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朝堂之上,趙敬贏並沒罰葉傢什麼,只說了一句
“太師身子年邁了,只怕支應不動前朝的事了,既然葉家姑娘還小,還是回家含飴弄孫吧!”
葉秉正大腦一陣眩暈,身後的大人忙上前穩住了他的身形。
“鬆開”
朝堂局勢一觸即發。
葉秉正穩了穩心神,猛然抬眸,眼中哪裡還有半分的敬意。
“哎呦,太師大人哦,你小心身子啊!”
殿前的小內官忙走上前想要伸手饞一饞葉秉正,但是葉秉正卻在顧不上甚麼體面。
趙敬贏起身往大殿後走,葉秉正抬腳就要跟上去,卻被御前侍衛直接攔住了去路。
“太師大人,您不要讓小人為難。”
兩個御林軍開口制止。
葉秉正正要開口說甚麼,畢竟身為太師大人的他,就這麼在大殿之上,被割了職,這跟當眾打他的臉有甚麼區別。
所有人都站在大殿中看著他究竟要做甚麼。
太后娘娘這邊,一個小宮人行色匆匆的走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卻並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來,只一個轉彎,就遇到了一直等在門口的落雁。
來人跟落雁耳邊說了兩句,落雁面上一變,揮了揮手示意宮人退下。
隨後落雁直接走進內殿,內殿的藏紅色的輕紗帳內,太后已經寬下了長袍,邊上兩三個宮人正給太后揉捏肩頸,腳邊的宮人剛剛端來的熱水正給太后解乏。
太后每每疲累總歸是要這樣輕鬆解乏的。
落雁走進去,內殿光線被神色的帳子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只在邊上燃著一盞微弱的燈燭用以照明,落雁動作小心,正要接過給太后捏肩的宮人的動作,下一刻太后就像是頭上長了眼睛一般,一把抓住了落雁的手臂。
“怎麼了?說罷!”
落雁知道太后娘娘只怕不解決這件事也不能好好休息。
落雁揮了揮手,所有宮女都退了下去。
“太后娘娘是知道太師的,眼下太師大人已經在前朝鬧出些動靜了。”
太后突然睜開,她眼睛微紅,常年養在深宮中她加之上了年紀,猛然間的氣血衝暈了頭。只剛剛的一瞬,似乎有些氣血上頭。
“太后娘娘,您沒事吧?”
落雁一瞬間捕捉到了太后的不正常。
太后揉了揉太陽穴。
“落雁,你去把我那個兄長喊來。”
落雁有些擔心的看著太后
“太后娘娘您?”
太后卻猛地推開她
“快去!”
落雁躊躇了一瞬,轉身就去了,她知道太后娘娘現在急在哪裡!
是以,就在太師說出甚麼的時候,大殿外面出來一個清麗的女子的聲音。
“太師大人,太后娘娘有請!”
葉秉正,年紀不惑,早已練就了一雙深沉而且銳利的目光,自然知道當下自己還有一爭之力,他目光如炬的轉過身來看著落雁,落雁不卑不亢站在原地,竟讓他瞧不出半分端倪。
太后殿內,太師已經在正堂喝了兩碗茶水了,今日事多如牛毛,他先是被陛下給‘軟禁’,眼下又被太后冷落,即便他知道眼下這局面是自家那個孫女做出來的蠢事,但是他內心並不擔心,因為他手中的東西是叫這天下動盪的,別人不知道,但是陛下和眼下將自己冷落在殿前的太后卻知道的很清楚,所以他漸漸也不那麼著急了。
“來人!”
太師鬆懈了下來,自然就更加自如了。
“大人!”
宮女走上前聽著吩咐。
“去,將太后娘娘素來給我準備的碧螺春給我拿來,現在這是甚麼茶,一點滋味都沒有。”
宮女知道這位的地位,是以去準備了。
落雁在正堂擋著的屏風後面,自然會將太師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太后娘娘。
太后正在在宮人的伺候下,再次上妝,菱花鏡前太后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即便是容顏不再,但是卻依舊小心的呵護著自己的這張臉。
“說吧,太師等不及來催了?”
