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煩請龍王告知你們查到的關於凝露珠失蹤的所有線索……”茗煙沉聲問道~
“……”
敖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龍王剛剛還說為了四海八荒的萬千生靈願獻出凝露珠,現在又支支吾吾不願告知我們關於凝露珠的線索……”茗煙蹙眉,瞥了他一眼,聲音也冷了幾分,“龍王究竟是何意?!……”
敖芮長嘆一聲,蒼老的龍眸中掠過幾分痛色,聲音裡滿是難以言說的懊悔,“不是本王不願意說,而是有些羞於啟齒……此事說來也是我西海龍宮之恥……
那日恰逢龍宮百年一度的潮汐大典,宮內守衛盡數調往觀潮臺,而凝露珠所在的歸墟秘境,那些留守的守衛也都被招了回來,只留下了一些歸墟秘境的原住民~
可偏偏就是那一日,歸墟秘境外的守護結界毫無異動,祭壇之上的凝露珠卻憑空消失……”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寒芒,“更蹊蹺的是,次日清晨,歸墟秘境的原住民皆齊齊暴斃,周身毫無傷痕,唯有眉心處,印著一朵極淡的黑色曼陀羅花……”
“黑色曼陀羅?~”胡九辰低聲重複,心頭猛地一沉。這種花,乃是魔界獨有的標識,四海八荒內,除魔界之外,根本無人敢私自栽種……
可魔界在魔君千殤的治理下一向安穩,怎會突然來西海盜取凝露珠?!~這其中定有蹊蹺……
“正是~”敖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卷軸,遞給茗煙,“本王派人追查了許久,終於尋到一絲線索~
這卷軸上,是本王麾下巡海夜叉在東海之濱的一處廢棄漁村發現的~
上面記載著,那盜珠之人,似乎是帶著凝露珠去了南荒八山之一的哀牢山~
傳聞哀牢山深處,有一座上古遺留的煉魔窟,窟中藏著能解世間萬毒的‘九轉還魂草’,但也有傳言說,那煉魔窟裡,鎮壓著一位上古邪魔……”
胡九辰接過卷軸,修長的手指拂過卷軸上模糊的字跡,眸光深邃如古井,半晌才道,“如此說來,那盜珠之人,要麼是為了用凝露珠滋養九轉還魂草,要麼,便是想借凝露珠的靈力,破開鎮壓上古邪魔的封印……”
敖芮面色凝重地點頭,“不錯~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哀牢山那邊卻未傳出任何訊息。本王都有些懷疑凝露珠是不是在哀牢山了……”
“既然有線索,有懷疑,龍王為何不去驗證一下?~”茗煙狐疑的看著他,這有些不合乎常理呀~
敖芮略顯尷尬的輕咳了兩聲,“去…去了……”
“探查的結果如何?~”茗煙繼續問道~
敖芮聲音低若蚊蠅,“本王進不去……”
“……”
茗煙無言以對。堂堂西海龍王居然連人家的山門都進不去?!~
“南荒八山常年罡風凜冽,哀牢山更是瘴氣瀰漫,兇險萬分。那瘴氣很是古怪,竟能穿透結界。本王試了不下百種方法,始終無法遮蔽瘴氣,進入到哀牢山深處……”敖芮解釋道~
茗煙微嘆息一聲,抬眸看向敖芮,“原來如此……”
能夠穿透結界的瘴氣……還真是有些棘手……
胡九辰側過頭,墨色的眼眸落在她臉上,抬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面向敖芮,微微頷首,“多謝龍王告知~我們就此告辭……”
兩人轉身出了大殿,殿外的白玉廣場上,九命冥豹正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見二人出來,立刻起身,琥珀色的眼眸裡滿是興奮,低沉的呼嚕聲再次響起……
茗煙快步走到冥豹身邊,指尖輕輕撫過它順滑如墨緞的皮毛,柔聲道,“又要辛苦你了,我們要去南荒八山之一的哀牢山~”
冥豹似是聽懂了,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嘶鳴,碩大的頭顱親暱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胡九辰攬過茗煙的纖腰,身形微動,便已翩然落在冥豹寬闊的背脊上,白色和青色的衣袍在海風裡獵獵翻飛,宛如兩隻振翅欲飛的鳥~
“走吧~”
茗煙話音剛落,冥豹便低吼一聲,四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躥了出去~
廣場上的蝦兵蟹將只覺眼前黑影一閃,再看時,兩人一豹早已消失在天際……
風聲在耳畔呼嘯,捲起茗煙的髮絲,拂過臉頰,帶著淡淡的鹹溼氣息~
身下的冥豹速度極快,卻依舊平穩,四蹄踏過之處,連空中的雲絮都被生生撕裂~
她低頭望去,只見下方的雲海翻騰,宛如一片無邊無際的棉絮海洋,偶爾能瞥見雲層之下,連綿的山脈如巨龍般盤踞,江河如銀帶般蜿蜒……
不知飛馳了多久,空氣中的鹹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的罡風,刮在臉上,帶著微微的刺痛感~
前方的天空漸漸變得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隱約能看到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嶺,山嶺之上,瘴氣瀰漫,宛如一道黑色的屏障,將整個山脈籠罩其中~
那便是南荒八山之一的哀牢山了……
冥豹的速度漸漸放緩,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警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茗煙抬手拍了拍冥豹的背脊,輕聲道,“別怕,我們到了~”
胡九辰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瘴氣瀰漫的山嶺上,眉峰緊蹙,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這瘴氣,比傳聞中更甚……”
茗煙抬手揉了揉冥豹的腦袋,“小冥豹,此地瘴氣有些古怪,你先到我的儲物戒裡躲一躲,可好?~”
冥豹的腦袋在她掌心輕輕蹭著,發出低聲的嗚咽,似是在回應~
茗煙輕笑一聲,指尖掐了個訣,掌心泛起淡青色的微光,那微光落在九命冥豹的眉心,巨獸龐大的身軀便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穩穩地沒入她指間的儲物戒中~
戒面刻著的獸紋輕輕震顫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敖芮說此地瘴氣能穿透結界~意味著護身結界無用……”茗煙說著轉頭看向身側的胡九辰,抬手凝了一團淡青色靈力,那靈力如溫潤的春水,緩緩覆上二人周身,結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護罩,“那麼我們試試借木靈之氣護體,或能支撐片刻……”
胡九辰微微頷首,白色衣袖輕揮,一層凜冽的冰藍色靈力也覆了上來,與她的淡青色護罩相融,護罩的光澤便又凝實了幾分~
二人一前一後踏入瘴氣之中~
甫一入內,一股腐臭的氣息便撲面而來,混雜著草木腐爛與毒蟲蟄伏的腥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那灰黑色的瘴氣宛如實質,黏膩地纏在護罩上,滋滋地冒著細碎的白煙,護罩上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茗煙眉頭微蹙,源源不斷地輸送木之靈力,指尖因過度催動靈力而泛起淡淡的青白……
身旁的胡九辰腳步漸緩,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幾分~
茗煙察覺到不對,轉頭望去,只見他緊蹙著眉峰,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邊竟溢位一絲黑血,那黑血滴落在地,瞬間便將腳下的焦土腐蝕出一個小坑~
他周身的冰藍色靈力已然潰散大半,護罩上佈滿了裂痕,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滯澀而微弱……
“胡九辰!~” 茗煙急喚一聲,再也顧不得深入,反手便拉住他的手腕,轉身便往瘴氣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