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不盡的觸角在海面上游走、穿梭,將一方海域化為與世隔絕的絕地,而身處其中的玉藻號則如同滄海一粟般渺小,任憑海浪拍打而四處飄搖。
經過科技改造後的艦船在危險面前自主地開啟了防護屏障,而名為“玉藻前”的小小船靈則滿臉焦急地浮在空中,注視著面前的驚濤駭浪。
突然,船隻周圍猛地出現數條觸角破水而出,粗壯如龍的軀體打破空氣想要將玉藻號拉入深海成為戴維瓊斯的食糧,
然而巡遊於此的海王類卻用它們天生的龐然之軀進行了阻攔:有如同克拉肯般的巨大章魚同樣伸展觸角與其角力,有大張著深淵巨口露出上百米長鋸齒的巨大鯊魚進行撕咬,還有鋒利如長劍的巨大旗魚毫不留情地將那些觸角洞穿……
劇烈的攪動在水面上形成一輪深邃的漩渦,在海王的驅使下,海王類與戴維瓊斯之間隱約達成了某種平衡,而在玉藻號上,白星緊張而不失堅韌地環顧四周,在意識到自己終於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之後不免鬆了口氣。
“這下,我也終於能派上用場了吧,八雲大人?”
人魚公主心中剛剛念及此處,腳下的船隻卻是傳來一陣劇烈的搖晃,只見更多的觸角從深海之中穿梭而來,蜂擁而上與幾頭海王類糾纏在一起,
與此同時,還有更多的觸角蜿蜒伸出,而戴維瓊斯的身影也隨著一重又一重的滔天海浪逐漸逼近。
“號令著海王類、擁有毀滅世界能力的人魚公主……真是令人垂涎的力量啊!時隔八百年,老夫終於迎來了補全位格的機會!
青澀的小丫頭,乖乖放棄掙扎吧,成為老夫的一部分,老夫將充分利用起這份力量,讓世界沉沒於無盡的深海!”
源源不斷的怪音從四面八方傳遞而來,在這由無盡觸角環繞的空間內一遍遍迴盪,成為了能夠輕易蠱惑人心墮落的災厄。
在聽到這一陣詭異囈語之後,白星的臉上很快顯露出不適,眉頭緊皺,頭暈目眩,連帶著她感知中的幾位海王類前輩都傳來一陣濃濃的不安。
見狀,戴維瓊斯不禁露出得逞的神色,不論是和自己相比,還是和當初那個時代的人魚公主相比,眼前的“海王”都太稚嫩了,沒有經歷過戰爭歷練,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如何能夠擁有承載起這份力量的意志?
如此,還不如交給自己來……
“錚——”
就在戴維瓊斯迫不及待地打算加大力度、吞食海王靈魂之時,一道亮麗的刀光忽地一閃,緊接著視野之內的所有觸角便伴隨著雷電的轟鳴聲而應聲而斷,只見八雲白從半空中的一扇門後走出,注視著戴維瓊斯緩緩說道,
“如此明目張膽地襲擊我的朋友,未免有些目中無人了吧?還是說是我哪裡的表現讓你覺得已經勝券在握?
如果真是如此,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老傢伙。”
說著,八雲白身後再度浮現出兩扇門,分別將玉藻號和雷德·弗斯號都囊括其中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事到如今八雲白也多少看出了對方的能力,和之前黑鬍子吃下的惡魔果實簡直如出一轍,但毫無疑問卻更加棘手,即便是自己也能從那不斷的低語當中感到隱隱暈眩。
“目標是白星?如果是為了海王的力量那多少能夠理解,但……從對方的話語當中,恐怕並不像表面那麼簡單啊~”
就在八雲白心頭閃過這樣的念頭之時,戴維瓊斯也同時低垂下頭顱,將那猙獰詭異的面龐清晰地顯露出來,隨著觸角擾動,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海水充盈,傳來泡沫破碎的聲音,
“門門果實的能力嗎……還真是了不得啊,小子!
究竟是甚麼讓你如此特殊?老夫已經迫不及待剖開你的血肉靈魂一探究竟了!”
