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
瞥了眼推門進來的穆雲濤，謝殊問。
穆雲濤將身上沾滿了塵土的外袍脫掉，給自己倒了杯水。
“主子，那邊倒是沒甚麼問題，我查了一下朝廷送過來的數量，和登記入庫的差別不大，路上是有一些損耗，但也不多。”
他一口氣喝了好幾杯水，才感覺喉嚨裡舒服了些。
“就是這裡的天氣未免太乾了，你看看我的這臉，這手上，都起皮了，喉嚨裡像是刀割的一樣……”
穆雲濤嘴裡嘟囔著，又給自己灌了一杯水。
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早上起來，他嗓子乾的都說不出話，還以為自己中毒了呢，結果發現居然是乾的。
謝殊同樣眉頭緊蹙，這邊疆氣候惡劣，將士們吃苦卻吃不上飯。
朝廷送來的糧草層層剝削，能運到邊疆的少之又少。
“主子，咱們現在怎麼辦？回京？”
謝殊搖搖頭：“還不能回去，你先出去。”
“哦。”穆雲濤乾了杯子裡的水。
房門關閉，謝殊開啟窗，看著目之所及的一片淒涼。
天子讓他來邊疆就是為了解決將士們的口糧問題，現在只是查出來運送路上沒有太大問題，可過快消耗的糧草還沒找到原因，到底是將士們胃口大，還是有老鼠……
如果能在這邊疆也能種出糧食，那將士們的溫飽問題才是真的解決了。
可是這裡氣候乾燥的很，能種甚麼東西呢？又要交給誰來種？
謝殊關上窗，推門出去。
穆雲濤就在門外等著，見他出來立馬迎上去，“主子，你這是要出門？”
“嗯，去外面看看。”謝殊還記得地圖上這附近有個小村落，他想要過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在兩國交界處，戰火不斷，軍營有朝廷運送的糧草，那村子裡的人呢？平時的吃喝要怎麼解決？
或許他能在那裡找到解決將士們口糧的辦法。
穆雲濤也牽上馬，“主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
“你們想去甚麼地方吃飯？”閆驍看向眾人，大聲問道。
柳寒江心想要是的找不到吃飯的地方就算了，他就可以回去了。
現在他一個人在京城，身上的積蓄不多，還想要攢著給阿嵐做聘禮，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大手大腳。
“去煙雨樓？那裡的味道好……”
“好甚麼好啊，裡面賣的東西那麼貴，去吃一趟一個月的工錢都沒了。”
聽到他們的話，柳寒江不由得心裡捏了把汗。
看來自己今天也要是大出血了。
這時，有人提議：“那去蘇家自助餐？便宜又好吃，一個人才三十文……”
聽到這話，一直沒有出聲的柳寒江連忙開口：“不行！不能去蘇家自助餐！”
他聲音激動，旁邊幾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畢竟相處的這段時間裡面，柳寒江平日裡看起來都是情緒穩定，無波無瀾的，怎麼一提到蘇家自助餐，突然這麼激動？
柳寒江喊完之後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太恰當，連忙整理情緒。
“那甚麼，蘇家自助餐我之前去吃過了，覺得不過是尋常飯菜，我第一次和你們一起喝酒，找個其他地方吧。”
阿嵐畢竟在蘇家自助餐工作，如果自己去了話，她應該會不太自在的吧？
聽到柳寒江這麼說，閆驍也覺得有道理。
幾人第一次一起吃飯，蘇家自助餐是好吃，但還是便宜了一點。
閆驍想了想，說：“那我們去火鍋店吧，涮點肉片，喝點酒，也不錯。”
柳寒江聽到只要不是去蘇家自助餐，立馬便同意下來，“好，那就去這個火鍋店！”
一行人吵吵鬧鬧往店裡走，路上說著生活裡的瑣事，不知不覺很快就到了店門口。
閆驍領著人往裡走，說著：“柳兄，你來京城不久，應該沒來過這裡吧，這裡的東西味道那也是相當不錯，我們一家人都來吃過兩次呢……”
柳寒江點著頭，進店後看到迎上來問他們幾個人的小廝時眉頭微蹙。
這人看起來怎麼有些眼熟？他好像在蘇家自助餐見過，難道是辭了那邊的活到這裡來的？
柳寒江雖然內心疑惑，但面上不顯，跟著幾人來到位置上坐下。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這奇怪造型的桌子，中間掏了這麼大洞的桌子，這要怎麼吃飯？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閆驍開口解釋道：“柳兄，你第一次來可能不知道，這洞是一會兒放鍋和碳火的地方。下面放碳火，上面放鍋，能一直咕嘟著，天冷的時候來吃別提有多舒服了。”
旁邊有人附和道：“對對對，我閨女都喜歡來這裡吃東西！對於小孩子來說可新奇了。”
“原來如此，看來這裡的老闆還挺有巧思，能想出來這樣的東西。”
柳寒江看向周圍的桌子，沒有來客人的桌子上有個小小的蓋板，將中間的洞蓋住，看起來就和尋常的桌子沒有甚麼區別。
能想出這樣桌子的工匠，絕非等閒之輩。
“那可不是巧思嗎？”閆驍一拍大腿，侃侃而談。
“柳兄，這火鍋店的老闆和那蘇家自助餐的老闆是同一個，開得這家店都能這麼紅火，還是個女子，能不厲害嗎？”
還是個女子？柳寒江心裡更加驚訝。
這時，他的胳膊被身邊的人碰了碰。
“柳兄你看，那就是這店裡的老闆蘇姑娘，生意做得好，人也長得美……”
柳寒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到的卻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喉嚨變得有些乾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
“你們說……她就是這店裡的老闆？”
旁人並沒有注意到柳寒江神色異常，繼續說著。
“是啊，我們見過好多次了，這老闆親和，有時候在這個店，有時候在那個店，有時候還給抹零……”
“上次我閨女來，還送了我閨女糖吃呢。”
旁人的聲音好似蒙了一層薄霧，柳寒江覺得有些聽不清。
阿嵐，是這裡的老闆？
可是這怎麼可能，她來到京城的時候身上的積蓄應該不多，怎麼會有錢開店？
難道是那有錢親戚接濟的？
可是甚麼樣的親戚會拿出這麼多的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