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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面壁者,與勝者

2025-10-08 作者:為伊漠然

半個月的時光在風車村的日常裡悄然溜走。卡普的休假終究有盡頭,在又一次把路飛揍得鼻青臉腫後,這位海軍英雄終於登上了返回瑪麗喬亞的軍艦,臨走前還不忘瞪了八雲白一眼,那眼神裡的審視絲毫未減。

軍艦的帆影消失在海平面的那一刻,八雲白站在森林邊緣的露臺上,指尖輕叩著欄杆。卡普的離開,意味著風車村暫時回歸了往日的平靜,但也讓他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 是時候動身了。

“耕四郎先生,之後這裡就暫且交給你了。” 他回頭,聲音之中帶著一絲沉穩,“我相信你能盡好自己的職責。”

“請放心,八雲大人” 身後的耕四郎微微躬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我還在,便不會讓任何人驚擾這裡的安寧。古伊娜他們的修行,也絕不會懈怠。”

八雲白不再多言,推門的瞬間,周身已纏繞起細密的電光。隨著 “轟隆” 一聲悶雷,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紫色的閃電衝天而起,穿透雲層時,還能隱約望見風車村的白色風車在晨光中轉動 —— 那是他此行暫別之地,也是未來風暴的起點。

目標:南海。

而就在這道雷霆劃破東海的天際跨越紅土大陸之時,聖地瑪麗喬亞的盤古城內,隨著一場決定世界走向的會議的召開,虛空王座的陰影也如同實質般籠罩在整個大廳。

不同於以往只有五老星與伊姆的密談,今日的參會者名單卻堪稱豪華 —— 十二名神之騎士團成員如鐵鑄的雕像列成兩排,富有貴族氣息而不失防禦作用的鎧甲如同一枚枚勳章般,既象徵著榮耀,也代表著永恆而不可違逆的忠誠;

五老星端坐於王座下首,其中最左側的席位已換了新面孔,加林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取代了薩坦聖曾經的位置,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戒指;

海軍高層的席位上,戰國、澤法以及薩卡斯基幾位大將的身影肅然而立,潔白的海軍大衣彷彿是這片壓抑的環境下唯一亮眼的色彩,但此時此刻,面對世界的真正掌權者,他們也不得不俯首,將正義掩蓋在陰影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虛空王座之上。

一襲純白長袍的伊姆半倚在王座邊緣,蒼白指尖捏著幾頁懸賞令 —— 那是大戰後新鮮出爐的 “戰果” 。她輕輕摩挲著懸賞令上繁長的賞金數字,一貫難辨真身的嗓音,像破冰利刃般在大廳炸響:

“貝加龐克的進度,比預想中更快。”

加林聖向前一步,躬身稟報:“是的,伊姆大人。貝加龐克利用‘雲器’技術製造的島雲已經透過測試,其穩定性遠超香波地群島的天然紅樹。

目前第一批島雲運輸樞紐已在紅土大陸東西兩側落成,新世界與四海的航線將在一週內完全恢復。”

“很好。” 火焰,將懸賞令燒成灰燼,隨手灑落之後,使得星星點點的火苗飄落在純白袍角,又無聲熄滅,彷彿那些被懸賞的 “威脅”,在她眼裡不過是隨手可碾的塵埃,

“告訴那個老頭,把‘那件東西’給他。”

“那件東西?”

性格頗為跳脫的裡莫西弗·麒麟戈姆聖一時間好奇地問道,尖銳的牙齒在一張一合間不經意地外顯。

“是兩百年前闖入聖地的那個古代機器人吧?”

從深淵之中涅盤重生,死灰復燃之後,沃丘利聖看上去倒是沒有甚麼變化,甚至對於共事幾百年的薩坦聖的獻祭也沒有一絲波動。從記憶的角落中翻找出那具源自歷史的孑遺,只聽沃丘利聖適時地補充道。

“讓貝加龐克研究清楚動力核心的構造,我要‘母火種’。既然他能造出人造果實,就該明白這種力量的價值。”

聞言,納斯壽郎推了推眼鏡,帶著幾分回憶說道:“很有可能,那臺機器人的動力源便來自‘永恆之火’,若能解析其原理,或許便能實現無限制能源供應……呵,就和貝加龐克這個傢伙夢想中的一樣。”

“不是或許。” 伊姆打斷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是必須。”

大廳陷入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清楚,“母火種” 一旦成功開發,意味著世界政府將掌握足以顛覆現有力量體系的霸權 ——無需依賴海樓石,無需畏懼果實能力者,純粹的、可控的毀滅效能量。

尤其對於五老星來說(當然,除加林聖外),那將意味著他們終於得以重現八百年前的圖景,真正取代那個巨大王國!

“接下來,談談‘碧藍航線’。” 伊姆的話題驟然轉向,王座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凍結,“那些被革命軍煽動的叛亂者,以為湊在一起就能對抗權威了?”

