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執著如絮,繁放且不羈。
……
要論感慨的話,不可論沒有。但要只說感慨的話,又實在虛飾浮誇了不少——這句話用在誰身上都合適,包括正往腦門上貼創可貼的蘭舞。
少女的動作可以說是熟練到了極致——畢竟揍也不是沒少捱過,所以創可貼會常備,而手法自然也得常練了。
“老大,你頭上那這邊還有淤青。”一個不識時務的鋼盔團團員按了一下蘭舞臉上那塊不自然的色彩,後者則因疼痛而立刻跳了起來,又是猛地大叫起來:
“我知道的啦!笨蛋!”話畢…少女又顧影自憐般用手掌攏住那處淤青,有些傷心的樣子,“哎呦呦…真痛。”
“額……”鋼盔團團員扭了扭貼在自己頭盔上的創可貼,“對不起老大…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給大家貼創可貼的時候好像沒有顧及到自己。”
“啊,”蘭舞頓了一下,又擺擺手道:“這沒甚麼…就是剛才還是有些生氣。”
想到這兒,少女輕嘆一聲,又同自己的團員蹲在一起……靜靜的望著路旁漠然的行人與天邊逐漸沉溺於地平線之下的夕陽,她幾乎沒幹甚麼事情,就只是邊在地上畫圈的時候邊望向一邊的冰激凌店。她的小弟們也很安靜,同她一道排在路邊,不時看看蘭舞的神情——但那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也沒有甚麼神情。於是只得安靜了。
蘭舞還記得老師在千年自治區急匆匆的樣子,在奔跑之中,老師便在一眾鋼盔團團員中發現了她,蘭舞當時正與一眾小弟閒聊——無非是一些垃圾話和無聊透頂的玩笑。
老師撓撓頭,還是出於禮貌向少女打起招呼,但二者並沒有過多交涉,老師則出於賠禮順手給她和自己的小弟們買了幾個冰淇淋。
談不上有多開心,但這終歸是老師的一份心意。如果被他人隨意地置棄,那肯定是會讓人惱火的。而很不湊巧,一個粉發的三一學生正是做了這“人神共憤”的事情(比如平地摔然後180度踹飛蘭舞的冰激凌並完美落地)才會讓她變得如此憤怒。
“唉……”少女的嘆息像是要止不住了,“真是的,分明這次人家才是受害者……”
“老大你不用傷心的,”靠得最近的鋼盔團團員拍了拍少女的肩,“我們知道你還想吃冰淇淋,大家湊錢再給你買一個……”
“不,”蘭舞輕聲打斷對方,“不用了。現在沒有心情吃這個。”
“是…是嗎?”鋼盔團團員撓撓自己的頭盔。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是一會兒。蘭舞聽到了一些不一樣的響動…
“我說,千年自治區真的會有好吃的飯館嗎?”一個今早聽到的聲音直衝衝地聞進了少女的耳中,蘭舞先是驚愕,又立刻惱火,站起來,望向身後——埃雲蒙夕與那個粉發三一學生及一眾其他學生和老師正如逛街似的在自己的不遠處走著。
「會有的會有的」你點點頭,「科技與狠活這塊兒飽飽的」
“老師你這話就有點嚇人了吧?”雲夕歪了一下頭,“我可不想飛昇味真星。”
“味真星是甚麼?”小春撓撓頭。
“相傳,”日鞠一臉神秘道,“味真星上生活著一群快樂的味真族人,他們喜歡將燜子作為食物,並且要配合大口嚼嚼嚼的方法。每當有人飛昇到那兒,味真族人都會盛情地款待飛昇者並教飛昇者如何對燜子進行大口嚼嚼嚼的一個動作。”
“甚麼東西…”小春已經無力吐槽了,“日鞠,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和我開這種玩笑了,我還不想當萎振族。”
“哼哼哼,這是必然的。”日鞠頗神秘地撩動起了自己一側的頭髮,“因為我要訓練你的哲思能力,當別人刻意激發小春醬的時候,你可以明辨是非而不是隻會喊‘死刑!死刑!’,唉——我真善良。”
“咳咳咳,”小春捂胸咳了一聲:“大可不必的事情…”
“聽說那裡的人肚子都大大的喔~”雲夕貼著小春的耳朵直接來了一句:“小春醬猜一猜是為甚麼?”
下一秒,少女的臉立刻通紅,大叫起來:“那種事情怎麼可以這樣說出口?!死刑!給我死刑!”
“甚麼嘛,只是因為人家吃的東西太多了所以有點胖嘛~”雲夕聳聳肩,呲牙起來,“小春醬在想甚麼?”
