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煙有些頭疼,這傢伙纏人的程度非比一般,實屬油鹽不進的那種~
“小煙兒何時說過要嫁給你了?!~一個來歷不明,不知是人是鬼的怪物也敢肖想小煙兒?!……我呸!……” 胡九辰怒瞪著他呵斥道~
“真是隻聒噪的狐狸!~”風清墨悠悠的嘆了一聲,抬手打了個響指,胡九辰即刻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風清墨這才滿意的笑了,“嗯……現在安靜了……”
說著,他滿臉委屈的看向茗煙,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衣袖,略帶撒嬌意味地道,“夫人……那隻狐狸怎麼可以喚你小煙兒?……像這般親暱的稱呼只有為夫能喚,不是嗎?……還是說,夫人出去一趟變心了?……”
不等茗煙答話,風清墨臉色悠地冷了下來,斜睨了胡九辰一眼,“那隻狐狸膽敢肖想夫人,不如為夫把他宰了,做件狐裘斗篷送給夫人,也算是成全了他對夫人的一片真心,如何?……”
胡九辰回瞪著風清墨,目眥欲裂。奈何他根本無法掙脫風清墨靈力的束縛~
該死!~這個風清墨究竟甚麼來歷?!~竟能壓制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風清墨~你先放開他~”茗煙無奈嘆息一聲,指向胡九辰道~
風清墨有些哀怨的看著茗煙,“夫人……你回來跟為夫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讓為夫放了他?!……”
“你放不放?!~”茗煙沉眸看向他~
“夫人都說放了~為夫自然是聽夫人的~”風清墨不情不願的抬手打了個響指,胡九辰即刻恢復自由~
胡九辰即刻閃身向茗煙靠近,卻在距離茗煙還有一丈距離的時候被風清墨一道靈力化作的短劍攔了下來~
風清墨冰冷刺骨的聲音隨之傳來,“再往前一步,本座就削了你的狐狸腦袋!~”
“風清墨!……”胡九辰發現自己能說話了,愣了愣,沉喝道,“風清墨!~你給本尊離小煙兒遠點兒!~”
風清墨的眼神即刻如實質的冰箭般射了過來,饒是胡九辰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狐狸也頓覺遍體生寒,不自覺的發怵~
“風清墨~胡九辰與我只是朋友~”茗煙見他們這樣,不得不出言解釋~她可不想因為這些耽誤找滄瀾珠的程序~
風清墨眼眸悠地一亮,“夫人這是在同為夫解釋嗎?~為夫真的很高興,夫人還是第一次向為夫解釋~為夫就知道,夫人心裡一定是有為夫的……”
“好了~我這次來是為了尋東海滄瀾珠~”茗煙直接說明來意~
“為夫知道~但凡夫人想要的,為夫定然會助夫人達成……”風清墨微頷首道~
“你知道?……”茗煙有些意外~旋即一想,琅琊鬼市有無所不知的千機閣,北海沉淵玄鼎異動,玄冰螭戾氣外洩,鬧出那麼大動靜,想來也不是甚麼秘密……
風清墨微頷首,看向茗煙的眼神愈發溫柔,“嗯~但凡與夫人有關的事兒,事無鉅細,為夫都很上心~”
“那你知道滄瀾珠如今在誰手上嗎?~”茗煙眼眸微亮,若滄瀾珠真的在鬼市,那麼,要拿到滄瀾珠並非難事兒~
風清墨點了點頭,“夫人要的東西,為夫豈會讓它落入他人之手?!~”
說著,他牽起茗煙的手往前走,腳步悠然,“夫人且隨為夫來~
說來也巧,前些日子,有一隻山精說撿了一枚蘊含強大靈力的珠子,自己靈力低微,駕馭不了,這才送到我琅琊鬼市御風閣拍賣~
恰逢此時,千機老人傳來訊息,說夫人去了北海龍魚族尋找記憶珠,想尋回記憶。而龍魚族的條件是要夫人幫忙鞏固沉淵玄鼎的封印。夫人應下了~
鞏固沉淵玄鼎封印就需要集齊四海靈珠。為夫看到那珠子時便知那是四海靈珠中的滄瀾珠~於是便買了下來~想著等夫人回來取~
這不?~夫人回來取了……”
胡九辰強壓著心頭的怒火,亦步亦趨的跟著。眼下,拿到滄瀾珠要緊,他忍……而且,他不得不承認他不是風清墨的對手,又是在人家的地盤,該認慫時還是得認慫啊……
風清墨帶著他們穿過層層妖鬼的阻攔,那些張牙舞爪的妖鬼見了風清墨,皆是嚇得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穿過瀰漫著腐朽氣息的鬼市街巷,前方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紅。
