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皇宮之內的永辰宮中,太后親手燃制的薰香,剛剛點燃。大殿中打掃的漆黑明亮的地板就映襯出一個翩翩而來的宮人的裙底,看樣子是行色匆匆,殿中守在門口的宮人微微皺眉,永辰宮內的規矩是急嚴的,若是驚擾了太后娘娘只怕不會有好果子,是以那宮人只要開口提醒,但抬眸見來人,剛剛的心思直接歇了下去。
來人眉宇之間帶著英氣,目光如炬,微微閃爍似乎有些著急,甚至都沒看那宮人一眼,徑直就往大殿內走去,路過的宮女紛紛避讓,那人轉過屏風。
“怎麼了這樣急匆匆的。”
太后看著走進殿內的落雁,鮮少見到她這樣著急神情,嘴上雖然說著嗔怪的話,但是因為多年照顧,太后也並未生氣。
落雁見到太后娘娘,揮揮手讓宮女出去。
宮女自然知道落雁在太后娘娘心中的位置,更何況這宮中上下,除了太后娘娘也就落雁姑姑作主,眼下自然是兩人有話要說,她們都懂事的退了出去。
直到殿中只剩下兩人,落雁走上前,躬身行禮。
“太后娘娘,不好了,南邊傳來了一個訊息。”
說著落雁將藏在手中緊攥的信箋舉到頭頂。
太后揮揮手,示意近前說話。
落雁跪著上前將東西遞到太后的手中。
太后拿過信箋,手中稍稍摸索一下,並不是甚麼特別的紙張,很是尋常,再開啟之後,裡面的紙張,在光照下微微帶著金光,這是太后最喜歡的金箋,平日裡頭太后沒有旁的愛好,只是喜歡蒐集各類紙張,這件事只有親近的人才知曉。
今日這張只是眾多紙張中最尋常的一種,但是隻這一種,在外面就是三兩銀子一張的天價!
太后一目十行的掃過那信中字跡,太后儘管已經雙鬢微白卻依舊是耳聰目明,若是同許多青年也不遑多讓。
太后看信這間隙,大殿落針可聞,只能透過黑色明亮的地面,看到嫋嫋的青煙在緩緩上升。
“混賬東西!”
太后看到最後,眉間直接皺起一個川子,雖然不勝當年的容貌,但是她多年來的保養十分到位,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少個十幾歲,是以她極其注重面上的面板哪怕是多了幾天皺紋都要用膏脂敷上數日,眼下去全然不顧,手掌抓著信箋重重拍在了放著香篆的矮桌上。
“太后娘娘息怒!”
落雁知道太后娘娘的脾氣,忙跪在地上,額頭頂著手背,模樣虔誠,生怕波及到自己。
太后已經不復當年的手掌,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她再一次探看攤開因為憤怒,將紙張弄的有些皺褶,又看了看。
落雁不敢動彈,房間只剩下急促呼吸的聲音。
太后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落雁,閉了閉眼,開口
“這件事,可驗證過了?”
落雁不敢開口,太后自然知道能被落雁送到自己面前的訊息從來不會是假的,眼下也不過是給自己最後一點希冀,她看著落雁不敢動彈,自然知道這件事恐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太后白皙略微風韻的手指點在了漆黑色的矮桌邊,微微的響動迴盪在大殿內,一聲一聲接著一聲。
跪在殿前的落雁不敢動作,她聽著頭頂的聲音,內心不禁也跟著揪了起來,她知道太后娘娘這是要在陛下跟太師之間做抉擇,明明結局一定是那樣,但是總歸太后娘娘還是於心不忍的吧!
但是這聲音,沒有響多久,聲音平息,大殿歸於安靜。
“你且起來吧!”
太后的聲音落下,沉沉的聽不出甚麼起伏來。
“是!”