“……”小春紅著臉沉默了。
“好啦好啦~”愛莉拍了拍小春的肩,“大家也不要這樣對小春醬了。”
“開個玩笑嘛~”鯰魚倒是不以為然。
“我覺得有些過分。”家人俠少有的開了口,“你們猜一猜那裡的人為甚麼從不養寵物?因為那裡的人們都是把“狗帶”聽成“Go diet”(節食吧!)。”
雲夕頓時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不由打戰起來:“咳咳咳…好冷的笑話,你從哪學的?”
“我在格黑娜打工時養成的。”
“那沒事兒了。”
幾人交談甚歡,卻沒有發現路旁那更傷心的蘭舞:“甚麼嘛…原來是這樣嗎?”
“老大,你腫麼了?”一個小弟把頭貼到蘭舞肩上,“老大你怎麼玉玉了?難道是被那恐怖鯰魚打得傷了神經?!”
“不…不是這樣的。”少女眸子間閃過幾滴淚水,她發現自己不對勁又立刻抬手拭去,“沒…這沒甚麼……”
“真的沒有事情嗎?”另一邊小弟撓了撓自己的繃帶,又立刻疼地“哎呦”了一聲。
“沒關係,”蘭舞起身,扯下自己臉旁的一個創可貼,見到已止了血,便徑直將其甩在地上,極為不甘又憤憤不平地轉過身,“我們走。”
不遠處,正在低頭環望四周的小春發現路旁的一堆鋼盔團團員齊整地立正走來,可是被嚇了一跳,可見其準備與自己相逆的方向走去,又不由疑惑。直到她掃視到了陰著臉還低著頭的蘭舞。
“怎麼了小春醬?”愛莉發現了小春的不對勁…而後者則是突然抬起頭向大家問道:
“我們,能先停一下嗎?”
「嗯?怎麼了?」
“我想買個冰淇淋!”小春已經站到了冰淇淋店前,“嗯……有些事情。”
“誒?有事情嗎?”雲夕呲牙笑了笑。
小春接過店員遞過來的冰淇淋,又火急火燎地向遠處跑去,讓人有些捉摸不透。眾人也很不理解,雲夕撓撓頭,總覺得不對勁:
“W,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可以去看看嗎?”
「那大家就一起去吧」
並沒有多遠,眾人就看到小春正拿著一個冰淇淋呈鞠躬的樣子,而她面前的紅髮少女則一臉的不領情:“你覺得一個甜筒就可以讓我原諒你?”
“那個…真的非常對不起,雖然我的冰激凌不如老師的珍貴,但還是希望你可以開心起來!”
“哈,不必了,”蘭舞揮揮手,“我可承接不住三一大小姐的禮物,省得還要挨一頓毒打。”
“這是甚麼情況?”雲夕從小春身邊閃出來,“小春你準備幹甚麼呢?”
“這個……”小春輕咳了一聲……事情並不複雜,小春以極快的速度向雲夕解釋了一遍今早發生的事情——後者頓時一陣恍然大悟,又撓撓頭不好意思道:
“啊,感情我才是反派是吧?你說這扯不扯?”
“嘖,”蘭舞不想搭理面前這兩位神人,扭頭就準備走,“煩人。”
「襪哦,還有這麼有趣的事嗎?」老師不知何時站在蘭舞身後的,「看來蘭舞醬受了不少委屈呢」
“……”紅髮少女垂垂地低下頭,不吭聲了,而一旁的小弟則打抱不平道:
“僅憑一個冰淇淋就讓別人原諒也太牽強了吧…”
「那——」老師突然從背後掏出一個冰淇淋,毫無徵兆地亮在蘭舞的面前,「兩個呢?」
“ ?!”蘭舞沒有反應過來老師甚麼時候又買的,但當反應過來時,她顫抖地抬起頭,連帶著瞳孔一起。終於還是沒忍住,頗不急氣地哭了起來,“嗚嗚嗚嗚嗚嗚嗚…為甚麼,為甚麼啊……”
…
蘭舞一邊哭一邊吃著手中的兩個冰淇淋,而小弟們則是火急火燎的為她擦著淚,實在是壯觀。
“我說,”日鞠聳聳肩,“可憐孩子是沒吃過冰淇淋嗎?”
“不知道。”愛莉撓撓頭,看向正摸著紅髮少女的頭併火急火燎安慰著對方的老師,“但她肯定沒被老師摸過頭,在這之前。”
“哈…”日鞠吧唧吧唧嘴,“餓了,我們甚麼時候吃飯?”
愛莉又望了望在給蘭舞不斷道歉的小春和雲夕:“反正不是現在,因為樂極生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