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接輝,欒華看幾回?故雨則霏,蜀葵原徹歸。迷濛難開,黤黤同散,喜於仲秋難厭隤。
……
半輪金波在,依依嘆睛潮。
今天的月亮自然是不會有甚麼特殊情況,迷濛之中,它不負所望的滿在天邊。終究是漂亮。
不承接甚麼金迷紙醉,也好像是讓人歡樂的。也許這就是中秋那獨特魅力的所在?
雲夕是這樣覺得的,她呲牙咧嘴的指著天上的月亮,大聲叫嚷起來:
“啊!這月亮,真大!啊!這月亮,真圓!啊!這月亮,真beautiful~。”
茜香扭過頭,仔細打量著雲夕嘴歪眼斜吐舌頭的駭人模樣,繃住了:“原來雲夕醬在老師面前也會這樣……”
「我還以為雲夕醬只在阿拜多斯大家面前這樣耶~」
“呱!”鯰魚一下子不樂意了,“我覺得我一直都是表裡如一的!可不老是……”
黑髮少女的表情突然顯得有些遲鈍,眼神透出一種平淡且淒涼的光,自顧自的向你和茜香傻笑了幾下:
“雲夕醬肯定不是這樣的…啊,當然,如果大家都這麼想我肯定也不會否認呢。”
「雲夕醬,這不好笑」你的神情凝固了。
“誒——?!”茜香也一下子品出了雲夕的話,大叫起來,“這不對!這不對!不能這樣開玩笑呀!”
雲夕眯著眼笑了笑:“我沒意見。”
現在距千年的第十位客戶的住處已經不遠了。雲夕和茜香拉著攤車緩緩的走著,而你則坐在堆滿一箱箱月餅的攤車上左右張望。
並不是沒有試過去幫助鯰魚和貓貓二人,只是因為餘力不足,這載滿貨物的攤車是一般人可以拉動的——但在基沃託斯的你並不是一般人(
至於攤車是怎麼從對策委員會弄出來的……
雲夕不動聲色的將攤車拆了,又在室外將零件都掏出來,甩甩手,攤車便原地“復活”了。
這時候憨憨還不忘講些哲理的東西:
“吶,雖說攤車不能出對策委員會了,可沒說被拆開的攤車不可以出對策委員會然後被我拼起來呀?”少女很樂,“老師,這個就叫解構和重構。現在的很多人都喜歡這樣做呢,但大多沒甚麼意義就對了。”
好吧,雲夕還是喜歡內涵的。
“話說回來,那些千年學生有夠生猛的……”茜香或是覺得剛才的氣氛有些太尷尬了,“她們見到雲夕醬的時候還真是…有些狂熱?”
當雲夕來到第一位訂購者的家門前時,一個滿臉通紅的千年學生直接就從窗邊翻出來並頂著大臉向鯰魚的身邊貼,不可謂不嚇人。
鯰魚在那兒祝福完了之後,千年學生很不著急,而是突然問道:
“「外席」是在扶助貧困學生嗎?!”
“啥?”所幸雲夕繃住了,甩了甩自己半脫的「外席」外套,又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聲,“對的對的,正如我們所見,我們的理性和思維能力的根本本質是抽象能力,或者說是形成概念的能力,因此,正是這些概念在我們的意識中存在,才產生了令人驚異的結果。所以——你開心就好。”
一旁的茜香頓感冒犯,你是一臉的難繃,而那個千年學生更開心了:“誒?!是引用了《充足理由律的四重根》的原句嗎?!我就說「外席」讀過這本書!
看我到時候怎麼去噴那些說我們「外席」小姐不懂一律之本身的人!那些低脂貝貝這下有罪受了!”
說完這些話,千年學生頭也不回的就回自己的房間了。只留雲夕和茜香二人扣三室一廳。
這並不是一件好笑的事,至少茜香不覺得好笑。
很快就到第十位訂購者家門前了,雲夕和茜香已經做好了各種各樣的準備,心理的防線已然上升到鋒值——直到那位學生指著憨憨問道:
“啊,「外席」小姐你的那個關於‘自由意志與決定論’的課題做完了嗎?”
雲夕板著大臉,不想讓自己痛苦的表情露出來……應道:
“我還是站物理決定論的邊。如果有第四種存在的可能的話,這個大概是不由任何精神條件與物質條件決定的,而且有真正脫離於所有自由意志的意志的存在。”
“哇,原來是這樣嗎?!”千年學生很開心的點了點頭,“那您是不是在肯定自由意志的存在?”
“你在否定存在的先決性。”雲夕又這樣說了起來。
“蕪湖!”千年學生突然興奮地跳了起來,“我就知道這樣會被「外席」小姐指出錯誤!!!”
…
朧月天邊浸,難載此求哀。
在送月餅中,貓貓和鯰魚受到的精神衝擊是不可言喻的,但也沒辦法,雲夕撓撓頭,自顧自道:
“畢竟,賣這個月餅就是在送情緒價值捏,折騰人就是了。”
“可是還是好不爽啊……!”茜香倚在攤車的一側車輪上,“嗚嗚嗚,豈可修,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委屈。我們阿拜多斯哪裡窮了?!明明只是‘落漠’了——”
雲夕也乾脆靠在車輪旁不動了:“我受不了千年整的么蛾子了,早知道就不去千年講課賺金金金了……”
「所以雲夕醬真把“自由意志與決定論”講了?!」
雲夕晃晃顯得癱軟的身子:“哀哉哀哉~”
老師扭頭掃了掃餘下的幾箱月餅,又問貓魚二人:
「雲夕和茜香已經很累了吧」
「要不為師去替你們……」
“不需要的!”雲夕厲聲制止了你的話,“是我倆請您來陪我們在路上不用太孤單的!浪費了您的時間是不必說的了。況且,千年的學生們為了見「外席」一面也不容易,咱不能白賺人家的金金金不是?”
