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願使這將墜的被蝕而斑斕的顏色,暫得儲存,不即與群葉一同飄散罷。
——魯迅《臘葉》
……
“不是我喜歡的,”日鞠擺出戰鬥臉,然後又扯了雲夕腿一把,“直接攻擊。”
“我重拾你的夢,”雲夕扭過身子把日鞠頭上的小白花扯了下去,踢了日鞠的輪椅一下,“吼,好臉色給你給多了。”
日鞠笑了笑,又從衣兜裡掏出一朵小白花戴上:“我覺得是的。”
“無語……”鯰魚把手中的花插回日鞠的頭上,繼續彈自己的貝斯去了…反觀日鞠倒是很不爽,覺得自己是被冷落了:
“都到這種地步了還不休息嗎?呵,真是刻苦。”
“煩內,”少女拿眼睛斜了一眼日鞠,“我哪有你那樣的聰明才智?對我來說看看就會甚麼的還是太遠了——所以不要再煩我啦!!!”
“唉…”日鞠低下頭,又扭過頭望向周遭的樂隊成員,除了自己好像沒有一個是閒著的,尤其是老師——好像是陀螺一樣在其餘幾人身邊周旋著,好不忙活。
自己的程序,似乎還沒有一刻是如此閒置著的,又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挑戰對自己而言是如此無聊透頂的。她反思著——這分明已不是自己的挑戰了!而更像是自己刻薄地為他人設限一樣……
如果是這樣,那自己的“全知全能”又是如何的?還是如往常那樣廉價?!還真是狼狽不堪。
“我就知道研討會給我批下來的空閒時間沒甚麼好處…”日鞠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兩朵小花,又嘆了口氣,“還不如和艾米吹空調呢…啊,我到時候得套個棉襖。”
說到這兒,她又不住顧影自憐起來:
“唉……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神秘的山海經話)”
“停停停,”雲夕打斷日鞠,“我知道你想開腔但先別開腔。”
日鞠垮起大臉:“幹甚麼?”
“這個,可不可以看懂?”憨憨將一張貝斯譜子拿到日鞠面前,又指了指自己,“能看懂,教我。”
“好吧,那我先勉為其難地看一下。”日鞠笑了笑,接過譜子,“嗯…《加州旅館》?你哪裡出問題了,可以給千年的天才系病弱美少女彙報一下。”
“額,副歌的八度跳躍我不行,”雲夕開始比劃了,“就是有點節奏不穩?老是會從A→E的過渡,直接迴圈Bm→F#。 根音有時候也會跑錯跳成F…… ”
“這個啊,”日鞠掃了一眼,聳聳肩道,“前者還是因為你練得少,沒有完全把握——和技術沒甚麼大關係。後者呢,我猜你是手指在4弦第2品和第1品間打滑,拿張熒光貼紙標記4弦第2品的位置然後死記硬背就行了。”
“wow,”雲夕聽後頓感茅塞頓開,“那就厲害了!”
“畢竟你面前的是千年的超天才清楚系病弱美少女駭客兼鼓手,”日鞠又忍不住自戀起來,隨即撩撩自己的頭髮,很是意義不明:“想必對我的崇拜也是有的。”
“甚麼玩意兒,”雲夕的臉又扭到一起,“給你點顏色就開染房哈?”
日鞠挑挑眉:“我覺得是的,畢竟你不討厭聰明人——沒有人會討厭真正聰明的人。”
“哈,自你的戀去吧。”雲夕聳聳肩,“我在OTTO笑話中獲得了0s的好成績,你也來試試吧。”
日鞠見對方的垮下來的表情,沒有回應,只是自顧自開心起來…“哼嗯哼哼~”
“屋簷了。”雲夕見狀也不再打攪對方,獨是轉過身繼續研究起自己的貝斯來,可又是扭過頭仔細盯了對方一會兒,嘆了口氣道:“還是閒不下來?”
“對的對的,”日鞠拍了拍手,面前便自行投出了一些科技感十足的彈窗,百無聊賴地划起來,“說是這麼說,主要還是因為事情太多了導致我也忘掉了不少該做的事——”
“所以對於一個明實務的人來說,日程表自然是隨手就能找到的了~”白髮少女望了望面前空空如也的彈窗,嘆了口氣,“不過就現在的狀態就連現在千年最具才智的人也會犯難。”
“你要是很閒的話……”雲夕撓撓頭,又扯了扯自己的鬢角,“我覺得可以去幫大家學音樂呀?”
“emm…?”日鞠搖搖頭,“那我大費周章地請老師來不就顯得很多餘了嗎?”
雲夕聳聳肩:“甚麼叫多餘?你是覺得一個人可以教會我們三四個人嗎?還是老師以自己的方式下去手操就可以教會我們全部人呢?”
“可我還是覺得不妥…”
“好啦——我知道你面子上掛不住啦!”雲夕撓撓頭,“那要不這樣……”
…
間場:
日鞠挺直了腰板,極為絲滑地閃到準備休息一會兒的老師身邊……“老師老師?”
