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對陸雲城這樣的人大機率不是甚麼難事。
何況,她要的是整個空會徹底消失。
這也不是一件能夠快速解決的事。
一個陌生號碼在此時打了過來,江染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霍既明在她給的時限範圍內算是交了差了,可江染似乎根本沒有兌現承諾的意思。
“喂?”
江染接起電話,聲音十分冷淡。
“江染,你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拿給你了,你現在可以放人了吧?”
霍既明的聲音急促,極力壓著火氣和憤怒。
他真恨自己心軟,要不是他還念舊情,還對江染抱有一絲期待,何至於現在人財兩空?
又被江染戲耍拿捏?
“東西是拿到了,但我怎麼確認你給我的名單是真的空會骨幹成員?”
江染沒理會霍既明的問詢,淡淡反問。
“你……”霍既明氣急,但還是隻能低著聲道:“這名單是我花了大價錢,費了大功夫,才從嚴明桃給我的聯絡人那兒弄來的!不會有假!”
江染猜的一點都沒錯。
嚴明桃和凌宇在國內還有一個聯絡人。
對方大機率是空會的核心成員之一,凌宇之所以沒有在被抓後就遭到滅口,大機率是這個聯絡人在做擔保。
不然以空會的做派,凌宇早就該消失了。
之前霍既明能差使空會的人,在國外對她出手,就是嚴明桃將這個聯絡人給了他。
霍既明被江染逼到絕處,只能花了大錢,僱人綁了聯絡人,弄出了這份名單。
但對方能給出的名單隻有一半,並威脅他名單一旦洩露出去,空會不會放過他。
霍既明自然是害怕的,不過比起對這種非法組織的恐懼,他更害怕自己再次一無所有。
反正名單是江染要的,對付空會的人也是江染,等他們兩敗俱傷了,誰還能注意到他?
“既然這樣,等我驗證了名單再說吧。”
江染聽過霍既明的話,眼裡現出幾分冷意,就要掛掉電話。
霍既明怒不可遏地咆哮:“江染!”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就不怕我把一切都告訴蔣弈嗎?”
江染結束通話動作頓了片刻,她眉心微蹙,可語氣卻幾乎沒有變化,“哦?”
“江染,你和蔣弈分開,不就是想讓蔣弈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付出嗎?你太愛他了,所以連一點點危險都捨不得他承受……不過我早就說過,你低估了男人的自尊心,我要是將你為了他求我的事情都告訴他,你以為,他還會再和你重歸於好?”
霍既明咬牙切齒。
他自以為戳在了江染的軟肋上,卻不想,江染提到嗓子眼的心卻放了下來。
霍既明覺得她是想要日後再跟蔣弈重歸於好。
可她一開始就沒這個打算。
“霍既明,我真的很討厭被人威脅,尤其是你。”
江染嗤鼻笑了笑。
對面的徐雲之默默將剝好的雞蛋,放在她的餐盤中。
“江染,不要再逼我,如果你真的讓我無路可走,我不介意和你、還有蔣弈,我們三個人一起下地獄!”
霍既明的聲音越發陰狠,但江染很清楚,他這樣的人,發狠,就跟狗亂吠一樣沒甚麼好在意的。
她剛想開口,手機卻被徐雲之接了過去。
“霍既明,你確定要這麼和我們說話嗎?我妹妹脾氣好,我可不是吃素的。”
“既然你要讓大家一起下地獄,那麼你先死不為過吧?”
徐雲之的話音淡淡的,殺傷力卻巨大。
霍既明那頭瞬間就安靜了。
江染和徐雲之對視,她嘴唇翕動,徐雲之也馬上會意。
“這樣吧,二選一。”
“你甚麼意思?”
徐雲之道:“字面意思,家人還是愛人,你大可以先選一個。”
“在確認名單真偽之前,我可以幫你家人擺平催債人,也可以幫你找到伊蘇小姐的下落。”
“你們言而無信!卑鄙!”
聽到這話,霍既明登時坐不住了,話筒那邊傳出一陣劇烈的響動。
男人似乎在摔砸東西,氣得不輕。
徐雲之挪開手機,厭惡地皺了皺眉。
片刻才又道,“既然你不滿意,那就沒甚麼好聊的了。”
“……等等!”
霍既明急促地抽氣,幾乎不假思索便又道,“放了我的家人!”
眼下他當然更擔心家裡人的安危。
至於伊蘇,江染根本不敢動她。
如果沒有了家人這層桎梏,無論江染再怎麼做,他都沒有後顧之憂。
就算天闕破產,y國的人照過來,伊蘇的事情也全可以推到江染頭上,到時候y國那邊,也未必不能跟他同仇敵愾……
說不定他還能再利用伊蘇打一場翻身仗。
而且江染並不是一個沒有把握就敢冒險的人。
現在放了伊蘇,難保對方不會跟周氏算賬,江染敢這麼做,指不定留了甚麼後手。
伊蘇這些天不在他身邊,他也沒法確定對方還是不是和他一條心。
徐雲之頓了幾秒,江染噙起嘴角。
霍既明還真是和預料中一樣。
一點驚喜都沒有。
“霍既明,伊蘇可是很愛你的,她為了你孤身一個人跟你遠赴他國,又是千金大小姐之軀,你就不擔心她嗎?”
江染悠悠聲道。
霍既明不耐煩,“百善孝為先,你給我這個選擇分明就是為難我,我別無選擇!”
“可你家裡人也不在我手上,欠債被討償很正常,我以為你會選伊蘇,畢竟她對你又掏心又掏錢,可比當初我對你好多了。”
“你是沒法跟她比!伊蘇的性子可不像你這樣極端狠毒!她可不會在意我在你的陰謀之下,被迫無奈做出的選擇!”
霍既明字裡行間義正言辭,彷彿自己真成了受害者。
“是被迫無奈,還是因為伊蘇再怎麼樣都只是個外人,感情對你來說,根本就只是可供利用的工具?”
江染的話再度戳穿霍既明。
他攥緊手機,牙縫間迸出幾分恨意:“江染,你不就是還在怪我當初利用你嗎?
是,我是犯過錯,但我是對你動過真情的,我也求過你,希望跟你重新開始……說到底,是你親手毀了一切,是你最薄情寡義、不念舊情!”