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鳳心裡雖有了猜測,可面對這周密幻境,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破局的法子,只能暫且按捺下心急。
系統在她識海中輕聲建議:“順其自然吧,這類陣法最忌修士生出執念,若是太過急於破局,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劉金鳳默默點頭,在心底應道:“好,我知道了。系統,你記得不定時提醒我這是幻境,隨便找個由頭就行。”
她太清楚幻境的手段,有些局不是一夕之間陷進去的,而是慢慢滲透,等察覺時早已拔不出來,有系統時時敲打,才能保持清醒。
系統聽懂了她的顧慮,乾脆應了下來。
這次洗澡是真的很純潔的洗澡了,前面說過劉金鳳折騰了半天,爽是爽了,但……
前雞精現凡人體質的姬朗星自認不是個鐵人,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沒有再做甚麼。
強撐著抱劉金鳳進側間的浴桶,還裝模作樣的伺候她洗澡,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優秀了,他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關於這一點劉金鳳嗤之以鼻,男人只要不養胃,身體是不會騙人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好在她剛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線,沒有強人鎖男的想法。不然一個極品帥哥在眼前,她能讓他下床才怪。
等劉金鳳坐在梳妝檯前,由婢女捧著乾布細細擦拭溼發時,窗外日影已斜,差不多到了下午兩三點。
不多時,兩名穿著統一服飾的奶孃,各自抱著一個兩歲上下的孩子輕步走了進來,是一對眉眼精緻的龍鳳胎。
劉金鳳早悄悄自查過,自己的身體依舊是原本的模樣,沒有半分生養過的痕跡,身上的痣點位置也分毫未差。
按道理,她對這兩個憑空冒出來的孩子,本不該有半分牽連之情。
可怪異的是,就在兩個孩子被抱進屋的那一刻,她心底竟不受控制地翻湧出一股濃烈的母愛……
劉金鳳聽著奶孃屈膝請安的聲音,垂下的眼眸裡冷光一閃,飛快掠過一絲殺意。
她最厭惡的,便是這種被強行操控的感覺。
可轉瞬便想到,殺意也是一種慾望。
她緩緩壓下心底的戾氣,再抬眼時已是一臉溫和笑意,輕聲開口問道:
“寶兒和珍兒今個兒可鬧騰?”
抱著男孩的奶孃連忙恭敬回道:“回夫人,少爺和小姐和往日一樣乖巧可人,半點不鬧人。”
劉金鳳隨意掃了一眼被奶孃抱在懷裡的兩個奶娃,本想開口讓人把孩子帶下去,話到嘴邊卻改了口,臉上帶著笑意問道:“可吃奶了?”
“回夫人,少爺小姐剛吃完過來的,還吃了點輔食。”奶孃連忙恭敬地回答。
“那好,帶他們去那邊玩罷。”劉金鳳還是挺會裝賢……良母的,賢妻她裝不了,良母她還行,畢竟是養過孩子的。
這屋子裡面有一塊地方專門用圍欄圍了起來,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是給這兩個孩子玩耍的地方。
奶孃抱著孩子走了過去,小心地將兩個娃娃放在地毯上,自己則站在旁邊,仔細照看著。
下午吃了一頓早午飯之後,劉金鳳把身邊的陪嫁嬤嬤叫到了自己身邊,看著孩子狀似感慨的開口:“一轉眼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
在她“審問”姬朗星得到的訊息裡,她這個縣丞女兒的身份,家境並不算豐厚,陪嫁過來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嬤嬤和一個丫鬟。
但是其實從她醒過來,在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不下6個,還有兩個來找她拿主意的婆子。屋內擺設雖然沒有極其奢華的東西,但處處精緻,置辦下來也不便宜。
聯想到姬朗星商人的身份倒也說的過去,只是……他們可不是住在縣城裡面,而是住在府城,這裡面的說法可多了,她還得多打聽一下。
“是啊,夫人。”嬤嬤連忙應聲。
“我以前也這樣嗎?”她看著正和哥哥一起玩玩具的女孩珍兒,開口問道。
嬤嬤笑了起來,說道:“夫人小時候可沒有這麼乖巧。”
“我是甚麼樣的?”劉金鳳問道。
“嗯……”嬤嬤的臉上表情有點扭曲,好像是在憋笑,然後看了左右伺候的都比較遠,低聲說:“小姐,你這個年齡的時候拉了粑粑裝碗裡給哥哥當飯吃,得虧老夫人發現的及時,不然……”
劉金鳳嘴角抽動……有點難壓,這事兒,其實是現實裡她幹過的。
她從小記事就早,開智也早,她大哥其實比她大好多歲,不應該跟幻境中只大兩歲的哥哥一樣受此磨難。
但奈何劉大寶是個極其義氣的小男孩,他被劉金鳳威脅了。
因為劉金鳳說:“大哥不吃就給大姐吃,都不吃就都糊牆上!”她拿著一晚粑粑揮舞著小胖手。
兩歲的劉金鳳就是如此的熊,當時她是家裡老么,受寵程度也可見一斑。
劉大妞捂著嘴直哭,當然也不全是因為噁心,她覺得劉金鳳是發了瘋病,正常人誰吃屎啊?
劉大寶那時候年紀雖不大,卻十分有擔當,儘管這個擔當的地方有點點不合適……
他怕劉金鳳真的做出把屎糊牆上這種混賬事,被爹孃活活打死,竟是咬著牙,打算閉著眼忍下來,犧牲自己。
正當他眼裡含淚準備英勇就義的時候,張巧妹及時歸家,三個死孩子捱了頓狠揍,但劉金鳳由於年齡小被輕輕放下。
事後劉大妞還打她屁股蛋子來著,劉金鳳老記仇了,這個事她一直記得,只不過越長大她越想忘了這個事……
畢竟,這不光彩,也難怪嬤嬤這麼低聲。
劉金鳳乾咳一聲說:“那長大一些呢?”
嬤嬤捂著嘴聲音有些悶悶的說:“大一點……”
劉金鳳看嬤嬤憋笑憋的扭曲,她有點不想問了,果然嬤嬤接下來所說的一樁樁“豐功偉績”,全是她現實裡真真切切做過的渾事,只不過被幻境魔改了一番,強行融合進了眼下這具身份的過往裡。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更可怕的是,隨著嬤嬤一句句訴說,那些荒唐往事竟化作鮮活畫面,出現在她的腦海,彷彿是她親身經歷過的真實記憶。
幻境不動聲色,卻在一點點蠶食她的神智,篡改她的認知,當真是步步險惡,防不勝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