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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孫兒冤枉

2026-01-21 作者:慕城玖

“孫兒冤枉!”

趙善猛地抬頭,淚水滑落臉頰,眼神卻帶著幾分清澈的惶恐,並非強硬辯解,反倒像個受了驚嚇的孩子,撲通一聲屈膝跪下,聲音帶著哭腔

:“父皇、皇祖母,孫兒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殺害孩童的事啊!那孩子何其無辜,孫兒怎會下此狠手?”

她微微顫抖著,雙手交握舉過頭頂,一副柔弱無依、任人處置的模樣,

“若是孫兒真要害人,怎會這般蠢笨,將自己的銀鎖、衣料都留在現場?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設局,要將這髒水潑到孫兒身上,孫兒……孫兒實在是冤枉!”

她哭得渾身發軟,幾乎要支撐不住,落雁在旁緊緊扶著她。

可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底卻異常清醒——這些證據太過刻意,反而像是刻意遞到面前的棋子,背後定有一雙大手在操縱。

她此刻越是嬌弱無辜,越是表現得一無所知,便越能讓對方的圈套露出破綻,只是那操縱者的目的,依舊像一團迷霧,讓她滿心疑惑。

皇帝沉默著,指尖反覆摩挲著銀鎖,目光在趙善與商正之間流轉,眼底的擔憂與疑慮交織。

他了解自己的女兒,雖性子爽朗,偶爾有些嬌縱,卻絕不可能做出殺害孩童的殘忍之事,這些證據太過刻意,反而透著詭異。

皇后悄悄走到皇帝身側,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目光中帶著懇求與擔憂,無聲地傳遞著

“莫要冤枉了孩子”

的心意。皇帝微微頷首,示意皇后放心,隨即看向商正

:“你確定腳印與布料皆無差錯?死者孩童的身份,查明瞭嗎?”

“回陛下,腳印已讓公主府的鞋匠辨認過,確係公主常用的鞋型;布料也經內務府核對,是去年冬日特供公主府的批次。”

商正躬身回道,

“至於死者身份,臣已初步查明,那孩童名叫小石頭,是城外流民,父母早亡,平日裡與一群流浪孩童結伴而行,在城南一帶乞討為生。據其他流浪孩童供述,小石頭前日曾說‘要去拿一樣能換錢的東西’,之後便獨自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流浪孩童?”

趙善茫然地抬頭,淚水還掛在臉頰上,眼神中滿是不解,彷彿第一次聽聞這個身份,聲音依舊帶著未平的哽咽

:“孫兒從未接觸過城南的流浪孩童,更不曾與他們有過交集,為何……為何會牽扯到他們身上?”

她輕輕咬著唇,一副

“世事難料、無辜被牽連”

的委屈模樣,抬手攏了攏鬢邊散亂的髮絲,動作間滿是嬌弱。可心底卻瞬間抓住了關鍵——小石頭說

“要去拿一樣能換錢的東西”

,那東西究竟是甚麼?能讓一個流浪孩童喪命,又能成為嫁禍她的契機,絕非尋常物件。

春桃與小石頭接觸,定然是為了那東西,而嫁禍她,不過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目的。

這份疑惑在心底盤旋,可她面上依舊維持著一無所知的模樣,只留那份鎮定在心底,將所有線索悄悄記下。

太后臉色愈發難看,冷聲道

:“這般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皇帝卻皺了皺眉,隨即開口

:“進來。”

顧塵卿一身紅色官袍,袖口與下襬沾著不少塵土,髮絲也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策馬趕來,連儀容都來不及整理。

他手中捧著一卷畫軸和一本卷宗,躬身行禮後,便迫不及待地將畫軸展開在御案前

:“陛下,臣昨日得知公主牽涉命案,便立刻前往京兆府檢視卷宗,又親自去城南一帶尋訪,據當地農戶與其他流浪孩童供述,案發前一日,曾見過此女與小石頭接觸。”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畫軸上,趙善也抬眸望去,隨即眼底閃過一絲茫然,輕輕搖頭,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女子……孫兒好像有些印象,上月在寰樓歇腳時,似乎見過一次。”

她微微蹙眉,故作思索狀,淚水早已止住,只餘下眼底淡淡的困惑,

“當時她正和一位黑衣男子說話,看著神色匆匆,孫兒只當是尋常客人,並未在意,也不知她的身份,更不曾與她有過往來。”

