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九辰攬著茗煙的纖腰凌空而立,垂眸看向出現在冥界通道入口處的鬼差,聲音中透著屬於上位者的威嚴,“長白山胡九辰有事拜會幽都閻君!~”
“原來是胡仙尊!~小的拜見胡仙尊……”那鬼差一聽是胡九辰,立馬躬身行禮~
胡九辰瞥了他一眼,厲聲呵斥道,“既知是本尊,還不速速讓開?!~”
“胡仙尊恕罪~閻君有令,謝絕一切外來者進入冥界!~小的也是奉命行事~還望胡仙尊諒解~”鬼差連忙低頭賠罪~
胡九辰蹙眉,“可是冥界出了甚麼事兒?~”除此之外,他想不到還有其他原因~
“這……”鬼差一臉為難,支支吾吾的~
胡九辰抬手佈下了一道結界,“現在可以說了~”
鬼差看了看周圍的結界,依舊不願鬆口,“閻君三令五申,不讓說~胡仙尊就不要為難小的了……”
“你既不願說,那本尊只能親自去問你們閻君了~本尊若是強闖,你們攔得住?!……”胡九辰唇角勾起一抹邪笑,冷冷道~
鬼差立馬緊張起來,“胡仙尊……您可不能亂來啊……而且,未經允許擅闖冥界者是要入血池地獄受九九八十一道鞭刑的……”
“呵~威脅本尊?!~那你就試試本尊敢不敢?!……”胡九辰冷笑一聲,好看的狐狸眼眯成一條縫~
鬼差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胡仙尊別誤會~小的哪兒敢威脅您啊~小的這不也是沒辦法嗎?……胡仙尊~您……”都說狐狸眯眼是最危險的,他怎麼就這麼倒黴,今日當值就遇上這尊大神,惹又惹不起,送又送不走……
“少廢話!~本尊的耐心有限!~”胡九辰說著,話鋒一轉,“你且放心說便是,本尊承諾,今日之事,絕不外洩!~”
鬼差無奈嘆息一聲道,“胡仙尊的人品,小的自是信得過的~
數月前,青城山底下冥界結界慘遭破壞,閻君剛修復好那處結界,其他結界又相繼出問題。再加上無間地獄的地火岩漿頻頻異動。冥界如今內患嚴重,閻君已是焦頭爛額,實在無心接待訪客……”
鬼差說著,陷入了回憶……
冥界的九重結界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那些由上古玄鐵與幽冥魂石鑄就的屏障,此刻正泛著妖異的紫黑光芒,結界表面的符文如同瀕死的螢火般明滅不定~
忘川河畔的第一道結界率先裂開細縫,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怨魂的嘶吼噴湧而出,河岸邊的三生石簌簌發抖,石面上的姻緣刻痕竟開始扭曲消散~
第二重的鬼門關結界更甚,原本鎮守此處的牛頭馬面已被震得兵器脫手,結界裂隙中鑽出的域外煞氣,將周遭的鬼霧染成了蝕骨的墨色,連鬼差的魂體都開始滋滋消融……
閻君身著一身玄黑蟒袍,袍角繡著的十二品蓮紋在煞氣中微微發光~他踏空而立,右手捏著鎮魂印,左手祭出幽冥輪迴鏡~
鏡面翻轉間,億萬亡魂的虛影在鏡中沉浮,鏡光所及之處,崩裂的結界碎片竟開始回溯歸位~
他眉心的帝紋亮起,口中誦唸著晦澀的冥界真言,每一個音節落下,都有一道金色符文釘入結界裂隙。可結界的破損速度遠超修復,第三重的黃泉路結界轟然炸開一角,狂暴的煞氣直撲忘川,驚得河底的千年老龜都縮入龜殼,再不敢露頭。
閻君額角滲出的魂火凝成汗珠,輪迴鏡的光芒越來越黯淡,他能感覺到,這股異動絕非自然損耗,而是有一股來自三界之外的力量,正啃噬著冥界的根基……
就在此時,無間地獄的方向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地火岩漿衝破了地獄的第七層獄門,赤金色的熔漿裹挾著焚魂蝕骨的烈焰,化作數十丈高的火柱直衝冥穹。
熔漿所過之處,連堅固的獄石都化作琉璃狀的液體,那些被鎮壓在地獄深處的上古兇獸,開始撞擊著獄門,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閻君臉色一沉,轉身便往無間地獄趕,剛至獄門,便見一道身披袈裟的身影立在火浪之中。
地藏王菩薩手持錫杖,杖頭的六道環叮噹作響,每響一聲,便有一片金蓮自虛空中生出,金蓮落在熔漿之上,竟將翻騰的火浪壓下數尺。
