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小鳶緩緩收回手,嘴角噙著一抹殘忍的笑意,她腳踩鎏金繡花鞋,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兩人,裙襬的蕾絲流蘇掃過破碎的石碑,發出輕輕的摩擦聲~
“真是……令人愉悅的破碎聲啊……你們說是吧?……”她低頭看著閻君和地藏王,丹鳳眼尾的紅痕因興奮而愈發妖冶,“小暝鈺~還要打嗎?……”
閻君卻不理會她,看了看已經支離破碎、混沌戾氣亂竄的冥界,偏頭對地藏王沉聲道,“這樣下去,冥界危矣……九幽鎮魂碑必須修復!~地藏,你先收集鎮魂碑的碎片!~我攔住她……”
言罷,他從懷中掏出一枚青綠色的符籙朝神小鳶扔去~
這是師尊給他的保命符。說是遇到比自己還強的對手時,可以扔出此符。此符可暫時困住對手,從而獲得逃命機會~
“她竟連這個都給你了?!……她對你還真好……”神小鳶愣愣的看著落下來的符籙呢喃著~
地藏王趁著她愣神之際,錫杖輕揮,一道佛光捲過幽都山的廢墟,將那些碎裂的九幽鎮魂碑殘片盡數收攏。碑片上的鎮魂符文黯淡無光,甚至佈滿了戾氣啃噬的痕跡~
閻君指尖凝出輪迴之力,將那些殘片逐一粘合,地藏王則將自身佛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碑中,金色的佛光與黑色的輪迴之力交織纏繞,順著碑身的紋路緩緩流淌。
每修復一道紋路,便有一道古老的鎮魂咒甦醒,碑身之上漸漸騰起淡淡的金光,那些試圖侵蝕碑體的混沌戾氣,被咒文灼燒得滋滋作響,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就在九幽鎮魂碑即將重圓之際,裂口深處的混沌煞氣猛地爆發,一道黑紅交織的戾氣光柱沖天而起,竟生生將輪迴鏡的光牆撞出一道缺口~
就在這時,神小鳶也破了符籙的禁制,“好了~遊戲結束了……”
話音落,她抬手接住落下的符籙,唇角微勾,將符籙塞進自己的懷中,手指輕捻,一道紅黑相間的靈力朝著九幽鎮魂碑的裂口處擊去~
閻君瞳孔驟縮,不退反進,竟直接飛身撲向裂口,雙手結出輪迴禁印,將自身魂力催動到極致,“地藏,助我!~”
地藏王毫不猶豫,錫杖直指鎮魂碑,周身佛光如潮水般湧向碑身,同時口中誦出最古老的渡厄真言。那真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穿透輪迴鏡的光牆,直直撞入幽都山的地心深處~
九幽鎮魂碑在佛光與輪迴之力的雙重灌注下,終於徹底重圓,碑身之上百萬鎮魂符文同時亮起,爆發出煌煌天威,如同一柄擎天巨柱,狠狠砸向那道虛無裂口……
“鎮!……”
閻君與地藏王同時暴喝~
輪迴鏡的光牆轟然壓下,九幽鎮魂碑的金光沖天而起,地藏王的金蓮鋪滿了整座幽都山……
三重力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那些翻湧的混沌戾氣硬生生逼回了幽都山地底。
幽都山巔的虛無裂口開始緩緩收縮,那些暴戾的煞氣被一點點吞噬、鎮壓,直到最後一縷戾氣被鎮魂碑吸入,裂口終於徹底閉合……
閻君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蒼白如紙,幽冥輪迴鏡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幾乎要從半空墜落。
地藏王的袈裟上佈滿了裂痕,錫杖的六道環也停止了轉動,他微微喘息著,看著重新矗立在幽都山巔的九幽鎮魂碑,碑身金光流轉,穩穩鎮壓著地底的混沌戾氣……
