摸那對鹿角。
盧迪爾氣笑了，一把拍開：“......你還挺會事後安撫？還有你，鹿角可不是隨便能摸的！”
精神體癱回海底，像珊瑚一樣友好地舞動，覺得這頭鹿似乎也沒那麼壞，還會像及時雨一樣，給它們吃好吃的能量。
盧迪爾感受到對方的親近、好感和善意，頓時不適地眯起眸，惡聲惡氣地威脅：“喂，誰要你們的感謝！別把我當好人，回頭就把你們都砍掉！”
他話音落下，忽然釋放出全部的精神力，驟然侵入海底。
小章魚呆住了，這、這傢伙怎麼說動手就動手，不講武德！火速撤回一條好印象！
可是，他要幹嘛啊？！
盧迪爾的精神力進入海底，在對方反應過來前，迅速找到淺層最新最亮的一處。
——抹掉了洛珈今晚的記憶。
從精神圖景撤出後，盧迪爾再次擦掉因為強行進入洶湧的精神圖景，嘴角蜿蜒流下的血跡。
自己精神的汙染被她吸收後，暫時獲得清明和平穩，並且能保持一段時間。
看著呼吸清淺滿足愜意陷入安睡的少女，他沉默，低聲輕喃。
“......因為是黑暗嚮導，才這麼特殊嗎？”
是的，從他白天進入洛珈精神圖景，看到那片浩瀚海洋的時候，就明白了她是黑暗嚮導。
嚮導的天賦，來自於先天精神圖景的面積。黑暗嚮導之所以能達到SSS級，就是因為與生俱來的精神圖景。
大部分嚮導的精神圖景，雖然後天可以隨著升級擴大，但都是有限的，小到池塘，大到湖泊，誰家C級嚮導的精神圖景，上來就是一片浩瀚無際的汪洋！
這樣的天賦，也難怪她會這麼快升級。
盧迪爾垂眸。
“哈，我才不是想幫你，只是想知道汙染區消失的原因。”
“......還有，我也想知道，史無前例的淨化系的黑暗嚮導，會走出甚麼樣的路。”
“起碼、應該不會像她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