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人”
一個沉沉的聲音從商正身後傳來,皇上一行的身形消失在宮門內,內宮門緩緩關上,趙善隱隱聽到一個聲音卻沒有回頭。
墨鳩身邊跟著謝子陽,商正回身行禮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他一眼,商正面色沉凝一如往昔。
“宰相大人!”
墨鳩卻沒有招呼他起身,只往他背後的方向,探著身子,商正卻沒在動作。墨鳩當然知道剛剛在那處停留的是昭陽公主,眼下特地將人攔下也是為敲打商正。
商正自顧自回正身子,只當甚麼都不知道,卻跟墨鳩邊上的新晉禮部右侍郎對了正著。商正知道這是被謝家送去,一道跟公主探案的謝子陽,今日他也算是正式的第一次來朝堂上。
但是叫人覺得奇怪的確是,墨鳩竟然第一回主動帶著這個人,沒錯就是帶著,即便墨鳩素來給人一種好說話的模樣,但是他卻能在他兩朝朝堂的交接之中穩坐這宰相之位,哪裡是甚麼好像與的人呢。
謝子陽自然看到了商正那麼審視的眼神,但是他同樣對商正十分熟悉,儘管只是聽說,但是也對商正充滿了打探的目光。
“京兆府人大人!”
謝子陽看著商正緩緩一禮。
商正看著他
“這位就是謝大人吧,還沒有恭賀晉升。”
謝子陽只是淡淡一笑,並未答話,墨鳩卻主動岔開話題
“商大人剛剛瞧甚麼呢,看的這麼入神?”
商正左右環顧
“成王殿下,剛剛過去。”
商正故意隱藏自己的真實目的,給了個模稜兩可的話,而且他說的也是事實,畢竟今日趙善進宮,‘一家團聚’,成王自然也在其列。
“哦,我還當商大人剛剛是瞧見了公主呢,提到公主,本官記得今日是公主殿下回宮,想必此刻眾人已經在太后娘娘的永辰宮了,不過說來真是有趣兒,聽聞此次悅城蕭家的案子公主本該位居首功,眼下朝中知道成王殿下助力有功,謝大人官拜禮部右侍郎,甚至於蕭將軍,哦眼下要稱悅安縣主了,眾人都得了奉上,怎麼就公主和大理寺卿沒有任何的功績呢?”
墨鳩面上帶笑,卻一句話同時陰陽了幾個人,甚至於面上的謝子陽也沒有被放過。
“微臣,得公主和成王殿下庇佑,雖然受之有愧,卻也感念陛下恩德!”
謝子陽知道墨鳩這人陰晴不定,此刻也不知怎麼了竟然對商正這般陰陽怪氣的。
“墨大人,昨日不是已經知道公主回京了,甚至於,功夫都做到了公主府,眼下跟臣說這些,所為何來?”
商正說罷不去看墨鳩面色,後退一步拱手道
謝子陽沒想到,自己第一日上朝居然在朝堂之下見到這麼個修羅場,只能讓自己縮小再縮小。
墨鳩看著商正離開的背影,藏於袖中的手掌拳了又拳,目光宛如實質看著商正離開的背影,突然莫名來了句
“真是小瞧他了!”
謝子陽只能假裝不知,開口
“大人說的甚麼?”
墨鳩久久才開口
“謝大人可知,汪家往宮裡送了人?”
謝子陽自然聽說了
“微臣有所瞭解,是汪家二房的汪暮雲!”
“是啊,只是”
趙善看著坐在殿中的汪暮雲,看到自己之後,緩緩從位子上起身
“臣女暮雲給昭陽殿下見禮!”
皇后看著汪暮雲,倒是十分大度的點了點頭,然後拉著趙善往自己的位子上去了。趙善看著那個人,卻沒有說甚麼直接隨著皇后一道走去了主位上。
汪暮雲眼中若有水光,卻還是坐回了原位。
“善兒回來,快到皇祖母身邊來,讓皇祖母瞧瞧。”
趙善走到殿前,陛下已經和太后做在一處,趙善看著趙敬贏現在面對太后的時候,已經沒有往日那般疏離,似乎接觸的十分自然。
趙善不動聲色,走到太后身邊
“皇祖母!”