她一副

“事不關己卻莫名被牽連”的無辜模樣,指尖輕輕抵著下巴,似是在努力回想更多細節,卻最終只是輕輕搖頭。可心底卻異常鎮定,寰樓中那兩人密談的場景清晰浮現,那男子晦澀的面容、春桃凌厲的眼神,此刻想來都透著詭異。

春桃為何要模仿公主府侍女的服飾?她與梅妃宮中的太監勾結,目的究竟是甚麼?小石頭的死,是否與前禮部尚書舊案有關?無數疑惑湧上心頭,她卻依舊裝作懵懂無知,將所有鎮定與思索藏在那份嬌弱的表象之下。

“臣已派人查明,此女名叫春桃,曾是前禮部尚書柳淵府上的舊僕。”

顧塵卿翻開手中的卷宗,語速極快地稟報,

“柳淵獲罪被抄家後,春桃便不知所蹤,隱匿了數年。臣還查到,春桃近日頻繁與梅妃宮中的貼身太監李德接觸,兩人曾在城南破廟私下會面多次。昨日午後,有寰樓的夥計親眼瞧見春桃從公主府側門離開,身上還裹著一塊雲紋錦布料,與案發現場及枯井中找到的布料一致。”

“梅妃?”

太后聞言,臉色一陣青白交加,看向梅妃宮中的方向,眼中滿是怒意與忌憚,卻又強壓了下去。皇帝的神色愈發沉凝,指尖重重落在御案上,沉聲道

:“傳朕旨意,即刻派人捉拿春桃與太監李德,封鎖全城出入口,務必將二人緝拿歸案!另外,徹查梅妃宮中與前禮部尚書府舊部的聯絡,一絲一毫都不得遺漏!”

侍衛領命,快步退殿而去,殿內的緊張氣氛稍稍緩解,卻依舊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皇后快步走上前,握住趙善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溫柔的安撫,輕聲道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莫怕,父皇定會還你一個清白。”

她的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目光中滿是心疼,那是母親對女兒最真切的擔憂,即便礙於身份不能直言,也盡數藏在語氣與眼神裡。

趙善屈膝道謝,順勢靠在皇后懷中,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聲音輕柔帶著幾分依賴

:“多謝母后,方才善兒嚇得腿都軟了,還好有父皇母后為善兒做主。”

她微微閉眼,將臉頰貼在皇后溫熱的衣襟上,一副卸下所有防備的嬌弱姿態,彷彿方才的惶恐耗盡了所有力氣。

可心底的疑雲卻愈發濃重,前禮部尚書柳淵獲罪一案的疑點、春桃與梅妃的關聯、小石頭口中的“值錢東西”,這些碎片在腦海中盤旋,漸漸織成一張模糊的網。

她下意識地看向顧塵卿,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尋,面上卻依舊是那副無辜依賴的模樣。

顧塵卿眼底的凝重,更讓她確定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那雙隱藏在暗處的手,似乎正透過這些線索,一點點將她推向謎團中心。她雖裝作一無所知,可心底的鎮定卻在不斷提醒她,這場陰謀遠沒有結束。

就在這時,趙善忽然想起商正方才的話——小石頭死前曾說

“要去拿一樣能換錢的東西”。

那樣一個流浪孩童,能有甚麼可換錢的東西?又為何會被人滅口?難道他無意間撞見了甚麼秘密,或是拿到了不該拿的東西?一個念頭悄然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這場命案的關鍵,或許並非春桃與梅妃,而是以小石頭為首的那群流浪孩童,他們或許掌握著某個足以撼動朝局的秘密,而有人為了掩蓋這個秘密,殺了小石頭,又故意嫁禍給她,引開眾人的視線。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讓她愈發想要探尋真相。她從未主動沾染過這些朝堂紛爭與陰謀詭計,可如今,這張無形的網卻主動將她籠罩,推著她一步步走向謎團的中心。她甚至隱隱覺得,小石頭的死、銀鎖的遺失、春桃的出現,都並非偶然,而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圈套,目的就是讓她不得不去追查,不得不捲入這場暗流湧動的紛爭之中。

太后沉默了良久,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輕響,她的臉色漸漸恢復了平靜,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看向趙善的目光,沒有半分歉意,只有冰冷的告誡