“根據 CP0 的情報,目前已有八個加盟國公開脫離世界政府,與六個非加盟國組成同盟,革命軍的薩博與蒙奇?D?龍頻繁出現在同盟會議中。”

加林聖展開一卷地圖,上面用鮮紅的墨水標記著同盟各國的位置,“他們甚至建立了新的制度,妄圖讓缺乏判斷能力的烏合之眾來決定國家的未來,以此為誘餌,竟然還吸引了不少傢伙追隨。”

“哼!一群跳樑小醜。”

聞言,謝潑德·索瑪茲聖頓時冷笑一聲,透明的荊棘正在其周身浮動,無形,但卻致命,“需要我帶一隊人去清理嗎?三天之內,保證讓那些國家的暴民經受最難忘的痛苦!”

“不必。” 伊姆緩緩起身,純白長袍掃過王座臺階,“毀滅肉體太過廉價,要讓他們從‘根本’上感到恐懼。”

她的目光掃過騎士團成員,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索瑪茲、麒麟戈姆,你們的能力最為適合做這種事,”

“去‘拜訪’碧藍航線的成員國。” 伊姆的命令簡潔冰冷,“不必毀城,不必殺戮。”

麒麟戈姆聖單膝跪地,以精力滿滿的聲音回應道:“遵令,伊姆大人,交給我吧!”

男人的眼眸中有著奇異的光彩翻湧,彷彿已有無形的怪物在其中蠢蠢欲動 —— 那是他的麒麟果實能力,能將人心中的恐懼具象化為噬人的怪物,越是恐懼,怪物便越是猙獰。

另一旁,索瑪茲聖躬身,散漫的外表下是更為扭曲的認知:“屬下明白。”

作為一個非傳統意義上的荊棘果實能力者,索瑪茲聖能在目標周身纏繞無形荊棘,旁人一旦觸碰,對目標的愛意越深,便會被荊棘刺得越痛,直至血肉模糊 —— 這是最能撕裂親情、友情的詛咒。

加林聖適時解釋,語氣平穩得近乎殘忍:“麒麟戈姆會讓每個反抗者的噩夢成真,讓他們在自造的恐懼裡崩潰;索瑪茲則會讓他們明白,‘愛’也是可以用來折磨的武器。

不必流血,就能讓一個國家從內部瓦解,這可比單純的戰爭要高效得多啊!”

海軍席位上,戰國的呼吸猛地一滯,軍帽下的額頭不禁滲出細汗,

“伊姆大人!” 戰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這已經超出了‘懲罰’的範疇,是對人性的扭曲!海軍絕不能認同這種……”

“認同?” 伊姆的目光掃過來,像冰錐刺入骨髓,

“戰國,你以為海軍存在的意義,是讓你用‘人性’來衡量手段的嗎?當碧藍航線用‘自由’‘正義’煽動千萬人拿起武器,當戰火蔓延到四海,你所謂的‘人性’能救得了誰?”

薩卡斯基眉頭緊鎖,卻難得沒有反駁 —— 他雖不屑於這種狠毒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認,這是毀滅罪惡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而只要有助於毀滅罪惡,那他自然不在意潔白的海軍大衣上沾染汙漬。

澤法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眼睛裡滿是不忿:“用恐懼甚至是愛來製造痛苦,這和海賊的卑劣有何區別?”

“區別在於,我們是為了終結戰爭。”

瑪茲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 “理性”,

“麒麟戈姆的能力,只會針對心懷叛亂者;索瑪茲的荊棘,也只纏在同盟高層及其親屬身上。他們不會傷及無辜,只會讓‘反抗者’真切感受到,自己的選擇會給身邊人帶來怎樣的折磨。”

他頓了頓,看向戰國:“戰國元帥,你經歷過奧哈拉的焚燒,該明白有時候‘良藥苦口’。讓幾個國家的叛亂者在恐懼和分裂中崩潰,總比讓戰火吞噬整個世界要好。”

庫讚的神情不見絲毫放鬆,心中的正義讓他不禁開口反問道:“可…… 可利用‘愛’來傷人……”

“那是因為他們的‘愛’,本就建立在背叛世界政府的基礎上。” 庇特聖冷冷道,“當他們選擇反抗時,就該料到會牽連身邊人。索瑪茲的荊棘,不過是讓他們提前看清這一點。”

戰國閉上眼,腦海裡閃過奧哈拉的火光、頂上戰爭的殘酷 —— 他知道五老星說的是歪理,卻找不到反駁的立場。

海軍的 “正義” 本就帶著妥協,當 “守護更多人” 的大旗被舉起,對少數人的 “殘忍” 似乎就成了不得不付出的代價。

伊姆指尖在王座扶手上停頓片刻,目光掃過海軍將領們緊繃的側臉。她原本無意透露更多,但這群人骨子裡的 所謂“正義”的 執念,若不加以引導,恐怕會成為執行命令的阻礙,而且,還會成為潛在的風險......

片刻的沉默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先前低了幾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雖然這本應是被遺忘的歷史,但如今的局面似乎也是八百年未有過的,看來,不多說些甚麼,你們終究難以釋懷。

沃丘利,告訴他們吧,吾等長存於世的原因,究竟為何?”

