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以往的使命。
……
渚最近倒是很輕鬆,她坐在桌旁,仔細品味著老師送給她的茶。而另一邊的雲夕倒是不怎麼舒服,特別擰巴地向渚呲牙,但渚還是在喝茶,沒動靜。
到這時候,雲夕就多了些許麻木,又或是突然急眼了,繃出自己的大臉,直接向渚甩去自己的鬢角:
“老渚你說話啊?是碰到甚麼難事兒了嗎?”
渚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的彈去了雲夕掛在自己頭上的鬢角:
“我覺得人與人之間還是得保持一些距離,就算是心知肚明的情況。”
“可是我也向未花醬甩頭髮呢,這是我表達友誼的方法。”看到渚終於願意搭理自己,雲夕又呲起自己白潔的大牙,“不寒磣嘛。”
一隻粉毛大猩猩突然從遠處的花池中探出頭,大叫道:
“對的對的!大家開開心心的多好~”
“拔你的草去。”渚扭過頭瞪了未花一眼,少女又大叫著縮回花池中:
“嗚哇!渚醬好凶!”
“唉……”渚嘆息著,但並沒有表露出多少負面情緒。少女輕叩幾下茶桌,幾隻雜魚醬就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將雲夕的文章遞了上下,隨後又四散開去,幾秒便沒了蹤影,“雲夕同學的文章,我很喜歡呢。蘊含著數千年延承下來的文化血脈,有著讓人無比嚮往的氣息。我想請你幫我翻譯一下里面的句子。”
“啊?”雲夕瞪圓自己的眼珠子,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這不對吧?渚拉我過來不是為了談一些特別吊炸天的大事的嗎?”
渚笑了一聲:“你的「小組」有雛形了嗎?”
“有了吧……”雲夕撓撓頭。
“那是不是也成為基沃託斯的公共機關了?我記得設址是在夏萊辦公室中吧,畢竟是夏萊的下轄機關。”
“嗯…所以渚你的意思……”
渚輕聲道:“所以你得公事公辦——私事私辦,和老師的性質差不多。畢竟是有編制的了呢。”
雲夕有些不理解:“誒?可是你不忙嗎?還有時間和我辦私事…”
“時局變了,尤其是在「小組」發力的情況下,”渚喝了一口茶,很舒緩地呼了口氣,“現在應該忙的是你,雲夕。你已經決心負責了不是嗎?我是藉著你的時間去辦私事,所以我才不會有甚麼‘居高臨下’的舉動。”
“範圍內的各校都開始頂著高負荷的壓力相互支援,合作也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峰。這算是基沃託斯區域性地區少有的團結,也算是聯邦學生會頭一次統轄這麼多地區還不掉鏈子。”
雲夕向渚低吟道:“問題是三一……”
“三一,對,「暴動」的問題出自三一,也無比強勁。”渚眯住眼,“老師和聯邦學生會的精力有限,處理「神聖之塔」就夠吃一壺了。所以才要出一個「小組」處理在基沃託斯主要的「暴動」,而它的核心——無疑是三一。”
“三一,已經走到了一個瓶頸。一個可以預料到的瓶頸。茶話會和修女會都不能控制,所以我和瑪麗一直在磨洋工呢。”渚的翅膀突然扇了兩下,“接下來,無非就是毀滅和新生。毀滅,三一失勢乃至於消失。新生,三一完全統一,併入「小組」繼續為基沃託斯發光發熱。”
“所以我們看「小組」,我們看你,雲夕同學。”
雲夕扯了扯自己的鬢角,突然笑了起來:“渚這是表明立場了?”
“你來這裡的目的不就是要看到三一對「小組」的態度嗎?”少女又拿起茶杯,“櫻子可是你放走的,換了領導人的修女會現在可是更支援「小組」,我要是不表態是會被「小組」清理掉的哦,無論以甚麼方法。”
“畢竟,我記得老師和美彌說過一句話:‘那麼只要穩住渚,然後改變櫻子的想法不就行了?’,遵照「古則」命令的雲夕同學的手法很暴力呢,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扭轉一個人的想法,剔出這場爭鬥不就可以了?反正百利無一害,也不走極端。”
“哎呀,這都給我抖出來了?”雲夕呲了呲牙,“渚醬好眼力呀。”
渚也微微地笑了起來:“現在,雲夕同學的‘公事’算是得到滿意的答案了吧?那麼私事……”
“可是真的很難聽耶…那篇文章。”雲夕垮起大臉。
“我覺得我行——!”遠處的未花又出了探頭,“畢竟我也是‘飽讀詩書’呢!”
