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霜華突然出聲，蘇雲嵐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些。
她露出一個禮貌微笑，“好，這位夫人你隨便坐，要吃甚麼鍋底？甚麼菜？可以直接去櫃檯那裡點。”
蕭錦書還在這裡，蘇雲嵐不想再跟她糾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她這種敷衍的態度明顯引起夏霜華的不滿，尤其還是在剛才看到她對蕭錦書這麼熱情的對比下，更是顯得不用心。
“蘇雲嵐，我們可是來你店裡吃飯的，你就這個態度？”夏霜華怒聲道。
蘇雲嵐不解：“我甚麼態度？不是讓您點菜點鍋了嗎？您不去點，反而在這裡說教我，到底是來吃飯的，還是來鬧事的？”
她一語戳破夏霜華內心所想，對方也不再裝了。
“你一個丫頭片子，沒錢沒勢如何開得來這麼大的餐館？是不是哄騙了阿江對你死心塌地，暗暗補貼了你？”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不知道的人說不準還真要信上幾分。
但蘇雲嵐直接笑了。
夏霜華一愣：“你笑甚麼？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蘇雲嵐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嘆了口氣：“我笑你這臉未免太大。當初我來京城時，你那好兒子可是見都不敢見我，如何貼補我？”
她眼神嘲弄，繼續說：“再說，他現在在京城住的院子都是我找的，要說貼補，也是我貼補他吧？你兒子一個吃軟飯的，你反倒找上門了。”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阿江！你這個賤人給我閉嘴！”
夏霜華尖叫著就要上前來抓她，但蘇雲嵐怎麼可能被她找到，後退一步與她拉開劇裡。
“柳夫人，你要是再鬧，我可就要報官了，這裡離府衙可近的很。”
“你還敢報官？你這個賤……”
“夠了！”
一旁坐著的蕭錦書忍無可忍，出聲打斷她的話。
夏霜華一頓，視線落在她身上，目光警惕，問：“你是誰？”
蕭錦書看著她，明明是坐著低於夏霜華，此刻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架勢，好似在看甚麼不相干的東西。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在別人店裡大聲喧譁，驚擾了客人，這不太合適吧？”
“關你甚麼事？”夏霜華上下打量她，“你是這店裡的？還是這狐狸精的甚麼人？說這話是想要護著她？”
不等蕭錦書開口，夏霜華繼續說道：“這位夫人，我勸你別多管閒事，這蘇雲嵐看著老實，其實骨子裡就是個狐狸精。攛掇我兒子離家出走，大老遠跑來京城找她，還不知從哪裡學了些下三濫的手段，在京城拋頭露面開這所謂的店，專門勾引男人。”
蘇雲嵐見蕭錦書微皺眉頭，心裡一沉。
本不想讓謝殊母親知道自己身邊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想到還是被夏霜華說出來了。
她會不會相信夏霜華的話？覺得自己真的是和旁人糾纏不清的……
蘇雲嵐緊張的看向蕭錦書，對方並沒有她想象中那種嫌棄的表情，而是帶著嘲諷的笑意。
“沒想到，這世道還有如此不講理的人。”
蕭錦書視線在夏霜華身上掃了一圈，語氣依舊溫和，但吐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刺。
“您說蘇姑娘勾引您兒子？我倒想問問，您兒子多大了？二十好幾了吧？又不是未開智的孩童，怎麼會被一個女子‘勾引’了？這京城青年才俊眾多，中意蘇姑娘的也不在少數，您兒子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裡出來的，值得蘇姑娘‘費盡心機’？”
這番貶低柳寒江的話讓夏霜華變了臉色：“你！”
“還有！”
蕭錦書打斷她，語氣依舊不急不緩，卻充滿力量感。
“蘇娘子是正經的商戶，有市籍，有官府備案，納稅經營，開店做生意光明正大！您一口一個‘狐狸精’、‘勾引男人’，可有證據？若無證據，便是汙衊。按律法，當眾辱罵良民，輕則杖責，重則枷號！”
蕭錦書的一番話說完，大堂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往前走了一步，夏霜華下意識後退。
“這位夫人，您手裡可有證據？”
蕭錦書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但眼底沒有半點笑意，好似再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夏霜華嘴唇哆嗦，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蕭錦書看向在場的食客，聲音提高了幾分：“諸位，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蘇姑娘是我國公府的座上賓，她的清白，我國公府來保！誰若再敢汙衊她半句……”
她回頭看了夏霜華一眼，冷聲道：“就是與國公府為敵！”
國公府？
夏霜華瞳孔緊縮，她當然知道國公府意味著甚麼，她引以為豪的家世，在國公府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蘇雲嵐怎麼會認識這樣的人？她們到底是甚麼關係？
蕭錦書看向夏霜華，壓低聲音，足以讓她們兩人聽清。
“這位夫人，我這個人脾氣好，不愛跟人計較，但我愛護短，”
她頓了下，眼神冰冷。
“蘇姑娘是我兒子的心上人，就是我國公府的人。您要是再敢來鬧，別說這府衙，我直接遞牌子進宮，讓皇后娘娘評評理，你在京城欺負一個孤女，算甚麼本事？”
夏霜華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婆子連忙上前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還不快滾？”婆子哪裡還敢再說甚麼，拖著夏霜華就往外走，鞋子掉了都沒發現。
那灰溜溜的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蕭錦書轉身坐下，撞進蘇雲嵐那雙微紅的眼眸。
“夫人，您不必如此……”
“不必甚麼？”蕭錦書擺擺手，語氣隨意。
“我說的是實話，謝殊是我兒子，他心裡怎麼想的我這做孃的怎麼可能不清楚。以後誰敢欺負你，就是與我國公府為敵。”
蘇雲嵐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樣的溫暖的維護，她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蕭錦書笑了，拉起她的手，“好了，你別想這麼多，也別有壓力，要不謝殊那小子知道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快來，給我介紹介紹這鍋要怎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