「那一箱月餅多少錢?」
“三十萬信用點。”
「蛤?」
“這麼多年的手打月餅都是這個價,”雲夕從地上撐起自己的腰,又呲牙咧嘴起來,“老師是覺得貴嗎?”
「雲夕醬又在開玩笑哦」
“開玩笑的啦~”雲夕又再一次靠回攤車的車輪,“三十萬信用點抹了一個零而已。三萬信用點一箱,大概是我和茜香打工半天的當量吧~”
「話說在阿拜多斯打工半天只賺三萬信用點嗎?」
“是有些無可奈何……”茜香撐著身子仰著你,“如果在其他自治區一天打個幾份工的話,除了需要還的債,我們應該還可以餘下不少的!”
「這樣嗎……?」
氣氛並不怎麼舒服……雲夕抖了抖自己的外套,深呼吸了幾下,又咯咯咯的笑起來。
茜香是知道雲夕在那兒傻樂了,扭過頭,看著憨憨別緻的大板牙,眼睛直接眯成一道縫了:
“雲夕醬又想到開心的事兒了?”
“沒有哦~,沒有哦~”
“那你開心甚麼?”
“話說,今天的月亮好大啊。”
茜香又一個繃不住:“雲夕醬你分明可以用一些更高階的詞彙的。”
憨憨望扭過頭望了一下你,又是開心:
“我記得中秋節不是要吃月餅嗎?而現在我們在送月餅呢。那老師就不好奇為甚麼我和茜香在一開始要拆一箱給老師嘗嗎?”
「不知道耶,好難猜耶」
「難道是廚子偷吃?!」
“在大大的月亮下,”雲夕緩緩起身,搓了搓手,又從兜裡掏出一個歪七扭八的月餅……你定眼一看,上面還印著你的大臉——(???),“我覺得我們還是表裡如一的。”
茜香看到雲夕手中的月餅,立馬急地大叫,伸手要奪:“喂!雲夕醬你幹甚麼?!”
“呱哈哈~”雲夕靈活極了,扭了扭腰就水靈靈的滑到你的背後了,“這可是茜香醬做出的第一爐月餅哦~,太珍貴了呢老師!”
茜香慌張的跑到你的身前,想要直接探到你背後的雲夕——少女的臉早已經通紅:
“嗚哇!老師你不可以看這個!”
“為甚麼不呢?”憨憨的鬢角向上揚了幾下,“表裡如一不好嗎茜香醬?就像那月亮一樣,儘管它的外在是凹凸不平的,但內在卻是結實的~”
“誰要和你‘表裡如一’啊喂!!!”
兩個小傢伙就在你的兩側糾纏著,被鯰魚和貓貓扯來扯去的自然也是你。看著雲夕“陰謀得逞”和茜香又急又羞的樣子,氣氛確實是歡脫了不少。
興許,雲夕是玩膩了,最後就直接將印著你歪七扭八的大臉的月餅吃了——茜香終於抓住機會,一個飛跳,直接擒住鯰魚,然後狠狠的扯起了她的“鯰魚須”:
“呱!別扯我頭髮!錯了錯了!!!”雲夕疼得瞬間流下了幾滴“鯰魚的眼淚”。
“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
非故不嘆騷,執御闊談朝。
月光還是那樣的明亮,就像它初掛在天空一樣。只是,看它的人應該少了很多。
「所以……」你擺出若有所思的樣子,「一開始的那箱是茜香醬和雲夕醬特地為我準備的?」
“對哦對哦~”雲夕還是那樣呲著牙,“不然怎麼好意思請老師過來呢?”
“而且茜香醬一開始是準備給老師畫大臉的~”雲夕挑挑眉,“茜香醬說是不是?”
“給我閉嘴啊喂!”貓耳少女的臉紅還沒有散去,被雲夕這麼一問,又瞬間回到了先前的狀態。
“好啦好啦~,不用生氣了。”雲夕將貓貓推到你的面前,自己又閃到少女的旁邊,“不用否認自己的勞動成果嘛~”
“可是…可是真的有些丟人……”
“老師覺得呢?”雲夕突然向你問道,並露出了迷之微笑。
「沒有哦,為師很喜歡呢~」
“誒…誒?”茜香一驚,仰頭看你,“老師,不用這麼奉承我吧?!”
“老師對學生的誇獎怎麼可以說是奉承呢?”雲夕伸手彈了一下茜香的貓耳,“好啦好啦,茜香醬有沒有感覺自己有了一種被鼓勵的感覺?”
“誒…?這個……”
“所以大可不必為自己和阿拜多斯感到無可奈何呢!無論如何,大家、老師、阿拜多斯都在呢!不是嗎?”
“雲夕醬一直都在想這件事嗎?!”茜香又是一驚。
雲夕又是開心的樣子:“吼吼吼,誰讓我喜歡欲擒故縱呢?”
「所以,大家都要加把勁嘍~」你提醒起來,「畢竟月餅馬上就要送不完了呢」
“對的對的,”雲夕拉起你的手,又牽著茜香,“現在,我覺得大家都更有信心去完成任務了呢!”
雲夕先看向茜香:“是不是?”
“我只是在抱怨,沒想那麼多啦!”貓貓話是這樣的,但臉紅卻是始終消不掉,“反正……肯定有的!”
雲夕又看向你:“老師,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不錯」
“嘿嘿嘿,那接下來——”雲夕繼續笑著,“大家要更加把勁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