神小鳶瞥了一眼恢復如初的九幽鎮魂碑,似笑非笑地道,“小暝鈺~你不乖哦……既如此,姐姐就只能先殺了你和這礙眼的和尚了……”
說著,她指尖靈力凝聚成了數道煞氣刃朝著閻君和地藏王的面門而去~
“鳶鳶~你要真殺了小暝鈺,她就真的不會再原諒你了……”
一道清越的破空聲劃破幽都山的沉寂。勁風捲著漫天細碎的金芒而來,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翩然落地,擋在閻君和地藏王面前~
來人身著一襲硃砂紅鑲銀邊的勁裝,上身是束袖短襖,領口繡著暗金色雲紋,腰間束著雙排扣寬腰帶,勾勒出利落腰線,下身是黑色八破裙,裙襬綴著細碎的銀鏈,走動間叮噹作響,既有江湖兒女的颯爽,又不失靈動。
墨色長髮高束成馬尾,用紅色髮帶繫著,幾縷碎髮貼在白皙的臉頰旁,眉如利劍斜飛入鬢,眼眸清亮如寒星,鼻樑挺翹,唇線分明,明明是女子的容貌,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氣,宛如從沙場歸來的少年將軍~
她手中握著一柄通體鎏金的長槍,槍尖寒光凜冽,散發著凜然正氣……
“莫筠?!~”閻君看向來人,又是一陣驚訝~師尊曾說過,莫筠向來與世無爭,無慾無求,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神小鳶的煞氣刃在距莫筠三寸處硬生生頓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
她有些無奈的看向莫筠,“筠筠啊……我這才出來一會兒,你就跟來了?……要不要這麼盡職盡責啊?……”
“我答應她的,必須做到……”莫筠輕笑一聲,抬手一揮,金色的靈力掃過,煞氣刃瞬間化為飛灰~
神小鳶有些哀怨的嘆了口氣道,“你倒是記得答應她的,她可曾記得答應過我們的?~她都多久沒去看我們了?……就你寵著她~等下次見面我非揍她一頓不可!……”
“你想揍就揍吧~我又沒攔著你……”莫筠嘴角扯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神小鳶見她那表情,當即不樂意了,“誒誒誒……筠筠~你這是甚麼表情?~不信是吧?~不信你就等著瞧~看我不把她揍趴下!……”
“信信信……快跟我回去吧~人家小暝鈺又要療傷又要重整冥界,可沒空招待我們……”莫筠說著拉起神小鳶就要走~
神小鳶反手拉住她,唇角微勾,一雙好看的丹鳳眼眨了眨,“來都來了,走個過場,打一架吧?……打贏了我就跟你回去……”
話音未落,她周身的混沌煞氣便翻湧起來,像是擇人而噬的墨色潮水,將冥界的晦暗霧氣都壓得退避三分。
曳地的黑色蕾絲長裙曳過嶙峋的白骨,裙襬上的暗紋在煞氣裡若隱若現,外披的彼岸花斗篷無風自動,繡線凝成的血色花瓣像是活了過來,隨著她抬手的動作,簌簌抖落細碎的煞氣光點。
她指尖一旋,紅黑相間的靈力便纏上了指尖,那顏色詭譎又妖冶,像是將黃泉的血與墨揉在了一起,眼底翻湧著偏執的笑意,卻又帶著幾分孩童般的頑劣,“筠筠……你可要認真些哦,不然……我怕我收不住手,傷著你了……”
莫筠聞言,丹唇輕啟,笑聲清亮如碎玉,硃砂紅鑲銀邊的勁裝勾勒出她利落挺拔的身姿,裙襬墜著的細碎銀鏈相撞,發出泠泠的脆響,與冥界的死寂格格不入。
她手腕翻轉,將手中長槍往前一伸,金色的靈力如同熔金般流淌其上,將周遭的煞氣逼出一道光亮的縫隙。
她抬眸時,眉峰銳利如出鞘的劍,眼底卻盛著坦蕩的笑意,“早就料到你會手癢想打架,打吧~速戰速決,別打擾人家小暝鈺重建冥界……”
神小鳶滿眼興奮,身形如鬼魅,黑色蕾絲裙襬劃破空氣,帶起一陣裹挾著彼岸花香氣的陰風,紅黑相間的靈力化作數道利爪,朝著莫筠心口抓去。