:“此事雖有疑點,暫且認定是有人嫁禍,但善兒,你也難辭其咎。”

趙善微微一怔,隨即垂眸聆聽。

太后繼續說道:“若你平日行事足夠謹慎,少在宮外拋頭露面,不給旁人可乘之機,怎會被人盯上,淪為嫁禍的物件?哀家不管此事背後有甚麼陰謀,也不管真相究竟如何,你都要記住,你是大啟的公主,一言一行都關乎皇室顏面,行事必須謹言慎行,收斂心性,莫要再給皇室惹來事端。否則,下次再出這般事情,哀家也護不住你。”

這番話,沒有半分對真相的探究,也沒有對趙善被冤枉的心疼,只有冰冷的指責與告誡,彷彿在太后眼中,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顏面,是趙善是否安分守己。皇帝聞言,眉頭微蹙,想要開口辯駁,卻被皇后悄悄拉住,皇后輕輕搖頭,示意他莫要與太后爭執,免得讓趙善更加難堪。皇帝心中嘆息,眼底的擔憂愈發深切,卻終究還是沉默了。

“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

趙善躬身應下,聲音輕柔溫順,帶著幾分剛受完驚嚇的怯懦,微微垂著頭,姿態恭敬又嬌弱,彷彿真的將太后的告誡聽進了心裡,再也不敢“肆意妄為”。

可心底卻異常冷靜,太后這番話,全然不在意真相與她的冤屈,只在乎皇室顏面,這份冰冷讓她心底通透。

她清楚,太后的態度從未改變,在她眼中,自己永遠是那個需要被管束、不能出錯的公主。

而那隱藏在暗處的操縱者,想必也摸清了太后的性子,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嫁禍。這份疑惑如影隨形——對方究竟是誰?為何偏偏選中她?可她面上依舊維持著溫順無辜的模樣,將所有的鎮定與探尋都藏在眼底深處。

“你且回府休息吧,身子要緊。”

皇后柔聲說道,扶著趙善的手臂,示意她退下。皇帝看著趙善的身影,緩緩開口

:“善兒,回府後安心靜養,此事朕會親自督辦,定會查明所有真相,還你清白。府中加強戒備,若有任何異常,即刻派人稟報。”

這番話,既是安撫,也是暗中的叮囑,藏著父親對女兒最深的擔憂與保護。

趙善屈膝謝恩,隨著皇后一同離開永辰宮。

走出殿門時,晨光已穿透晨霧,灑滿了長長的宮道,金色的陽光落在宮牆之上,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她回頭望了一眼巍峨肅穆的永辰宮,又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宮殿群,心中清楚,這場因流浪孩童而起的命案,不過是一個開端,那雙隱藏在暗處、推著她走向真相的無形大手,絕不會就此停手。

皇后送趙善至宮門口,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好孩子,莫要多想,也莫要獨自追查,萬事有父皇和我。”

趙善點點頭,眼底泛起一層水汽,反手握住皇后的手,聲音輕柔帶著幾分依賴

:“多謝母后,孫兒知道了,定會乖乖回府靜養,不添亂。”

她一副聽話乖巧的模樣,彷彿真的會放下所有疑慮,安心等待真相大白。可皇后掌心的溫度傳來時,心底的決心卻愈發堅定。

那股無形的力量推著她向前,小石頭的死、春桃的出現、銀鎖的謎團,都像鉤子一般勾著她的好奇心與探尋欲。

她面上裝作一無所知、嬌弱無助,實則早已將所有線索記下,心底異常鎮定,只待回府後,便悄悄順著線索追查,揭開那層掩蓋真相的迷霧,找出那雙操縱一切的無形大手。

馬車緩緩駛離皇宮,趙善靠在車壁上,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緒,一副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模樣,連呼吸都放得輕柔,彷彿還未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趙善自己知道,心底的鎮定從未有過半分動搖。腦海中反覆回想著那些碎片化的細節

:寰樓中與春桃密談的黑衣男子、小石頭口中“能換錢的東西”、春桃與梅妃宮中太監的接觸、莫名遺失又現身命案現場的銀鎖……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片段,實則都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陷阱還是真相,也不清楚操縱者的真實目的,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疑惑,驅使著她必須探尋到底。她依舊會維持著嬌弱無辜、一無所知的表象,卻在無人知曉的心底,早已佈下了追查真相的決心,任由那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帶向謎團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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