胡九辰抬眼望去,只見一棟飛簷翹角的小樓立在燈火最盛處,正是琅琊鬼市的御風閣。硃紅的廊柱上,掛滿了沉甸甸的紅燈籠,燈籠上描著金色的雲紋,被夜風一吹,便悠悠晃盪,將周遭的夜色染得暖融融的。
樓簷下還繫著七彩的綢帶,風過之時,綢帶翻飛如蝶,與燈籠的紅光交織在一起,映得整條街都流光溢彩。
樓內的喧囂聲隔著門窗傳出來,喊價聲、嬉笑聲、器物碰撞聲混作一團,竟是比人間的市集還要熱鬧幾分~
風清墨步子未停,玄色的靴尖踏在御風閣門前的白玉石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守在門口的兩個鬼侍見了他,當即面色一白,躬身行禮時,聲音都在發顫,“恭迎……恭迎閣主大人~”
風清墨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徑直牽著茗煙往裡走,胡九辰緊隨其後~
廳內的喧鬧聲驟然靜了一瞬,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驚愕,有敬畏,還有些試圖隱藏的貪婪,卻在觸及風清墨冰冷的眼神時,瞬間消散無蹤~
御風閣一樓擺著數十張八仙桌,桌上擺滿了瓜果點心,不少鬼修和妖物正圍坐在一起,高聲喊價。
正中央的三尺高臺之上,一個身著紅袍的拍賣師手持驚堂木,唾沫橫飛地介紹著臺上的一件青銅古鏡,那鏡子上刻滿了晦澀的符文,正隱隱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風清墨牽著茗煙的手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沿著雕花的木樓梯往上走。
樓梯的扶手上雕著百鬼圖,栩栩如生,胡九辰看得蹙眉~
二樓皆是雅間,每間雅間都掛著竹簾,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風清墨牽著茗煙徑直走向最靠裡的一間,抬手掀開竹簾,一股淡淡的檀香便飄了出來~
雅間內陳設雅緻,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窗邊擺著一張梨花木桌,桌上放著一盞琉璃燈。
風清墨走到桌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備些吃食~”
守在雅間外的侍女連忙應聲,不多時,便端著食盤走了進來~
胡九辰看著侍女將一碗桂花藕粉羹放在桌上,藕粉熬得細膩爽滑,上面撒著金黃的桂花,香氣撲鼻。旁邊還擺著兩碟精緻的點心,一盤是桃花酥,粉粉的外皮上印著桃花的紋路,看著便甜糯可口;另一盤是海棠糕,糕體瑩白,上面點綴著幾片海棠花瓣,精緻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他忽然想起,這些竟都是小煙兒平日裡最愛吃的東西,心頭的疑慮又深了幾分,忍不住抬眼看向風清墨,卻見對方正望著樓下的拍賣臺,側臉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看不出半分情緒~
風清墨垂眸看向身側的茗煙時,先前周身凜冽的鬼氣倏然斂去大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浸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意,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桌面的海棠糕,指尖還沾著些許未拭去的糕粉。
他聲音放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眼前人,尾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夫人路上奔波許久,定是餓了,先填飽肚子,為夫再帶你去拿滄瀾珠……”
茗煙看著桌上的吃食,愣了愣神,心頭微暖,聲音也柔和了些許,“謝謝……”
風清墨寵溺的點了點茗煙的鼻子,“你我夫妻之間無需言謝,這些都是為夫該做的。記得夫人說為夫做的海棠糕好吃,為夫也不知道夫人哪天會回來,便日日做一份,想著夫人哪天回來就可以吃到了~快嚐嚐~看看是不是和從前的味道一樣?……”
說著,他伸手取過一支銀簪,小心翼翼地將海棠糕分成小巧的幾塊,推到茗煙面前,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