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從八百年前,長白山春神祭後,我們便再也沒有見過。我能給你惹甚麼禍,還讓你因此欠了王母一個人情?……”胡九辰滿臉的不解之色~
花玄宿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緩緩道,“你可還記得花傾城?~”
“嗯~你妹妹……八百年前,她奉命和你一起來參加我長白山的春神祭,並在春神祭上為我長白山的萬千生靈賜福。還在我的院子裡種下了一株常開不敗的海棠花樹……”胡九辰回憶著道~
花玄宿眸色微深,繼續問道,“你可知那株海棠樹代表了甚麼?~”
“還有意義?……”胡九辰有些詫異,他就是覺得好看而已~
花玄宿幽幽嘆息一聲道,“我花神一族的任意一節真身都相當於一條性命,倘若遭遇不測,可憑任意一節真身運用轉生術凝聚魂魄重生~
自來,我們花神一族在遇到心儀的男子或女子時,都會將自己真身的一節相贈,寓意相守一生,託付性命……
當年,傾城將自己的一節真身種於你院中,我以為你明白她的心意……
誰知,傾城在水月靈境等了你一年又一年,都沒等來你的提親~
我說帶她來找你,問清楚你的意思~
她卻說,喜歡你是她自己的事兒,你若有意自會去,若無意便罷,她願意等你,等你願意的那一天……
她願意用一生來等你……
可是…我們花神一族本就子嗣單薄,父君又豈會任由傾城胡來~
恰巧這時,王母找到了父君,說他的侄兒,九重天鳳族之主,審判司司正鳳鈞有意與花神一族聯姻~
那鳳鈞是鳳族最年輕的族長,長相也是百裡挑一的。再加上鳳鈞的母親也是我花神一族的梨花神,身上有一半我花神一族的血脈,所以那鳳鈞生來便自帶梨花香~他若與傾城結親,生出花神的機率很大……
故而父君很是滿意,當即拍板定下了這樁親事兒~
可傾城那丫頭是個認死理的,她認定了你,死活不肯與鳳鈞聯姻~
父君因此大發雷霆,將傾城軟禁在望月崖靜思己過~
傾城為了逃離望月崖來見你,央求族中其他花神助她破開結界~
族中幾個與她關係要好的花神一時心軟,便答應了她。幾人合力破開望月崖結界,卻不小心觸動了水月靈境外圍的護族大陣,導致水月靈境的花靈外洩~
那時,凡間正值冬日,因花靈外洩導致百花齊放,凡人們皆以為是天降祥瑞~
王母知道此事後,大發雷霆,欲問責我花神一族~
父君因此事氣急攻心,體內靈力亂竄,急需閉關調息。這事兒自然而然落到了我頭上~
於是,我便以花神一族少主之名代表花神一族上九重天接受九重天審判司的審判……”
花玄宿說著便陷入了回憶……
那一日,九重天審判司殿內,祥雲繚繞,金柱盤龍,氣氛莊嚴肅穆得令人窒息~
花玄宿一身素白長袍,衣襬上繡著暗金的纏枝蓮紋,卻難掩他眉宇間的焦灼與不安,王母和鳳鈞這次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花神一族……
他花玄宿自來天不怕地不怕,可他不能不顧花神族萬千生靈的性命~
傾城啊傾城,這次你可真闖下大禍了……他有些後悔平日裡對妹妹的縱容了……
審判席上,鳳族少主、審判司司正鳳鈞端坐於高位。他一身玄色鑲金邊的審判官服飾,一頭火紅色的頭髮高高束起,面容冷峻如冰雕玉琢,一雙鳳眸深邃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瑩白的玉簡,上面記載著花神族公主花傾城的罪行——為逃婚,聯合族中其他花神施法衝破望月崖結界,導致水月靈境外圍護族大陣受損,大量花靈外洩,凡間驟現冬日百花齊放的異象,擾亂了三界秩序……
“花玄宿~”鳳鈞的聲音清冷如寒泉,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你妹妹花傾城,私自聯合族中力量,破壞上古結界,致使花靈失控,凡間異象頻發,此事你花神族是否認罪?~”
花玄宿猛地抬頭,迎上鳳鈞冰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道:“舍妹行事衝動,確有不妥,然事出有因。鳳族與花神族聯姻,本應兩廂情願,舍妹心有所屬,不願強求,才出此下策。花靈外洩,凡間異象,我花神一族願承擔一切後果~”
鳳鈞聞言,鳳眸微眯,目光在花玄宿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審視他話語中的真偽。
殿內一片寂靜,連祥雲飄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良久,鳳鈞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嚴厲:“花玄宿,你可知私自破壞結界,擾亂三界秩序,乃是重罪?按天規,當廢去仙骨,打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花玄宿心頭一緊,眸色也冷了幾分,沉聲道,“司正大人!~若不是你貿然求娶傾城,傾城豈能犯下如此大錯?!~此事,你也該負一半責任!~”
鳳鈞微微頷首,“確實!~此事本司正也難逃干係!~當時,是母妃屬意傾城公主,本司正為圓母妃心願這才沒有拒絕……這樣吧~就請花少主與本司正一起去見王母~此事,本司正願與傾城公主一同承擔罪責……”
花玄宿一愣,九重天傳言不虛,這鳳鈞確實是個剛正不阿的主兒,連自己都能問罪……
“花少主~請吧~”鳳鈞說著收起玉簡,起身與花玄宿一起離開了審判殿~
他要前往瑤池,面見王母,將此事緣由一一說明,他願意與傾城公主同罪……
瑤池殿內瓊樓玉宇,仙樂縹緲,王母端坐於寶座上,放下手中的玉盞,目光落在花玄宿和鳳鈞身上~
二人上前作揖行禮,“拜見王母!~”
王母目光掠過花玄宿,看向鳳鈞,目光慈愛,“鳳司正,案子審理得如何了?~”
“回王母,此案已結。下官與花神族傾城公主同罪,請王母發落!~”鳳鈞目光清正,語氣堅定~
“鳳司正,你可知自己在說甚麼?~”王母聲音有些慍怒~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鳳鈞直起身子,看向王母,將箇中緣由陳述給王母聽~
王母目光深邃的看了看鳳鈞,又看了看花玄宿,嘆息一聲道,“罷了~此事,也是本座思慮不周,忘了問傾城公主的意願了~
但錯已鑄成,不罰又有失公允,便罰傾城公主禁足水月靈境五百年吧~”
“多謝王母!多謝鳳司正!此事算我花神一族欠你們一個人情。他日,二位若有所求,花玄宿一定盡力相幫!……”
花玄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看向胡九辰有些埋怨地道,“人情就是這麼欠下的……胡九辰,你就說這是不是你惹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