落雁乖乖起身,站到了太后邊上,她知道太后娘娘一定不能允許有人脫離她的掌控,即便是太師幾次挑釁,但是落雁知道,即便是將公主推入水中,可是終究不能算是觸怒太后的底線,但是這件事,但是太師卻不懂,這一次他真的錯了!
大殿之內,太后嗅著空氣中的淡淡香氣,緩緩開口
“落雁,今日這沉水香聞上去真是不錯的味道呢!”
落雁會意,低聲回話
“這時汪家送進宮來的料子,汪尚書家長子管著家中的商貿,次子是御林軍中的,聽聞這時汪家從西域那邊弄來的難得的東西,這東西入睡最是好用的!”
太后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哀家總覺得之前的香料,雖說是不錯的,也能安神,可是總是差了些東西。”
落雁聽明白了太后的意思,笑著回話
“以前為皇家提供香料的是太師大人推舉上來的丁家,眼下丁家自顧不暇,是以這些時辰跟宮中做生意的只怕是少了些心思呢!”
落雁揣摩著太后話中的意思,自然摸著脈搏回話。
“嗯,哀家覺得這個不錯,以後就換他家吧,也算是稀罕些新鮮玩意兒!”
太后閉著眼睛,依舊將拿著金箋在手指間把玩,似乎還沒有下定決心。
落雁看著太后的動作,給太后遞出臺階。
“只是若是換了,只怕這些一行的都要動一動,萬一太師那邊不高興呢!”
這話不輕不重的戳中了太后的點上,她緩緩抬眸
“那就讓麟哥兒進宮來,跟著子重吧!”
“太后娘娘英明!”
落雁給人遞了臺階,太后也下的穩妥,是以這件事就定下了,當日剛過晌午,汪家的汪至就進了宮門了。
這件事,太師是怎麼知道的,原本葉全是沒有將這些事放在心上的,只是當日葉瑄麒去任上聽聞了,汪家近些時間似乎在修整宅子,看上去十分熱鬧,葉瑄麒原本是沒有正經職位的,只是前些日子給宋家兩個子侄了官位,這位子不能封的太突兀,就連帶著將葉瑄麒也一道送進了禮部,今日葉瑄麒就是看到戶部的文書好巧不巧就是汪家的這一封。
京中所有動土的宅子都是要送到各司衙門登記造冊的,要對戶籍文憑中進行修改,然後戶籍要到禮部核准,儘管這是一件很小的改動,但是為了保證整個京城上下有序進行,這一步是必不可少的,這原本不是葉瑄麒的職責,但是就是有人在搬動文書的時候,就這麼好巧不巧叫他看到了,他幫著人撿起來,這卷軸就散開了,這位同僚還是個喜歡說話的,看到就告訴葉瑄麒。
“呦,要不說這吏部的油水足呢,這才多久,這位吏部侍郎眼看著就將族中老小要接到京中來了,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呢!”
那位同年笑的模樣,真是眼中冒星星。
葉瑄麒原本不是多話的,但是也被他這話弄起了好奇心
“怎麼說?難不成吏部的那位大人又升遷了?沒聽說啊?”
那同年用下巴尖示意他看圖文上的姓名。
“汪家?”
葉瑄麒自言自語
“汪家怎麼了?”
“聽說啊,這些日子宮中不是在準備宮宴嘛?”
葉瑄麒這個自然知道,他點了點頭
“是,皇族姑母要準備百花宴呢,過些日子不過這跟汪傢什麼關係?”
那同年神秘兮兮的說、
“我告訴你,你可別傳揚出去了!”
葉瑄麒被人拉到隱蔽處,看他神秘兮兮的,也跟著點了點頭
“聽聞啊,這汪家是想將家中的本家的姑娘送進宮呢,這不今日還傳言,太后娘娘將宮中的御用沉香都換了汪家的貨呢!”
葉瑄麒有些不敢相信,直接沒打招呼就回了家。
甚至遇到了來家中拜見的謝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