皇太后看著趙善,招手叫人上前,趙善走上前,蹲在太后身邊,太后開口
“你沒有同成王一道回來,真是叫皇祖母擔心,好在明修那個孩子,是叫人安心的,只是這次蕭家的事,叫你費心了,跟皇祖母說說有甚麼想要的,皇祖母就算是舍下來臉面,也要跟陛下討個恩賞。”
趙善一瞬間想到了,當日晨光下,顧塵卿滿心滿眼的期盼,但是趙善猶豫片刻卻,只是搖了搖頭
“謝皇祖母體恤,善兒已是公主,又有父皇母后和皇祖母的疼愛,善兒甚麼都不缺!”
太后欣慰的點了點頭
“善兒乖巧,本宮倒是想著也是時候給善兒擇婿了!”
皇后順勢接過話。
太后看向皇后,欣慰一笑
“說到這擇婿,哀家覺得,善兒已經及笄,這件事也的確該提上日程了,但是哀家倒是覺得,這宮中的確是人太少了,總也有些冷清的,皇帝日理萬機,還是要多個心疼的才能叫哀家放心!”
太后的手,十分自然的落在了趙敬贏的手背上,趙敬贏卻沒有甚麼異色,甚至眼神中還帶了些能稱之為‘溫情’的東西。
這一幕太后並沒有刻意迴避任何人,只是趙善卻稍稍抬眸,這太奇怪了!畢竟趙善並不是真的失憶,趙敬贏也不是太后真的兒子,兩人都是半路出家的母子,這樣的舉動屬實有些僭越了,但是兩人之間眼下的神態似乎又過於自然了。
為甚麼?
這件事非但只有趙善震驚,就連坐在下首的汪暮雲也震驚不已,畢竟她自從汪家進京以來,她就以太后娘娘聽聞汪家有個靈秀的姑娘,為由請進宮做客了,時至今日她甚至都要長在宮裡了。平日她並沒有見過太后。她是在回京的路上得知了,當今陛下是殺到了皇城甚至於殺進了太后宮中,手持刀劍和聖旨逼迫太后忍下自己的身份才得了眼下的地位,說句不好聽的兩人非但是半路出家做的母子,甚至於有些仇怨的,家中讓她說話小心,但是眼下太后這又是為了甚麼?若是做戲這未免太過親近了,說是親母子都不為過了,只是兩人都沒有開口。
“是,是,臣妾知道了!”
坐在邊上的皇后,卻不知堂下二人被太后的親近舉動震驚,只是委屈與要多一個人跟自己分享丈夫,卻只能無奈的認下,畢竟她這個年紀得了這皇后之位,已經是前生極起的福分。當初她尚且要容下梅妃,眼下自家夫君都是皇帝了,兩人眼下琴瑟和鳴,已是難得,更何況天下男子都是三妻四妾的,更遑論帝王。
這場宴席,並沒有持續多久,一切平常,最後趙善被交代要留在宮中幾日,畢竟要幫著皇后處理宮宴的事,趙善知道自己拒絕不得,只能回了自己的韻卿宮。
只是趙善留了個心思,以回宮就安排了身邊的蘭佩去宮中打探,眼下蘭佩回來,趙善坐在桌前揮了揮手,讓殿中伺候打掃的出去。
蘭佩上前
“殿下,已經瞭解到了,非但只有汪家趁著宮宴將汪暮雲送進宮,甚至於王家也打算將王白意送給成王做個王妃”
趙善冷笑出聲
“看來我還真是幫了皇帝一個大忙,不過去了趟悅城竟然讓京城風向都變了,看來這些人當真以為自己失憶,沒了指望。不過我奇怪的是為甚麼太后,我的皇祖母今日這般奇怪。”
蘭佩並沒有伺候在側,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韌秋卻搖了搖頭開口道:
“只是奴婢奇怪的是,汪家當真可笑,當初將汪家女兒送給殿下,眼下卻將這女兒送給老皇帝,真是有意思。”
趙善到不覺得有甚麼稀奇,當初汪家轉著彎子想要跟葉府搭上些關係,所以讓長子以經商的名義跟謝家聯姻了,眼下新帝初登大寶,他們自然不能放過這樣好的時機,只是她奇怪的事為甚麼皇祖母會答應他拿著自己的名義開辦宴會,難道皇祖母有甚麼把柄被人拿住了,趙善可不覺的自己的皇祖母是這麼人人揉搓的性子。
趙善招手讓二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