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們……離開了。”
於此同時,在伊姆離開過後的戰場上,眾人終於從那緊張而沉重的氛圍中掙脫出來,歷經大戰後的大海彷彿能夠包容一切,如今已經恢復了風平浪靜,但也只有親歷者才明白,他們經歷了一場怎樣驚天動地的浩劫。
“嘩啦~”
海水在下方兀自拍打,一扇近乎透明的門扉緩緩從中升起,而隨著眾人的目光匯聚,一個熟悉的殘破人影也逐漸闖入他們視野之內。
“這是……!”
“還沒死嗎?不,從見聞色感知來看,他已經……”
拉奇奧等人議論紛紛,儘管迄今為止,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樣傳說中的人物,但真正如此近距離觀察,卻仍舊難掩好奇,畢竟,如果傳說是真的,這可是八百年前的老古董了!
“咳……咳咳!”
隨著一陣輕微的喘息聲,被伊姆抽離權柄而陷入虛弱中的戴維瓊斯再度睜開雙眼,儘管渾身的生機正在飛快消逝,但他還是立刻明白了此時的狀況。
“咕咕呵……原來如此,內羅納,祂還是一如既往的自大,將老夫這具殘軀留給敵人,可不是甚麼好事啊!”
戴維瓊斯意味深長地看向自己面前的八雲白,以及其身後的香克斯等人,忍不住“咕咕”怪笑道,他可不認為對方暗中將自己截下是為了繼承所謂的甚麼“戴維”的意志。
“你竟然還沒涼透啊,老不死的傢伙,老子可是已經準備好去見愛麗絲了,畢竟,生命掌握在別人手中的感覺可並不好受。”
洛克斯強撐起逐漸崩壞的身體如此說道——這具因為對方的能力而從死亡中復甦的殘軀如今已經逼近極限,可即便如此,洛克斯也多少了卻了些遺憾——無論是和尼德霍格並肩作戰,還是痛擊伊姆那個高高在上的傢伙,這些他生前沒做到的,如今都已經實現,唯一可惜的是,沒能徹底報了戴維一族的仇恨!
“咕咕咕,小子,你本該好好感謝老夫的,但事已至此,老夫也無心再去計較……輸給內羅納,是老夫曾預想中的結局之一,只是沒想到會中途蹦出來意料之外的人物~”
如果說戴維一族的人有甚麼共同的優點的話,那多半便是——輸得起,戴維瓊斯如此說著,臉上沒有絲毫頹喪,只是一味地盯著八雲白,
“不是每個人都是喬伊波伊,一個統治了整片大海的人,早已在暗中積蓄了不知多麼深厚的力量,而以這片大海所吞噬的那些孤魂作為底牌,老夫終究還是畫地為牢了。”
聽到戴維瓊斯的這番話語,眾人沉默不言,回憶起伊姆那神魔般的形態,沒人能夠全身而退,一個以支配統治世界的人,必然擁有著絕對的武力才能夠壓下一切反對之聲,只是……喬伊波伊?除了少數人外,這絕對又是個無比陌生的名字。
“你轉移注意的話術倒是不錯,只是,未免有些垂死掙扎了,”
突然,八雲白出聲說道,一股無形的靈魂波動從其身上蔓延,也將那道無比隱晦的、徘徊在自己耳邊的深海潮聲一同消弭,面對眼前這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傢伙,八雲白所回應的,自然是一縷焚燒靈魂之火——
“滋——”
伴隨著火焰的灼燒聲,戴維瓊斯萎靡的氣息再度暗淡了些,一如風中殘燭,彷彿下一秒便會凋敝,眼見自己這最後的徒勞被打破,戴維瓊斯深深喘了口氣,但卻並未再輕舉妄動。
“咕咕咕,真是一點給老人的體面也沒有啊,想問甚麼就問吧,小子,趁老夫還沒徹底嚥氣。
不過,如果你想知道內羅納所驅使的火焰是甚麼,那即便是老夫也一知半解,多半要你自己去應對嘍~”
戴維瓊斯說著,帶著幸災樂禍,但下一刻面前卻擺出來了一張海圖——正是伊姆離開前所留下的,所謂“最終之島”的座標。
“這張地圖,是真的?它的可信度是多少?”
隨著八雲白的話語,眾人的注意力也一同集中而來,尤其是香克斯,神情更為嚴肅——拉夫德魯,無論如何,那都是羅傑死前所指引出來的通往海賊王寶座的唯一鑰匙,即便有人志不在此,也多少有些好奇。
“呵呵,拉夫德魯嘛,幾十年前,老夫確實一時大意放那些小鬼進去了,不然,也不會冒險搶走魚人島上的那枚路標。”
戴維瓊斯低聲說道,絲毫不在意他的話語在人群中即將引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曾經,一場史無前例的戰爭幾乎將整片大海都捲入其中,圍繞太陽的爭奪此起彼伏,幾乎綿延了一百年,
但最後,卻是太陽的墜落結束了這一切,也將一個空前繁榮的王國徹底摧毀,只留下一座島嶼碎片還保留著那輝煌的記憶。
至於老夫,雖然曾站在勝利者的一方,但作為談判的籌碼,卻是將那座破碎的島嶼的座標隱瞞了下來,本以為能搜尋一些王國的遺產,或是作為一把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刃,但沒想到竟然會被內羅納先發制人,淪為了大海的囚徒!
更沒想到,那座本已失去價值的島嶼竟然會被莉莉以路標歷史正文的方式記錄下來,在八百年後掀起史無前例的海賊時代!”
戴維瓊斯的聲音逐漸衰弱,但不知為何竟從中聽出幾分振奮,似乎即便是他也在歡呼著這樣“自由”的時代,
“哼,奈菲特·莉莉,天真的理想主義者!老夫本應在戰爭中趁機殺死她!連帶著整個阿拉巴斯坦!
以座標為籌碼,老夫曾打算藉此交換一個入主聖地的機會,但最後迎來的卻是背叛!
背叛!她怎麼敢!如果不是內羅納突然發難,老夫早就將她所心繫的整個國家淹沒在深海當中!以此滿足他們永久的乾枯!”
復仇的火焰再度燃起,但這次卻沒有能夠承載它的意志,權柄與靈魂相融,早已和他一損俱損,失去了權柄,戴維瓊斯能撐到現在,還要多虧他原本的果實能力。
“咕咕咕,戴維一族,攜著野心而生,去終究要滿懷著仇恨死去,這正是想要支配的代價!
如今,森林已經與惡魔簽下契約,海洋的一半同樣歸於祂的懷抱,你們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敵人?小鬼們?
是去求取死去的大地,還是原地等候太陽的救贖?
是去向孤身走向死亡,還是跪地接受神的支配?
老夫很期待,你們的選擇,我會在冥府,注視著你們,以戴維·瓊斯的名義,詛咒,所有人,洞穴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