「嗯?日鞠是有甚麼急事嗎?」
“急事——啊,急事啊,”日鞠又一手捂胸一手前伸道:“自然是千年學院的超天才清楚系病弱高情商美少女駭客覺得您太忙了而來幫助您了。”
「哦~?」老師有點好奇的樣子,「來幫忙嗎……?」
「哼哼哼,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
“正如千年學院的超天才清楚系美少女有時也需要您的幫助般,您自然也會需要我的幫助~——比如去幫大家討論音樂?”
「哦?這個嘛……」老師笑了一聲,又正色道,「那日鞠可是很有大用處的哦~」
…
“啊哈,手手痛痛哦,手腕頓頓哦~”雲夕又開始抽風了…沒有搭理她的小春在一旁扭著大臉——掰扯著手中的吉他: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小春又忍不住不叫,“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木大木大了。”
“不,小春桑,你要相信自己!”雲夕笑了笑,看上去極是樂觀,“畢竟——歐透(OTTO)桑正如火如荼地忙著呢,我們不應該辜負她的心意懂嗎?”
“哈……好一個不辜負心意,”小春望向遠處正在其餘幾人間轉來轉去的日鞠和正在另一旁喝茶的老師,“這算不算老師和日鞠的攻守易形?”
“大概不算,”雲夕又笑了笑,“因為老師不會採取‘軍事化管理’呢。”
遠處的日鞠耳朵一動,立刻轉過身瞪向正摸魚的二人……“啊啦,看來二位的餘閒已經可以支援你們走過接下來的七天了呢?”
“哦NONONONONO——!”小春慌張地應答地,又急忙彈起了手中的吉他,還在嘴裡唸叨著,“下上下上——Bm、F#、A、E!!!!”
“啊啊啊~,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but you can't never leave——餓啊!”雲夕被日鞠從輪椅下掏出的電擊球猛地擊倒了。
遠處的愛莉被嚇到了:“那就厲害了…”
“算我一個。”蒙面人醬(家人俠)沒繃住。
“哈哈……”小春尷尬而略帶驚恐的表情已無法再掩飾了,“好…好主意……(胡言亂語)”
“這就是卸磨殺驢嗎……?”躺在地上的雲夕傷心起來,又猛地一個鯉魚打挺立在原地十分咋咋呼呼的樣子,“我要開始思考人生了——!!!”
【要說拿起樂器的感覺,那還真是糟糕。並不如電影中那樣信手拈來——更不像動畫片那樣意趣十足。
如果要說的話,我還是不願去嘗試,畢竟那一次一次將雙手摩得通紅的弦;那一次一次將氣味塗飾得燻人的藥;那一次一次將笨拙展現得駭人的音樂,總歸不會讓我如意地享受這來之不易的一切。
誒,說起來之不易啊?這倒也確實是難得的,我好像沒有在這之中失去甚麼……有失去嗎?倒也不多。不遑自省,便再次獲得了更難以置信的豐沃,像是個銀行暫得了一些存額,使自己又有了些許支撐。僅是這樣。
從這裡想,拿起樂器也便顯得不再單薄了,但也顯得更單薄了。
又有終日之惶恐照映在心,即是如此,又如何有真正的基業去就得一番與日不同的非凡桎梏呢?懼怕如此,又如昏頭昏腦地度日,以至尋思不解乃至難有見解了。我想是步了自己的後塵,不得不以未來的彰映來自合於身,但終於不愛其適,才潛疏薄以至不助了!
哈,終歸是會有啟示的吧,所以還是繼續等吧,無時無精刻嘛。現在需要的只是……拿起自己的樂器就是了。
藻砌些陳詞濫調而已,就目前。】
“她在發甚麼呆啊……”小春又吐槽道,“不會給孩子砸傻了吧?”
日鞠聳聳肩:“不,她只是在思考人生。”
“我知道了!!!”雲夕又是一跳,“我要拿起我的樂器——!!!”
“甚麼?!”小春大驚。
「納尼?」老師也大驚。
“哈?”愛莉不解。
“嗯?”家人俠疑惑。
“哈哈……”日鞠沒繃住。
“然後…然後……我就要!!!!”雲夕大喝一聲,“我就要——,放聲地歌唱——!”
“アゲハの翅が睨んだ(鳳蝶的翅膀正偷看著)——,今日を忘↘れない様に↗(為了不將度過的今日忘卻)~——餓啊!”雲夕又被掛身上的電擊球猛地電抽過去。
…
間場:
日鞠手上拿著遙控器,從聲音都透出一種難繃:“不是我喜歡的,直接電擊。”
老師望了望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雲夕:「她沒事吧…?」
“別指望這點兒電流能給這個神人電暈——把全基沃託的電砸她身上都不一定能讓她有感覺。”日鞠聳聳肩,“皮糙肉厚這一塊。”
小春撓撓頭:“那她為甚麼一動不動的啊……?”
“自然是想摸魚嘍。”日鞠望著焊在地上的雲夕,又很難辦的樣子,“好比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一樣。”
小春望了望雲夕:“襪哦,那我也能休息一會兒嗎?”
日鞠笑了笑:“除非小春有耐電的才能,否則就不要想了。”
小春揩了把汗:“好…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