那靈力裡帶著蝕骨的煞氣,所過之處,連冥界的石地都裂開了黑褐色的紋路。
莫筠不閃不避,足尖一點,銀鏈裙襬旋出漂亮的弧度,鎏金槍橫掃而出,金色靈力如浪潮般炸開,與紅黑利爪轟然相撞。
“嘭——”
兩股靈力相撞,震得冥界的忘川水都翻湧起來~
神小鳶被震得後退半步,唇角的笑意卻越發癲狂,她抬手抹去唇角溢位的一絲血珠,丹鳳眼眯成了彎月,眼底卻淬著冰冷的偏執,“對!就是這樣,再來!~”
說著,她斗篷一揚,漫天彼岸花影翻飛,每一片花瓣都裹著濃郁的煞氣,朝著莫筠鋪天蓋地而去,紅黑相間的靈力在她掌心凝成一柄鐮刀,鐮刃上紅芒閃爍,煞氣纏繞,“陪我玩個夠吧,我的好姐姐……”
莫筠長槍一挑,金色靈力化作盾牌,將彼岸花影盡數擋下,銀鏈碰撞的脆響裡,她身形如箭般竄出,槍尖直逼神小鳶的咽喉。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招都帶著破竹之勢,金色靈力像是破曉的晨光,硬生生在煞氣裡撕開一道口子。“鳶鳶,你的煞氣雖強,卻太過偏執……”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幾分笑意,“今日我便替你好好收束收束!……”
槍尖擦著神小鳶的頸側掠過,削斷了她一縷烏黑的髮絲。
神小鳶卻不躲不閃,反而側頭,用臉頰蹭了蹭冰冷的鐮刃,眼底翻湧著病態的痴迷,“好鋒利……好喜歡……”她手腕一轉,鐮刀與長槍相撞,紅黑與金色的靈力炸開漫天光雨,兩人的身影在光影裡交錯,裙襬與銀鏈糾纏,煞氣與金光碰撞……
神小鳶的招式詭譎多變,時而如毒蛇吐信,時而如瘋魔亂舞,每一次出手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
莫筠則穩紮穩打,槍招凌厲,金色靈力浩然坦蕩,像是一道不滅的光,將瘋魔的煞氣一次次逼退……
酣戰中,神小鳶的斗篷被槍尖劃破,彼岸花繡線零落,黑色蕾絲長裙也沾了煞氣凝成的黑血,可她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盛,紅黑相間的靈力越發洶湧。
莫筠的勁裝也被煞氣侵蝕出幾道裂口,銀鏈斷了幾縷,可她依舊身姿挺拔,金色靈力如初升的太陽,愈發熾烈~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的靈力幾乎耗盡。神小鳶踉蹌著後退,靠在一塊巨石上,笑得喘不過氣,丹鳳眼溼漉漉的,像是噙著淚,卻又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
莫筠也拄著長槍,微微喘息,硃砂紅的勁裝被汗水浸溼,襯得她肌膚勝雪,眉峰依舊銳利,眼底卻漾著溫和的笑意~
“……算你贏了。”神小鳶抬手,指尖輕輕劃過唇角的血痕,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又甜膩得發慌,“走吧……”
莫筠走上前,伸手將她扶起,牽著她,轉身朝著冥界的出口走去。黑色蕾絲長裙與硃砂紅勁裝並肩而行,彼岸花斗篷的下襬掃過白骨,銀鏈的脆響驅散了死寂,她們的身影漸行漸遠,金紫光暈落在忘川的水波上,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最終消失在冥界……
閻君和地藏王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兩尊大神終於走了,冥界危機總算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