悠久的閱歷讓戴維瓊斯立刻辨認出八雲白的能力,也因此十分清楚那門後的空間絕非常力所能觸及,
解鈴還須繫鈴人,要想讓對方乖乖地將海王交出來,恐怕還得自己親自動手。
“咔嚓—咔嚓—”
隨著戴維瓊斯的心念勾起,深邃的海浪翻湧下,無數慘白的白骨起起伏伏,席捲著無盡死者的怨念與惡意,化為恐怖的“海嘯”壓迫而來,隱約之間,那直穿心神、震顫肝膽的嘶吼與尖嘯也形成了一具透明的拉萊耶之顱,挾著如影隨形的怪音直擊雙耳。
肉眼可見,那些追隨王的步伐而來的海王類,在這樣的侵襲之下發出了痛苦的嘶吼,甚至自身的形體都在發生詭異的畸變,整個空間充斥著死亡的哀嚎,連海水都彷彿浸透了瘋狂與惡念。
“咕咕咕——承載著千百萬人的死意,這片大海就是如此殘酷啊!”
戴維瓊斯的聲音無孔不入,極力地想要摧毀對手的精神防線,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大笑,一個充盈著童趣與活力的笑臉毫無預兆地綻放在空中,伴隨著森白的冰霜灑落,一瞬間定格在戴維瓊斯視野之中,彷彿成為永恆。
“孩童生而哭泣,但留給生命的,卻更多是歡笑,因為無知,因為好奇,因為率直,因為純粹……
死亡如影隨形,白紙終究染上塵埃,可真正能讓黃泉凝滯的從來不是死亡本身!”
在那綻放在空中的笑容的注視下,那些層層疊疊、堆積而上的無數白骨的動作頓時為之停滯,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整個軀體便消失在原地,成為微縮的模型消弭在激烈的海浪中,
而那回蕩在耳邊的無盡雜音,也在黃泉寒氣的籠罩下被生生遏制,刺骨的森寒攪碎死者的惡念,以獨屬於死亡的溫度讓不甘的亡魂徹底回歸幽冥的懷抱。
有著先前對付黑鬍子的經驗,戴維瓊斯的能力對於八雲白而言倒並不十分棘手,反而由於自身的多種能力而能夠見招拆招,不過八雲白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畢竟迄今為止,對方還沒有完全展現自身的霸氣,作為數百年前的人物,能夠和曾經的伊姆同臺競技的想必絕對非同小可。
“有趣!有趣!令人驚歎的手段!就讓讓老夫看看,你這小鬼究竟還有多少能力!”
果不其然,在嘗試精神汙染受挫之後戴維瓊斯便伸展出那些粗壯的觸角在這被徹底遮蔽的空間內開始了死亡貫穿,裹挾著巨量霸氣的攻擊一次次地鞭笞大海,又一次次地被雷電遏制,其中間或穿插精神騷擾,令人疲於應對。
更致命的是,戴維瓊斯顯然不愧於整個戴維一族的先祖,黑鬍子的特殊體質在他身上彰顯得更加淋漓盡致,甚至於說,已經走向了極致。
三道不同的靈魂盡數溶解於拉萊耶的身軀當中,本應各具自主的靈魂卻被統一於相同的意志——散佈混亂,製造恐懼,誘人墮落,篡奪霸權,這是此時瀰漫於此處空間中的無盡觸角的共同意志,
也因此,面對戴維瓊斯,絕不僅僅是一對一的交鋒,而是以一人之力獨面某個集體,稍有不慎,便可能成為他們當中的一份子!
“深淵死海!”
忽地,籠罩這片海域的無盡觸角開始以戴維瓊斯為中心不斷地旋轉,並向內不斷壓縮,深沉灰暗的海水也一同向上瀰漫,哪怕僅看一眼便會陷入無盡沉淪。
無論是何種能力者都會遭受大海的詛咒,這正是實現慾望的代價,只要沒有邁上登神的階梯那便要永久地拘束在這樣的枷鎖之中。
戴維瓊斯自認為透過投身大海而超脫於惡魔果實,而這樣的超脫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伊姆與曾經的喬伊波伊外便再無人做到。
至於眼前這個小鬼雖然無位元殊,但也要在這規則之內行事,這個世界的秘密終究還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這少數人也無不是古老之人。
某種程度上,活的足夠久,也是一種勝利的籌碼。
“別以為自己擁有如此得天獨厚的能力便有恃無恐了啊,小鬼,距離成為真正的執棋者,你還差得遠呢!”
看著逐漸充盈整片空間的“死海”,戴維瓊斯按耐下心中的波瀾,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還遠不止於此,只有徹底解剖八雲白的靈魂,他才能明白如何才能以一人之軀承載起如此之多的“慾望”,那將是他掙脫囚籠的有力支援!
“洛克斯,還有艾爾巴夫,再幫老夫拖些時間吧,接下來你們將見證另一尊神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