他周身佛光普照,明明是溫和的金光,卻將地獄的煞氣逼得節節後退。
“閻君,此次地火岩漿異動,與結界崩裂同出一脈。”地藏王的聲音沉穩,如同磐石壓心,“怕是天外天墟天窟的邪魔欲借冥界裂隙,引煞氣入三界。”
閻君頷首,抬手將輪迴鏡懸於無間地獄上空,鏡光與地藏王的佛光交織,化作一張金黑相間的大網。
兩人一左一右,閻君主控輪迴之力,將逸散的岩漿與煞氣強行拽回地獄;地藏王則以慈悲願力渡化,那些被岩漿喚醒的兇獸,在佛光的籠罩下,眼中的暴戾漸漸褪去,竟緩緩伏下身,不再躁動~
熔漿的溫度灼得閻君的蟒袍微微發焦,地藏王的袈裟也被火星燙出數個小洞,可兩人的動作絲毫未停。
閻君咬破舌尖,噴出一口魂血,魂血落在輪迴鏡上,鏡光陡然暴漲十倍,鏡中浮現出冥界的山河社稷圖,圖卷展開,竟將整片無間地獄都籠罩其中。
地藏王見狀,將錫杖往地上一杵,口中誦出“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的大願,願力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衝地心。光柱所及之處,翻騰的岩漿開始緩緩回落,地火岩漿的異動漸漸平息……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面露疲憊之色~
閻君收起輪迴鏡,看著漸漸癒合的獄門,沉聲道:“結界的裂痕,怕是還會擴大。”
地藏王合十頷首,錫杖輕搖,幾朵金蓮飄向冥界深處的結界方向:“無妨,我已佈下金蓮陣,暫可支撐。只是那天外天墟天窟的邪魔,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未落,冥界最深處的幽都山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是有甚麼東西,破開了冥界的最後一道防線。
幽都山的碎裂聲極輕,卻像一根冰針,直直刺入冥穹深處的幽冥本源。
那聲音未落,整座冥界的大地便開始震顫,忘川河的河水不再奔湧,反而詭異地倒流,河面上漂浮的魂燈一盞盞熄滅,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糾纏的怨魂——它們不再發出嘶吼,而是齊齊朝著幽都山的方向叩拜,眼中閃爍著癲狂的紅光。
閻君與地藏王同時轉頭,只見幽都山的山巔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口子中沒有風,沒有煞氣,只有一片死寂的虛無。
那虛無像是有生命一般,正緩緩向外擴張,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在坍縮。原本鎮守幽都山的九幽鎮魂碑,竟在虛無的侵蝕下寸寸碎裂,碑上刻著的百萬鎮魂符文,連一絲微光都來不及亮起,便化作飛灰……
更可怕的是,幽都山之下,鎮壓著冥界誕生之初便存在的混沌戾氣。這戾氣不屬三界五行,是盤古開天闢地時遺留的殘穢,被上古眾神以幽都山為鎖,以九幽鎮魂碑為鑰,封印了億萬年……
此刻山巔開裂,混沌戾氣如同掙脫枷鎖的巨獸,順著裂痕汩汩湧出。它們不像尋常煞氣那般灼熱蝕骨,反而帶著刺骨的寒意,所觸之物,無論是鬼差的魂體,還是堅固的獄石,都會瞬間被凍成冰晶,再轟然碎裂成齏粉……
那些原本被地藏王的佛光安撫的上古兇獸,此刻被混沌戾氣一激,眼中的暴戾瞬間翻倍,它們掙脫了佛光的束縛,瘋狂地撞擊著獄門,獄門上的符文在戾氣的侵蝕下迅速黯淡,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更要命的是,冥界的九重結界,本就與幽都山的本源相連,山巔碎裂的剎那,所有結界的裂隙都猛地擴大三倍,紫黑的天外天墟天窟煞氣與混沌戾氣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張巨大的黑網,朝著整個冥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