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鳳問：“他們會想辦法殺死我？”
“不，他們不會直接動手殺死你。他們會選擇請你坐下來一起聊天。”
“啊？這麼文明的嗎？”劉金鳳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在她的認知裡，若是遇上覬覦自身所有物的對手，她是二話不說便會直接動手，倒沒想過還會有“文明協商”這一說。
系統輕笑一聲，解釋道：“當然。勢力對於強者來說只是錦上添花，你又沒有甚麼血脈親人要守護，你是沒有軟肋的。
而且到了你這種層級的，動手之前都得先約架，畢竟隨便動手，波及範圍之大，周圍的生靈怕是會瞬間遭殃。
萬維世界的頂級強者之間，雖無明文規定，卻有著不成文的默契，輕易不會隨意開戰，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劉金鳳懂了：“所以他們更傾向於先坐下來‘聊聊天’，試探彼此的實力底線，協商利益分配的可能性。
若是能達成共識，自然相安無事；若是談不攏，才會考慮動用力量，而且即便動手，也會盡量縮小波及範圍，避免傷及無辜。”
在系統看來，所謂的“文明”，不過是力量達到一定高度後，強者對自身行為的一種約束，也是對弱者的一種維護，是屬於憐弱的一種行為。
“其實按照正常情況，強者就是可以為所欲為的，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弱強者隨意滅殺弱者，用佛家的話講便會業力纏身。”
“有甚麼影響嗎？”
系統語氣嚴肅了幾分，認真回答：
“影響很大。業力不是天道懲罰，是規則反噬。”
“你現在神力夠強，普通小業力傷不到你，但如果肆無忌憚屠戮眾生、毀滅世界，累積到一定程度，會直接干擾你的規則感悟，讓你境界不穩、道心出現裂痕。”
“再嚴重一點，會被萬維世界的主腦自動標記成‘異端’，到時候不是某一個強者來找你麻煩，是整片天地的規則都開始排斥你，空間、神魂都會處處受限，想再進一步，基本不可能了。”
劉金鳳輕輕點了下頭：真是好嚴重的後果啊?_?，弱者只是失去了生命，而強者卻失去了變強的可能。這個世界還真的是沒有甚麼公平可言啊……
“嗯。”她臉上也沒甚麼多餘表情，像是記下了，又像是隻隨口應付了一聲。
不再多言，抬手將面前堆積如山、早已煉製完畢的神格一股腦往下擲去。
密密麻麻的神格如同細碎的星子，落入被空間法則分割好的區塊裡。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走向之前隔離出來的試驗小空間，去檢視那十個替身與怪物融合的實驗結果。
被隔離在獨立小空間裡的怪物，單看體型並不算格外龐大，可它們被困在狹小空間內，它們變得更加狂暴，跟她的替身廝殺了許久，每一次纏鬥都讓替身身軀變得殘破不堪。
原本的軀體輪廓被徹底攪亂，血肉模糊地黏連在一起，別說分辨種族形態，就連是完整的軀體還是拼接的殘軀都難以看清。
一團團扭曲蠕動的血肉疙瘩，正與劉金鳳此前煉製的替身緊緊融合，難分彼此。
劉金鳳立於隔離空間之外，她雙目微闔，心神沉入識海，鎖定住十具替身體內的神格，神識傳遞過去。
神格運轉時自帶的淨化之力微微流轉，暫時壓制住了怪物體內躁動的變異力量，也讓瘋狂廝殺的怪物稍稍平復了片刻，給了她探查時機。
一縷神識順著神格的媒介探出，避開怪物體內狂暴的能量亂流，深入怪物的身軀內部。
這具軀殼內，有經脈、臟腑與神魂，只不過東拼西湊的，但都極其有活力，替身也被汙染了，跟怪物相互纏繞、相互吞噬，它們擁有了無限重組的詭異能力。
她的神識在那團扭曲混亂的血肉軀體裡細細遊走，全神貫注地搜尋著系統所說的變異源頭，並且反覆排查。
可結果卻是沒有，甚麼都沒有。
軀殼裡只有無盡的混亂、被汙染的靈力，以及蓬勃的生機。
劉金鳳壓下心底的失落，立刻換下一個目標，神識再度探出，鑽入第二具與替身融合的怪物體內，依舊是細緻入微的探查，可結果毫無二致。
一個接著一個，耐著性子將十具實驗怪物全部探查完畢，來來回回反覆確認了數遍，最終得到的，還是一片空白。
劉金鳳眉頭緊緊蹙起，她知道其實最大的異常就是這些怪物身上的勃勃生機，可是她搞不懂啊。
但也並非全然無用，她能清晰感知到，神格的淨化與轉化之力，確實能慢慢中和怪物體內的暴戾與汙染，一點點壓制它們的瘋狂。
或者說它們本身其實並非瘋狂，而是……活躍，就像一條條拆家的狗。
既然探查無果，她便索性繼續凝神煉製神格，一枚枚神格接連成型，很快便堆成了小山。
她抬手一揮，海量神格如同漫天星雨，落入被分割好的各個戰場，順著怪物廝殺的傷口快速紮根。
劉金鳳懸在半空靜靜觀察，時間一點點流逝，漸漸的，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下方原本永不停歇、瘋狂廝殺的怪物群，動作竟慢慢遲緩下來，嘶吼聲減弱了幾分，彼此攻伐的力度大幅降低，原本不死不休的纏鬥，出現了明顯的減緩趨勢。
神格的淨化之力持續滲透，下方那些曾瘋狂廝殺、嘶吼震耳的怪物，動作一點點凝滯。
先是一隻怪物的利爪懸在半空，沒能揮向面前的同類，緊接著，周圍纏鬥的怪物紛紛停下動作。
原本濺滿碎肉與黑汁的戰場，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劉金鳳垂眸凝視下方，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隻怪物的軀體裡，都湧動著一股蓬勃卻沉寂的生機，不像普通死物那般毫無生氣，反倒像植物人，明明鮮活，卻動彈不得。
這股生機與神格淨化後的平和氣息交織。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劉金鳳皺緊眉頭，抬手輕揮，一縷空間之力輕輕觸碰下方一隻怪物的軀體，那怪物竟毫無反應，既不掙扎也不消散，只是靜靜立在原地，軀體裡的生機明明在跳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