這話一出,不僅海軍高層和神之騎士愣住,就連五老星都微微一頓。沃丘利聖作為被點名的發言人,聞言先是眼皮輕顫,隨即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 —— 他瞬間明白了伊姆的用意。

“那件事” 哪裡是能透露的核心機密?而伊姆要讓自己做的顯然也並非那般愚蠢的舉動。

真實的意圖其實是掩蓋?是欺騙!左右都不過是“空白的一百年”的歷史,那還不是任由自己等人隨意編造?真不真實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穩定下海軍浮動的人心!

用一個更宏大的 “歷史謊言”,來包裹眼下的血腥手段,讓海軍的 “正義” 找到停靠的錨點,如此,才方便讓海軍繼續為“正義”賣命!

沃丘利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眼時,臉上已掛上恰到好處的沉重,彷彿即將揭開的是足以壓垮世界的真相。

“具體細節你們並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們只需知道,在那空白的一百年裡,也曾有過像如今這樣的混亂,

在一名極其擅長蠱惑人心的人的帶領下,那些人也曾用‘革命’包裝叛亂,用‘自由’煽動民眾,把所謂的‘反抗’塑造成新的信仰!

在那些人的鼓動下,掀起的是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是曾經的二十王拼盡全力才最後終結的戰爭!

為了防止那樣的叛亂死灰復燃,曾經的二十王才決心組建世界政府,將那段歷史埋藏在陰影中,而作為面壁者的伊姆大人才會一直守在瑪麗喬亞,以防相同的戰火再度蔓延世界!”

沃丘利聖的聲音陡然加重,每個字都像砸在石板上,

“不管那所謂的碧藍航線是如何走上了這段禁忌的道路,但毫無疑問,他們是在重蹈覆轍!”

這番話如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海軍們的心上。

薩卡斯基緊繃的下頜線條微微鬆動,岩漿般熾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波動。

他向來信奉 “絕對正義”,對神之騎士團的陰私手段嗤之以鼻,可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了那種程度,那所謂的碧藍航線又與海賊有何區別?

畢竟以革命軍的目標,赫然是推翻世界政府,將碧藍航線擴充套件到每個角落!而到時,伴隨他們一同到來的,也勢必是綿延不斷的戰火!

體表微微傳來一陣硫磺氣息,薩卡斯基冷哼一聲,手背上有著青筋隱現。

至於戰國,此時則是想起了奧哈拉燃燒的圖書館,對於當初那道近乎殘酷的命令,直到現在他都心懷芥蒂,可如果沃丘利聖口中的“空白的一百年”為真,那曾經的奧哈拉所一直追求的,是否便是如今碧藍航線正在實踐的?

以革命為由,使得整個世界都陷入戰爭的泥潭!

“海軍……” 不知思索了多久,才聽戰國聲音沙啞地說道,“會做好‘監視’工作,確保不波及無辜。”

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自然。” 看見眾人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伊姆微微頷首,於是重新落座,語氣聽不出情緒,“那麼,會議結束。騎士團按計劃行動,五老星盯緊貝加龐克,海軍…… 則做好‘收容’準備。”

整齊的腳步聲響起,只不過有些僵硬,大廳裡迴盪的腳步聲裡,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 不論如何,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這份被粉飾成 “守護和平” 的必要之惡都將壓在每個人肩頭,許久不散......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道腳步聲消失後,身居高位上的伊姆才轉過身,目光似是望向了大廳穹頂外的高空。

剛才會議進行到一半時,她隱約地感知到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從瑪麗喬亞上空掠過 —— 速度快得如同錯覺,但源於對自己能力的自信,還是讓她本能地警惕了一瞬。

“是那個傢伙嗎?還真是明目張膽的,卻也足夠小心謹慎……” 她指尖微動,虛空王座周圍似乎泛起漣漪,“算了,早晚會死去的凡人而已。”

雷電的軌跡早已消失在天際,正如八百年間無數試圖挑戰神權的螻蟻,最終都只會化為塵埃。

宮殿更深處,伊姆走到大廳深處的一面鏡子前,揮手驅散了籠罩在身上的黑霧。鏡中映出的,是一張絕美的面容 —— 蔚藍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海水,深色的眼眸裡沉澱著八百年的滄桑,赫然是阿拉巴斯坦王族傳說中失蹤的初代女王,莉莉。

她輕撫著鏡中的自己,緩緩閉上雙眼,意識似乎飄到了過去,也似乎飄到了遙遠的天穹,又似乎,飄到了這座盤古城中不為人知的黑暗地底。

源自恐懼與敬畏而產生的磅礴的“願望”,是幾百年來深厚的積澱,

源自未知天際永久窺視大海的“瞳孔”,是足以重啟世界的武器,

而源自遠古時代,承載願望的神明,則是掌握一切的根源。

“吾以靈魂簽訂契約,將回應願望的權力盡數掌握,以眾多逝去的強大魂靈作為給養,換取不死不滅的恩賜,

無論再過去多少年,勝者,永遠都將只有一個,這即是,強者恆強!”

鏡中的莉莉女王緩緩閉上眼,再次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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