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何時,籠罩在整個道場上方的“幕布”已經降下,也將其後隱藏的真實重新展露在人們眼前。
究竟是甚麼時候來的?而且竟然就在自己身旁?自己卻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
這種欺騙感官、以假亂真的能力......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嗎?
看著眼前憑空出現的幾人,耕四郎的額頭上不禁滲出細密的冷汗,將聞聲趕來的古伊娜和索隆緊緊護在身後,腰間的和道一文字已經隨時準備出鞘。
“父親......他們是......?”
尚未完全恢復體力的古伊娜此時正緊緊靠在一旁,難掩驚訝的臉頰上同樣不少疑慮和擔憂,尤其是看到居於中心的那道身影時,少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他?他怎麼會來到這裡?
“這個氣場......是敵人嗎?“
至於索隆,此時則是沉默地舉起手中斷裂的木劍,自幼獨自成長的經歷告訴他,萬事必須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起碼在耕四郎做出解釋之前,他並不打算放下武器,哪怕,這是一柄幾乎沒有絲毫殺傷力的木劍!
“這不關你們的事,先冷靜下來。”
見狀,耕四郎沉重地搖了搖頭,向兩人遞去一個安心的眼神之後,才轉頭直視向八雲白,無比認真地說道,
“和之國?抱歉啊,閣下,在下自幼便成長在這裡,所抵達的地方最多也僅僅只有東海,和您口中的那個國家可是沒有半點關係,
更何況,如今的和之國不是已經改稱稻妻了嗎?而曾經的那些家族也早就被淹沒在歷史的塵埃裡,事到如今,不知閣下找上霜月一族的孑遺又有何貴幹?
難道,已經貴為將軍的您,當真想要趕盡殺絕嗎?!”
從對方說出“霜月”這個姓氏的時候,耕四郎便已經放棄了僥倖的打算,反而直截了當地反問道。
畢竟這樣,說不定還能有些迴旋的餘地,要知道,有時候欺瞞反而是最愚蠢的行徑。
“我想你誤會了,耕四郎先生,八雲少爺此次前來沒有絲毫敵意,只是單純地想要邀請離散在這片海上的霜月一族返回故鄉而已——
畢竟如今的稻妻已經開國了,而當初離開和之國、實際上卻違反禁令的你們,如今也沒有必要擔心回去的話會受到追責,
遊子還鄉,距離霜月耕三郎前輩離開和之國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年,我想,即便已經在異鄉開枝散葉、建立家庭,耕三郎先生也一定無比期待著回歸故鄉的那一刻,沒錯吧?”
聽到耕四郎的話語,沒待八雲白有所回應,一旁的天月時便率先開口勸說道。
實際上,在離開海上餐廳來到這裡之前,她也沒想到竟然還有一支霜月一族的人不遠萬里在東海這樣偏僻的角落紮根下來,而且領頭的還是和之國曾經有名的刀匠——霜月耕三郎。
雖然不知道八雲白為何會對這裡產生興趣,但無論是念及舊情,還是為了幫助八雲白實現自己的目的,天月時都自覺自己應該在這裡充當橋樑,以推動接下來的談話能夠順利進行。
“回歸故鄉嗎......”
聞言,霜月耕四郎似是有些驚訝於對方的目的,不過處於謹慎,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不知如今的霜月一族如何了?還有其他幾個家族又是怎樣的境遇?而閣下又是以甚麼身份站在八雲白的身旁?不辭辛苦來到東海只是為了讓我們還鄉?這樣做對你們又有甚麼好處?”
一連串問出了幾個關鍵的問題,耕四郎的神情不見有絲毫放鬆,同時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唐突,害怕因此招致對方的不滿,略微停頓幾秒後又接著補充道,
“還請見諒,幾位,幾十年來,來自武士之國的霜月已經在這片和平的海上失去了太多銳氣,紮根在異地的家庭成為了我們無法割捨的牽絆,因此由不得我不採取謹慎的態度——
不過就像這位...夫人說的那樣,家父確實無比期望著和之國的開國,也希望著重新返回故鄉,如果有機會的話,在下自然願意帶著父親的心願還鄉——
只是,這一切還要建立在不會影響到後輩的基礎上,不然,即便是我,恐怕也情願永遠留在這裡,以此為年輕人留下一個自由的未來啊!”
“嗒嗒嗒—”
安靜,隨著耕四郎的話音落下,四周一時陷入了沉默當中,只剩下一道腳步在幾人之間遊走,將一碗碗盛滿了肉湯的佳餚端放在眾人身前,
直到做完了這些之後,被抓來做苦力的山治才深深地舒了口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沉默地點了支香菸,最後才不急不慢地補充道,
“你們有事情還是趕緊說完為好,不然再等一會,飯就要涼了~”
“呵,確實是這樣沒錯,何必如此緊張地彼此對峙?就像時說的那樣,咱來到這裡可沒有惡意~”
見到對面兩個尚且青澀的少年少女依舊像是炸毛的貓一般充滿警惕,八雲白一時失笑地擺了擺手,同時又似是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曾經的那幾個家族如今都過得很好,上一任的將軍民心盡失,連帶著甚至拖累了整個光月家,就連我這個現任將軍之位,也是在大家的一致推舉下才產生的呢!”
為了使八雲白的話更增添些說服力,一旁的天月時和日和適時地解釋起如今“和之國”的變化,從衣著服飾之類的小細節,到管理統治上的大手筆,儘管已經儘可能簡略,但卻已經讓耕四郎三人大開眼界。
對於世情尚且知之甚少的古伊娜與索隆暫且放到一旁,以耕四郎的認知,對方口中所描繪的國家簡直與自己父親口中所說的南轅北轍。
那樣一個國家真的存在嗎?
耕四郎並不知曉,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家園,也是這片大海為數不多的可以安居樂業之所。
“雖然距離我心目中的理想鄉還有些距離,但總的來看如今的稻妻還是不錯的,起碼並沒有必須向某個家族世代侍奉的奴隸條款......
至於為何特地來到這裡嘛?
因為預言向我揭示了未來的圖景——不得不說,耕四郎先生,你的福氣不錯嘛,擁有兩位出色的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