太后開口看向鏡子中反射出來的落雁的身形。
落雁一笑走上前來,給太后娘娘親自描眉。
“太師大人覺得茶淡了,要喝碧螺春呢!”
太后眉頭微皺
“碧螺春?”
落雁點點頭。
不消片刻功夫,那位永辰宮正殿嫋嫋升起一陣清淡的茶香,太師已經十分悠然的品起了自己點的茶了,他搖頭晃腦,似乎早已將今日殿前的糟心事全都拋逐了腦後,全然只享受這陣淡淡的清淨和香甜。
正殿之中已經只剩下太師一人,大殿緩緩開啟又關上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位一位是下人,並未睜開眼睛,直接開口
“去給我拿份栗子酥來,我好配著這個茶水的一道,不是我說,我這妹妹的品味真是不錯啊!”
但是對面卻沒有任何正面回覆的聲音。
太后緩步走上前,直接做到了自己哥哥身邊,用邊上另一隻杯子,緩緩給自己添了一盞,太師聽到了這邊的水流聲,有些不耐
“你這丫頭,,,”
太師轉身就看到了坐在自己身側,一襲輕簡的大袍的金線織就得長袍,即便是年紀已經上來了,但她的眼神依舊如當年一樣。
“哥哥,你說說我們有多久沒有這麼喝喝茶了。”
太師環顧四周殿內只剩下兩人,恐怕今日不是甚麼好事,他將茶盞緩緩放下。
“我的好妹妹啊,你說說你縱容著你的好兒子,將自己的親舅舅給革職了,這讓人家外面怎麼說啊,就因為一個孩子,何必呢!”
太師不以為意。
太后卻看著太師,給自己哥哥剛剛擱下的杯子,添了茶水。
“哥哥,你說說我們眼前的日子是不是你想要的?”
太師,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覺得虧欠了你的那個孫子,但是你對趙善不也不好嗎?她還是正統呢,更何況你真正能繼位的孫子,靈脩不也是您親自,,,”
啪的一聲,太后一杯茶水潑道了太師的臉上,太后一臉憤怒,胸腔起伏,若果恨能化成實體,眼下太師只怕已經被萬箭穿心。
但是太師卻嘻嘻嘻,哈哈哈,不以為意的大笑出聲。
“我說妹妹,何至於此啊,這麼生氣,當初讓你離開他的時候,你也沒有那麼生氣啊,你連他都能放棄,眼下竟然將他的孩子孫子,放在心裡,我的好妹妹你想要甚麼呢?”
太師隨手撿起,放在桌子上的帕子,輕輕沾掉面上的水跡。
“那不是我做的,是你,故意蠱惑我,無論是靈脩還是懷遠,,,”
太后雙唇微顫,她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的,但是卻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她眼中的猩紅已經不僅僅是沒有休息好的原因了。
太師卻不以為意
“我的好妹妹啊,別這麼生氣,別害怕,我始終是你的兄長,我們才是血脈一體的人啊”
太師站起身,緩緩靠近太后,將她抱緊懷裡,像是小時候那般小心的安撫著自己的妹妹,太后原本想要反抗,但是那是在太難堪了。
“沒關係的,我們是一母同胞的兄長,我會害你嗎?”
太師伸出手臂,將太后攬在懷裡,他緩緩安撫著太后,太后卻身體卻不停的戰慄。
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說說,當初如果不是為兄我,及時看清前途,你我怎麼會有現在的好日子啊,妹妹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兩個是主母所出,但是卻被繼室逼迫的只能爭搶一個饅頭,當初的饅頭阿兄都不捨得吃給你一大半,如今我們過上了好日子了,你就忍心讓我們來之不易的好日子就這麼沒了嗎?”
太師的聲音循循善誘。
太后想起當年,的確若是沒有兄長在,自己只怕要死在無數個寒冷的夜裡,也會餓死在每一天。
太后一想到當初也是他將自己從郴州騙回來,甚至用計謀讓自己嫁了皇帝,也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長將另一個女人送到自己心愛之人身邊,可是終究,他還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太后緩緩抬起手,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兄長。
太師嘴角微翹,抬手將妹妹珠翠滿頭依舊小心靠近在自己的下巴。
“好妹妹,我們是互相依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