渚望向未花:“你草拔完了?”
“嗯嗯嗯!現在很無聊的~”
“那來喝點茶吧。”
“好耶!”粉發少女開心地大叫,可渚拾下來的話又讓她“熄了火”:
“翻譯倒別了。”
“誒?”
…
“關於那個小組,知道我和其他學校的參會人為甚麼要選‘她’嗎?瑪麗。”
瑪麗抬起頭,目光中夾著幾分無法形容的異樣:“…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
“瑪麗,要知道的是,這個「小組」的成立決定我們的存亡呢,這是個繞不開的話題。”
“……”少女沉默了,她頭上的貓耳不自覺的抖了抖,“我不知道。”
“那我就為瑪麗講解一下吧。”
“我覺得決定成立「小組」的這場會議要和我們的‘那次會議’一樣偉大…不,這是比‘那次會議’還要偉大的成果。如果我們的會議象徵了三一的成立的話,那麼「小組」的成立就象徵了基沃託斯的區域性地區首次統一在同一個爐灶中。在那一刻,範圍內的各校的那種與生俱來的隔閡消失了。”
“我們從沒有這麼以超脫自己的利益而為整個基沃託斯的存在而努力。我們的負責,從這一刻便開始了。我們的抵抗,也從這一刻開始了。
因為我們知道,‘她’等著這一瞬間,‘她’等著我們對自己負責,對基沃託斯負責。只是這樣,‘她’才能也才會對我們負責。”
“我們這樣做了,雖說這是第一次,效果可以說是不盡人意,但也不至於讓‘她’失望。”
“很不可思議不是嗎?”
瑪麗看著面前極為愜意的少女,她還是不解:
“為甚麼大家就一定認為‘她’可以呢?”
“這個…”少女喝了一口茶,“其實很簡單,老師覺得‘她’行。”
“瑪麗應該知道老師力挺‘她’的事吧,這其中還是得涉及一些比較抽象的東西,比如……神曲紫藤和你說的「誡律」。”
“在此之前,你要明白‘她’的使命是甚麼樣的東西。”
“在先前,‘她’的使命應該和阿拜多斯脫不了干係,且並不服務於基沃託斯,而只服務於自己和阿拜多斯。再向後,當歸來的時候,‘她’的性質已經發生了改變,隨之的便是使命的改變,就和「Horus」與「Anubis」一樣,那不是好的東西。”
“而更可怕的是,與「Horus」和「Anubis」相比,這種使命的推進是不可逆的,如果某一天,‘她’的命運真的實現了的話,只會讓已經陷入泥濘中的基沃託斯徹底被擊垮。
這不是危言聳聽。”
“但「老師」卻用自己的力量將這份使命轉化掉了,事實上,‘她’也願意這樣。這名為「不可解的隱士」的使命被拆解,「隱士」變為「奇蹟」的一部分,被贈送於老師。而「不可解」變為「第一誡律」,聽從老師的調遣。
那隱藏於「暴動」的內在關係被打通,我們的存在,基沃託斯的存在可以延著這條線繼續走下去。而不是步入死衚衕,直到被毀滅。”
“是不是很難懂?”對面的少女笑著。
但瑪麗卻搖起了頭:“不,我明白了。”
“明白了?”
“無論如何,我們的選擇都是為了基沃託斯走下去不是嗎?”瑪麗的目光堅定起來,“這其中,有近乎於偉力的使命,也有如細枝末節般無法察覺的使命。”
“那磅礴的使命,我現在知道了它的內在。那微小的使命,我現在知道了它的辛酸。”
“而現在,你們的使命有了結果。‘她’的使命仍然繼續。但回望你的話語,我還能看到我的使命。”
“你,等著我。我會讓你看到的,渚。”
“就像櫻子等著我,我也會看到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